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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漾瞪着黑黑亮亮却染上疲倦的大眼睛看他,不能肯定,也不肯否认。
万俟逐也是冷漠的看着他,这样对视了好一会,终于是惜漾先蔫了下来,闹了这一阵,靠在椅子上开始头晕无力,小脸也垂了下来。
万俟逐把药递到他面前,说:“把药喝了。”
长龄急忙起来想端过万俟逐手中的碗,谁知万俟逐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惜漾说:“药太苦,我不喝。”
万俟逐紧紧盯着他的小脸,说:“生病就要喝药,你到底喝不喝?”
惜漾的犟脾气也上来了,说:“不喝。”
万俟逐也来气了,这小家伙不断的咳嗽不说,给他煎了药不喝,还争闹不休。万俟逐也不是个温柔脾气的帝王,第一次这个小家伙敢在他面前说不,他哪能不气?
万俟逐一把握住他的下颚,逼迫他张开嘴巴,然后将药汁强灌进去让他喝下。
惜漾挣扎不已,双手不断拍打他,但他那点小力气,瘙痒都不够,一些药汁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流过脖颈,暖和的棉衣也弄脏了,惜漾感到胸和背一阵冰寒,然后惜漾又咳嗽起来。
但这样强制性喝下药后,不久惜漾的脸色就开始转红润,不是因咳嗽而染上绯红,脸色也没那么苍白,看起来愈发楚楚动人几分,只是撅着小嘴怒视着万俟逐。
小小孩儿那自是一种风情,万俟逐移开目光,对长龄说:“他衣服脏了,给他再换一套。”
“是。”
看长龄迈开步出去,又说:“还有,下次他再这么不肯喝药,你就如法炮制,强制他喝。”
长龄畏畏缩缩,迟疑了一会,终于壮士扼腕的说:“是,陛下。”心里却暗自叫苦:“这小殿下又娇又傲,脾气犟得和陛下有一拼,我只是个奴仆啊,怎么敢强他小殿下喝药?”
长龄回来给惜漾换上新的暖绒绒的棉衣,万俟逐说:“在你的帐内给他收拾一个位子,今晚他就睡你那里。”
“是,陛下。”长龄当然明白,这是要他好好照顾小殿下,周夜他们是不懂照顾小孩的,。
时候不早,长龄就抱起惜漾告退。
惜漾跟着长龄回到他的帐内,其实这个帐就在万俟逐的旁边,许是为了方便照应万俟逐。
惜漾其实也没什么大病,只是乍来到这个地方,十分生疏,前两天还刚生完病,才引起头晕咳嗽,喝了药以后就感觉顺畅很多。
但对于被万俟逐强灌喝药的事十分介怀,他是父皇哦,是老爸,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不懂怜惜也就罢了,居然那般用强,又威胁以后长龄都这么如法炮制,还恐吓他不高兴时就可能杀了他,难道古代的帝王都是独裁统治。
惜漾心里闷闷的,像有什么堵着,不上不下,这种牙痒痒的感觉让他更恨万俟逐,却又拿他没办法,惜漾心里就更堵了。
长龄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仆,心思细腻,在他给惜漾铺好了床位,带他上床睡觉,就看出这小殿下心里不痛快,在万俟逐身边混得人精的他,稍想了想,就知道原因了,说:“小殿下,你也不能怪陛下,我跟在陛下身边近二十年,陛下从十岁成了皇太子开始,就没人敢对说过不字,连太皇陛下对陛下的话都要斟酌再三,陛下十五岁登基以后,更无人违逆。小殿下那般对抗陛下,陛下这样也算小惩大诫了。”
惜漾给他陛下,太皇陛下,小殿下的绕得反应不过来,半天才听懂他的意思。
惜漾哼一声,说:“难道我不喜欢喝药,为了顺从他,我还要装成喜欢不成?”
长龄说:“那么小殿下,你是愿意装成喜欢自己喝,还是被陛下逼着喝?”
“有区别吗?”在惜漾看来,总之他就是不喜欢喝,不管哪种结果,都令他讨厌。
长龄对他这种骄纵的性子只能摇头兴叹。
惜漾在心里暗暗发誓,和父皇的梁子结大了,这个仇一定要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惜漾会怎么“报仇”呢?
