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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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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的命令,陈天佑不得不遵从,来到浴室,发现桶里沐浴的清水变成掺了珍珠粉的牛奶。奢侈不说,他一个大男人,泡什么牛奶浴,但这是王爷的命令,不得不听。
  木桶有一边是滑梯状的豁口,刚好在他坐进去时,可以仰头枕在上面,头发顺着滑梯倾斜而下,一个太监,坐在凳子上,用木勺子不断往他头发上洒牛奶。还有人在他脸上糊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粘稠东西,双眼也用牛奶浸透的毛巾覆盖。
  他就这么一直泡到牛奶变凉,才被人放出木桶。用清水冲干净后,陈天佑以为总算结束难熬的沐浴,哪知还有下文。两个太监让他张开四肢,站在地上不准动。一个将花掰捣成的泥往他身上敷,一个用绷带包裹。直到把他全身上下包个严实才算完。他直挺挺的也动不了,四个太监将他抬上蒸屉,熏蒸了一个时辰,期间还不断让他喝浓香的花茶,说是流出的汗液也会变香。
  熏蒸完,他被原样放在那里,太监说明早才能拆洗,让他先睡觉。全身黏糊糊,香气浓的呛人,他哪睡得着,但是什么都不能作,天亮前他也瞌睡过去。早餐,是在第三次夸张的沐浴前吃的,说是怕饭菜的气息弄乱了花香,所以在洗掉花泥前,让他将就环境用餐。陈天佑早被浓郁的香气熏得头昏脑胀,为了早早解脱,更加听话,也不介意被人喂食。
  第三次,洗完花瓣澡后,他全身上下又被涂了一层喷香的东西,但不需要洗掉。而后就是梳妆打扮,不但修眉,刮脸,连脚趾甲都被修剪整齐。陈天佑心中隐忧,又见粉娘拿胭脂水粉往他脸上涂,他窘迫的躲避,被负责此事的太监说了一顿,只得隐忍的闭上眼让粉娘在他脸上画了一通。听到“好了”两字,他忐忑的睁开眼,看到镜中的自己,松口气。他的脸只是比之前更显容光焕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红腮白面。最后是更衣,他何德何能,居然穿贡缎做的新衣。紫色的衣服很衬他的妆容,让他显得挺拔俊逸,令人眼前一亮,可看着这样的自己,陈天佑完全高兴不起来。
  陈天佑被领到朱炽面前,朱炽瞧着他,极其夸张的称赞他:“真是人要衣装,立刻从一个下人,变成翩翩公子,走在街上一定会倾倒无数男女。陈敬宗要是看到自己能有这么一表人才的儿子一定倍感欣慰。走吧,赶快让你爹娘瞧瞧。”
  “王爷……”陈天佑突然跪下。
  “不要跪,会把衣服弄脏的。”
  “王爷……小人不去了……”陈天佑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这是他纠结一早上的决定。
  “你说什么?”朱炽没听清。
  “小人不去见爹娘了。”
  “为什么?”
  陈天佑沉默。朱炽明知故问,他还能怎么说。
  朱炽见陈天佑跪在那里不动,感叹:“难得的机会,既然你不珍惜就算了,不过本王已经通知陈敬宗,若没人去岂不让他们白等一场。不如,韩羽你辛苦一趟,‘好好’照料一下陈天佑的家人。”
  朱炽刻意强调‘好好’两字,陈天佑一听就是在说反话,激动的仰首道:“王爷开恩。不是小人不肯,只是爹爹实在难以接受王爷的好意,他受不了这份刺激。求王爷开恩。”
  “本王的好意?本王做什么了?本王还什么都没做呢,他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可家父不会这么想。”
  “陈天佑,你还真是孝子,只顾你爹的感受,你就没想过这是在辱骂本王吗!”朱炽冷厉起来。
  陈天佑具足无措,这件事他怎么做都无法顾及圆满。他不能改变朱炽的嗜好,也无法让陈敬宗向不论之事妥协。“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会跟行将朽木的老人一般见识。请王爷海涵,求王爷放过家父……”
  “在你心里只有陈敬宗吗?”
  “唉?”陈天佑一愣。
  “你娘、你妻子、你未出世的孩子、你姐姐侄女的死活都不管了?只要陈敬宗一个人平安无事就好?就算你们陈家断子绝孙也无所谓?”