新年新气象,亲爱的们新年快乐。
………………
第五章
惜漾本来喜欢赖床,一般都起得晚,起来是因为长龄不断在耳边叫唤:“小殿下,该起来了,我们还要坐马车赶路呢。”
惜漾不得不一大早就爬起来,感觉头都有点晕乎乎的,长龄给惜漾洗脸漱口,穿戴好衣服靴子,惜漾还有点小咳嗽,长龄叫人送了点心进来,惜漾刚吃了几个,长龄就端了药碗进来。
惜漾瞪着他,说:“你真的像父皇说的,要逼我喝药吗?”
长龄满脸愁容,说:“小殿下,请你配合啊,你不把药喝了,长龄就无法向陛下交代了。”
惜漾说:“你不说我也不会说,他怎么会知道?”
长龄说:“小殿下如果还有个头晕咳嗽,陛下怎会不知道?小殿下,你就可怜可怜小人吧。”
惜漾说:“不,我就是不喝。”难不成他真敢强灌?
长龄把药放在他面前,毕恭毕敬道:“小殿下,请你把药喝了,如果你不喝,我,我这就禀告陛下。”
惜漾说:“别拿父皇来压我,我不喝。”
长龄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强不过他,转身往外走。
“喂。”惜漾叫住他:“你去干什么?”
长龄说:“我去问问陛下有什么主意。”
惜漾说:“不许去,我喝就是。”
那种堵堵的感觉又回来了,惜漾非常痛恨这种感觉,喝了几口就把药放下,苦得小舌头也伸了出来,仿佛那样就不那么苦。
长龄再次把药送到他面前,惜漾瞪了他一眼,不得不把剩下的药喝了,对万俟逐咬牙切齿。
看惜漾把药喝了,长龄心满意足的展露笑颜,说:“小殿下这样就可爱了,喝完药我们现在过去和陛下会和,兴许他会同意和小殿下坐一辆马车赶路。”
惜漾十分无语,难道他之前就不可爱?万俟逐不同意和他一辆马车他才高兴呢,他怎么愿意和他一起呆一天?
和长龄一起来到万俟逐的帐内,万俟逐刚吃了早膳,长龄连忙过去服侍他穿衣,万俟逐瞥向一边打哈欠的惜漾,漫不经心的问:“喝药了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惜漾懒懒的撅嘴道:“喝了,不劳父皇挂心。”
万俟逐微微点头,看见他那撅嘴的样子就感觉好笑,当然他不会笑出来,说:“很好,我们出发吧。”
惜漾是和万俟逐同乘一辆马车前行,马车很大,万俟逐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他的文书,惜漾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就犯困了,不久就靠着躺椅睡下。
万俟逐瞥了一眼,看他蜷缩成小猫似的一小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愫,拿了一张厚绒毯给他盖上。看他白皙漂亮的小脸染上红润,凝脂一般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捏得出水,触感一定很好吧,这样想着,万俟逐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在他脸颊上,惜漾的脸是肉嘟嘟的婴儿肥,柔软光滑,像一匹上乘的丝绸,吹弹可破。
惜漾翻了个身,似乎还呓语一句什么,小手下意识的拍了下万俟逐的手掌,万俟逐敛了一下,转身回到他的座位看他的文书。
正午时分,多日不见的太阳露出笑脸,金灿灿暖洋洋的,连日下的积雪也在不经意间悄悄融化。
万俟逐下令停止前行,就地扎营搭锅,吃了饭再走。
亏他们走的是官家大道,数千人马浩浩荡荡的非常壮观。
马车停下后,惜漾就醒了,伸了个懒腰,看万俟逐兀自在看文书,也不知他何来如此多的文书可看。
惜漾对长龄说:“我要去方便。”
长龄只好抱起他告退出去。
虽然正午出了暖烘烘的太阳,不过寒意丝毫不减。惜漾看此处山峦连绵,极目苍凉萧条,他们走过的草地,都没有绿意,都是枯黄的一片。
长龄抱着惜漾走出营地不远,惜漾方便了回来,发现长龄不在,想是他看惜漾没那么快,自己也去方便了。
惜漾想了想,想起他对万俟逐的“大仇”还没报。心里就怏怏的,刚才出来时长龄告知他给他和万俟逐单独做饭的所在,惜漾灵光一现,计上心头,趁长龄还没回来撒腿就跑。
来到做饭的地方,只有一个御厨在忙碌,惜漾哗啦一下跳了进来,那御厨乍看是个小孩,想这兵营里除了小殿下还能有谁?急忙垂首道:“小殿下,请稍等片刻,很快就可以吃了。”
惜漾看他这里大锅小锅的好几个,他一人也能忙得过来,很是佩服,问着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御厨恭恭谨谨的指着给他说,那是在炖汤,那是在蒸陛下喜欢吃的水晶虾饺,那是蒸饭。
惜漾一一点头,颇有范儿,然后对御厨说:“柴火不够了,你去拣些柴火过来,这里我帮你看着。”
御厨也正在愁着没柴火了,但见小殿下在这里,油污姑且不说,怎么看小殿下也不像能看住火的呀,迟疑着不敢走开。
惜漾忙说:“放心去吧,我说能看住就能看住,你不信我?”
御厨当然是不能说不信的,只好走出去,心想着要快去快回。
惜漾看他一走开,得逞一笑,将这里面环顾一圈,拿起大勺子在盐罐里舀了大勺盐花,打开锅盖,然后悲催的发现身高不够,搬了张凳子踩上去,将那大勺盐花全倒进汤里,然后是糖,白醋,胡椒粉,稀里哗啦的热闹成一锅。
刚想转身要走,眼尖的惜漾瞥见盐罐下面压着一包纸袋包着什么,好奇心切,轻轻抽了出来,打开一看,喜上眉梢,用筷子挑了一些出来,打开蒸虾饺的锅……
惜漾不等御厨回来,屁颠屁颠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就发现迷路了。幸好这时听见不断叫唤他的长龄找了过来,惜漾急忙应道:“长龄,我在这里。”
长龄找到他,几乎落下激动的泪,抱起他说:“小殿下,你可让长龄好找啊。”
惜漾嘻嘻一笑,说:“在这兵营里我也不会走丢,长龄不必担心。”
虽是这么说,然,长龄找不回小殿下,一定不能和陛下交代,着急焦虑是一定的,海可能被责罚,可叹惜漾不会替他想到这些。
回到马车上,惜漾让长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还未喝完,长龄就说:“陛下,饭菜做好了,是现在用膳,还是……”
万俟逐看了惜漾一眼,说:“现在用膳吧,吃了饭好赶路。”
“是。”
侍从陆续端了饭菜上来,长龄已盛好了汤和饭,说:“小殿下,先喝汤吧,喝了热汤再吃饭。”
惜漾说:“我刚刚喝了茶,就不喝汤了,我要吃饭。”
万俟逐也不理会他,端起汤就喝。
惜漾做了坏事,倒是坐得很端正,偷眼瞥着万俟逐。
万俟逐刚喝下一口汤,立即皱紧眉头苦了一张俊脸,噗一声,一口浓汤被他吐在漱口的口盅内,连舌头也伸了出来,斥道:“这是什么,勾忽怎么敢做这样的东西让朕喝?”
勾忽就是万俟逐的御用大厨。
长龄不明所以,急忙端了汤碗出去,说:“陛下息怒,长龄这就去看看。”
惜漾在一边暗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生生憋着。
万俟逐看了他一眼,看他那个得意却忍着的小样,心里其实已经洞明通亮,却不动声色。
惜漾看他不做声,在心里狠狠地将万俟逐嘲讽了一番,也不是什么都逃不过他双眼的,马前尚有失蹄,阴沟尚能翻船,谁没有个大意栽跟头的时候?这样想着,越发得意了,连挑食都忘记,吃什么什么香。
万俟逐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饭,总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
他虽吃得慢,但一碗饭比惜漾吃得更快,放下饭碗,万俟逐夹起前面的水晶虾饺,送到口边,咬了下去。
惜漾看着他的动作,暗忖重头戏来了。
万俟逐一口咬下,隔着饺子皮还不觉得怎么,嚼了两口,居然眼泪都冒了出来,饺子被他十分没形象的吐在桌上,因为实在太辣,张着嘴吐着舌头,口腔里满满的全是那怪异可恶的味道,咳却咳不出来,慌忙寻找可以冲去那种浓重味道的东西,抓起惜漾刚刚喝过的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在口里漱了几下,才吐出来。
惜漾看着他的反应,早已笑得东倒西歪,花枝乱颤,肠子都像要断了,仿佛这是他最得意的杰作。
万俟逐把一杯茶漱口完,一张俊脸绷得更紧了,犀利的眸光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仿佛骄阳都能被冻结,冷冷的一字一顿道:“万、俟、惜、漾!”
惜漾被他震慑住,生生憋着笑,笑意仍在白皙美丽的脸上隐隐绽放,像隔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