  陈天佑骇然,哑口无言。
  朱炽见他已经被逼到极限,缓和语气:“你不用这么紧张,事情没那么糟糕。只要你乖乖听话,谁都不会有事。起来,不要浪费大好的时光。”
  陈天佑被朱炽连哄带威吓的起了身,提心吊胆的出大门,上了车。在车上,他被蒙上眼睛,直到到了目的地,他的眼布才被取下。
  朱炽以前身体不好,难得到郊外走动。朱旻怕他在一日往返会累着,在京郊各处都给他备有休息过夜用的私宅,这就是其中之一。陈天佑并不知情,只觉这是一个相当清静雅致的门户。
  进门前,朱炽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我’字,陈天佑就知朱炽是要隐藏身份,回答:“孙金。”
  “算你聪明。不过本王倒真想知道,陈敬宗如果知道自己打的是王爷会怎样?”
  “以死谢罪。”陈天佑喃喃说出,心情早已跌入谷底。今天,不管朱炽用什么身份出现,都不会有好事。要么陈敬宗被气死,要么就是以死谢罪。陈天佑一路都在后悔,当初自己要是不多管闲事收留孙金该多好,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该老老实实当一个镖头、武师。他们家已经领教过官场上的凶险,为何还要往里钻?就因为他爹的不甘心?就因为他从小被教导精忠报国?——不!他真的想上战场,想用热血书写他的豪情壮志。可是……为什么这么难。
  
  这处宅院,是大院套小院。陈家是已嫌犯的身份被软禁在此,行动受到限制,被禁足在有三间房的小院内,但待遇还不错,吃得饱,穿得暖。可也因此让陈敬宗困惑,这不是朝廷对待犯人该有的方式。没人能告诉他们原因,只知道这是王爷的意思。陈敬宗只能在揣测和惶惶不安中度日,唯一庆幸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儿媳妇也有了身孕。可看着儿媳,不见儿子,二老心中酸楚难当,尤其他们最后一次见到陈天佑,一脸的伤,人很憔悴,几度梦回,儿子都惨死刑台上。左等右盼,今天终于再次见到陈天佑。虽有愁云,但衣着体面,容光焕发——化妆和一夜美容的效果。
  陈母、妻子淑玉、姐姐陈天静都喜极而泪,陈敬宗也是庆幸还有父子相见的一天——哪个做爹的不希望儿子好,可陈天佑好过头,好到不该是他戴罪之身该有的待遇,而且,那个指正他们参与谋反的孙金也在场。
  朱炽今天穿了一身白衣,更显俏丽。他虽然没像陈天佑被花瓣腌制了一个晚上,但衣服上熏香的味道与陈天佑衣服上的一样。陈天佑的鼻子已经麻木了,可陈敬宗初次嗅到,清晰无比,这香气可不该出现在正派男人身上。
  程思明的癖好,让陈敬宗对这种事极度敏感,朱炽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向他炫耀:“陈老爷子,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多亏你那日把我赶出门,才让我有机会遇见王爷。王爷可喜欢我了,与我同吃同睡,同进同出,连我身上的味道都和王爷一样了。”朱炽装模作样的闻闻衣袖。
  陈敬宗大骇,惊愕的说不出话,孙金卖身求荣他管不着,可陈天佑是他儿子。他怒目询问陈天佑:“你、你……你也干那种事了?”
  “孩儿没有。”陈天佑答得无力,他那一身的伪证都在昭示他同孙金一般。
  “你这个样子……”陈敬宗激动地手发抖,指着陈天佑一身名贵的衣服:“陈家粘连的是谋反,这是多么严重的罪名,却被王爷安排在这里度日,如果不是你和王爷做了那样的事,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情形!”
  “老爷!”
  “爹!”
  “公公!”
  三个女人,赶忙扶住激动地,站不稳的陈敬宗。她们只要陈天佑平安就好,其余的可以不计较,可陈敬宗不行。命可以丢,名节不能失。为这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爹,孩儿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陈天佑跪在地上,他的话只能说到这,其余的无法解释。陈母、陈天静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弟弟,会做出那种事,可陈天佑身上的气味,脸上的淡妆,让她们不由得不起疑。
  “那你怎解释这一切!”陈敬宗气急败坏的质问。
  朱炽见这一家子闹得差不多了,用笑声引起他们的主意。“陈敬宗你太高看自己的儿子,凭他还上不了王爷的床。”
  “你!”这话虽让陈敬宗气恼,可冷静一想,却是在证明陈天佑没有跟炎王做那伤风败俗的事。陈敬宗话峰又转向陈天佑,最后再问他一次:“你真没做?”
  “没有。”陈天佑坚定。
  陈敬宗终于不再激动,陈母心痛儿子,赶快把他扶起来。
  朱炽摇头,对陈敬宗说:“你真奇怪,难道陈天佑‘得宠’,比你们全家被已谋反罪名满门抄斩还重要?”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王爷以陈天佑侍寝为代价,才能免去你们的谋反罪名,你会怎么样?”
  “陈家没有谋逆,何来的谋反之罪。”
  “那你们为何被关在这里?”
  “……”
  “你是答不上来,还是不敢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住口。不准诽谤王爷的名声。王爷不会做这种事。”
  “你又没见过王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炎王自小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单纯的很。真做了什么糊涂事也是被身边的奸佞小人误导。”
  “你是指我吗?”
  “哼!”
  “好吧。你猜的没错。王爷欣赏陈天佑的身手和胆识,早已查清陈家无罪,也修改了对程思明的判决,他的谋反罪名不会牵连陈家,可我是被你们打出门的,我咽不下这口气。王爷疼我,就把你们带回京城,任我处置,当然还有陈天佑,他现在是我的。”
  陈敬宗惊愕的指着朱炽:“果然是你这个狐媚的孽障在迷惑主子,把好好的王爷都带坏了!”
  陈敬宗再次激动起来,这次连陈母和陈天静也一致仇视朱炽,但她们是女流,不可能向陈敬宗那般言辞犀利的指责。陈天佑的媳妇淑玉,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无法插嘴,而且她的家教也不允许她抛头露面,与陌生男子搭话,更不要说据理力争。
  面对陈家的敌视,朱炽有恃无恐道:“陈敬宗,你还真是势力。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只说我媚惑王爷,怎么不说王爷昏庸。再说,我是靠自己的本事换来的荣华富贵,王爷说好听了是天之骄子,说白了就是命好,生来不愁吃喝,混吃等死。我是自食其力,怎么还不如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你好大的胆子!出言不逊,藐视皇族!王爷怎么会被你这种人媚惑?!”
  “是呀!我也想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有魅力。”朱炽搔首弄姿,存心刺激陈敬宗。
  “妖孽!”
  “爹!别说了。”陈天佑害怕在说下去,会更难收场。
  朱炽毫不介意道:“让他说,你爹是读书人,不说话会憋死他。再说,我还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恭维我的话。”
  “你……真是厚颜无耻。” 陈敬宗认定朱炽堕落到无药可救。
  陈天静直劝陈敬宗:“爹。别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以色侍人,不会有好下场。”
  “姐!”陈天佑不能说出原因,中心闹耗子般着急。
  朱炽:“我有什么下场不用你操心,不过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可都在我一念之间。”
  “仗势欺人。”陈天静安奈不住愤慨,鄙视朱炽。
  “说对了,我就是仗势欺人,可你们不也一样,仗着比我条件好,欺负我。那日在你们家和陈天佑过夜的如果是王爷,被责打说成是勾引人的下贱胚子的人就该是陈天佑了。我没说错吧,陈老爷子?”
  被说中秉性,陈敬宗气呼呼,一时无语。
  “陈敬宗,说好听了你是愚忠、敬上,说难听了,你就是欺软怕硬。这点你大大不如你儿子。我跟陈天佑是清白的,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我,我才冤枉他和我有染。他非但没记恨,事后还把无处可去的我托付给肖掌柜。陈家落难时,他在大堂上申冤,还不忘提醒我不可恃宠而骄,得罪人,日后给自己埋下隐患。”
  朱炽这番话,让陈敬宗也觉自己做的欠妥,陈天静借机对朱炽说:“你既然记得天佑的好,为何还要刁难他?”
  “我没刁难他呀?你看他锦衣玉食,过的不比我差。”
  “虐的不是身,而是心。你明知天佑孝顺,还怂恿王爷扣留我们。”
  “你搞错了,我没怂恿王爷,而是王爷与我感受一致。我是冤枉了陈天佑,可我也确实只喜欢男人,陈敬宗那样指责我,无疑也是在斥责王爷。陈敬宗你不能接受这种事,就管好你自己,但是皇室的情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王爷的爱人更不是你能指责的!”
  朱炽越说越含威,隐藏的本性流露出来。那是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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