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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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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把抱紧了。肚子里千言万语,当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丹青水润的眼睛看着赵子宴,带着几分委屈,像是指控。
  这么多年了,还是比自己矮了一头,还不如颜如玉高,瘦得可怜,腰上尽是骨头,抱着都嫌硌得慌。赵子宴寻着丹青的唇吻过去,对方微微闪躲之后,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极尽缠绵的一个吻,温柔又小心,丹青窝在赵子宴怀里半张着嘴不住喘息,脸烧得能起火。
  就像秦书说得那样,赵子宴简直每次开口说话都恨不得让人抽一巴掌。久别重逢之后,赵子宴说了第一句话,十分不正经问丹青:“这么多年了,你难不成还想着要嫁我?”
  丹青大脑混乱,有些摸不准赵子宴是个什么意思,微微点头,他一直在找陈锦墨,不,是换了名字之后的,赵子宴。
  赵子宴笑一声,拉着丹青的手不再说话,牵着他回太子偏殿,心里一会儿想着秦书与颜如玉,一会儿想着重湘与丹青,要担负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出来,方才那一吻,像是被挖空了脑袋。
  丹青见到重湘的时候,赵子宴正旁若无人和重湘亲吻,那个神仙一般的少年,貌美得让庭中纷乱的白梅红梅全都失了颜色,他那么漂亮,漂亮得让丹青自惭形秽。
  那么自己算是什么呢?丹青想。在太子偏殿住了半个多月,第一次和赵子宴红了脸,问赵子宴,赵子宴却一言不发,丹青委屈得差点儿哭出声,明明就是陈锦墨先去招惹他,说要娶他的,这又算是什么?


☆、番外·清平乐(下)

  当晚不欢而散,丹青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却在临出门的时候被赵子宴黑着脸拦住了,赵子宴怒气难耐,疯了一般冲着丹青吼:“你要去哪里!”
  丹青十分淡然,他已经想通,赵子宴不喜欢他也就罢了,虽然伤心,但是总不能在这里一直跟着赵子宴,给他添麻烦,还是走了比较好,虽然不能娶他,但以后两人还是朋友就对了,也只能这样。
  孰料话未说,就被赵子宴连拉带扯拉进了房里。
  赵子宴要得是千秋业,万古名,不仅要江山在侧,也要美人在卧,在他还没有想好丹青与重湘的问题之前,陈丹青不能走,他更不会让丹青就这么走。
  丹青话说到一半,赵子宴终于不再顾忌,当场撕下了那层人前温文的伪善面具:“走?谁允得你走了?”
  好脾气的丹青被气得双眼通红:“你既然喜欢重湘,我还要留在这里给你做妾不成?陈锦墨,我也有自己的坚持,你放手!”
  赵子宴喜欢重湘,放不下重湘,如此被丹青一语道破心事,登时气得六神无主,他承认,他是十分喜欢重湘,但是陈丹青他一样不会放。赵子宴手上不禁使了力,丹青纤细的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
  “想来你反正是存了嫁我的心思,不如先洞了房再说?”
  赵子宴想起那时候,重湘说,你既然抱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留下丹青的话,也不是那么的难,他不像秦书那样是个君子,赵子宴想要的东西,就要立刻抓在手里,以免再次失去。
  多年不见,彼此之间难免有些隔阂,纵然如此,丹青也想不到赵子宴会说出这等的混帐话来,霎时间被吓得苍白了脸,几乎是立刻便掉了泪。
  丹青想,若是没有再次遇见作为赵子宴的陈锦墨就好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动辄哭闹,在自己身后不依不挠叫媳妇儿的陈锦墨了,多年不见,只有自己还傻傻的留在过去,陈锦墨早就长大成了赵子宴。
  没有遇见赵子宴,自己依旧回到那个小山村,做个教书的先生以图温饱,到了年纪,娶个妻子,生个孩子,这一生平平静静也就了了。
  可偏偏遇见了有什么办法。
  赵子宴开始不认他,认了他又闹了这么一出,要束缚着他,不让他走,他在赵子宴心底,到底算是什么?
  身体上的痛丝毫比不得心里的痛,即使到了这会儿,丹青也说不上恨不恨赵子宴,只是赵子宴俯身吻他的时候,丹青躲了过去,泪一下从眼角流进耳窝里,很凉。
  赵子宴当时不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爱,他用错了方式。就好比世界上许多种类的好酒,每一种酒都自有其滋味,但是不同的酒,是要用不同的酒器去盛的,唯有如此,方能品其最好的滋味。
  情关难过,赵子宴再清醒,再善于使手段测度人心,也免不了是个凡夫俗子。
  近乎掠夺占有的欢/爱一场,丹青什么都没说,抱着锦被低低抽泣,大病一场,到了过年都还没好。终于在去颜府的路上,赵子宴将丹青逼到墙角,年夜傍晚,几近黄昏,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丹青背靠着墙别过眼去。
  赵子宴却强制让他别过脸来:“你就打算这么着一辈子?不看我,不同我说话吗?”说着从丹青领口探进手指,在他耳边呼气,“我听说,在外头做别有滋味,不如我们试一试?”
  丹青看一眼赵子宴,眼里无波无澜:“你混蛋。”
  赵子宴哈哈一笑,为丹青拢好领口:“我就是混蛋了又怎样?”
  再来就是秦书与林景出事,颜如玉本着好心将偷跑来告别的丹青诳到秦书那里,那个早晨委实过于慌乱,赵子宴每次想起都忍不住叹一句造孽。
  赵子宴说得话,丹青都听见了,他说他要的,自然都是最好的,他喜欢重湘。看看,赵子宴到底是喜欢重湘的,只有陈锦墨,才是一直只喜欢陈丹青,闹着要娶陈丹青做媳妇的。
  秦书与赵子宴的一番对话,从两人动了手,丹青就听在耳里,连带着走在前面的颜如玉的反应,丹青也看在眼里,丹青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进门见秦书的表情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不敢随意开口。
  看着丹青眼里的那阵绝望,想到以后自己要走的路,艰难险阻,赵子宴牙一咬,终于放过了丹青。丹青背着包袱出燕京城门的时候,除了松一口气,心里更多的是失落。
  年少憧憬一夕落空,不知今后要如何。
  重湘不讨厌丹青,一点儿都不讨厌,甚至大年夜看着丹青裹着厚厚的棉衣,面色苍白又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心里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丹青是那么干净的一个人,让他羡慕又怜惜。
  赵子宴的心思,重湘每每以为已经抓住了,却依旧是半个云雾里,颜如玉说得一点儿都没错,赵子宴这人,从来不会把真心剖白给人看,哪怕是颜如玉。
  赵子宴活得太清醒又太不清醒。
  一晃又是几年,江山更迭,朝堂兴衰之事,也不是他这样一个教书先生能够关心得了的,何况这里与世隔绝,消息落后很多,不过丹青还是听说,小皇帝登基,赵子宴一夜之间位极人臣。
  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丹青想要笑笑,还未笑出来,邻村好心的大婶带了媒人来说媒,是隔壁村的姑娘,虽然没有念过书,但也是个知进退的。
  “先生年岁也不小了,总要有个房里人操持家务,那姑娘面貌生得也不错,女红也是一等一的好,咱这里没有多少规矩,不如先生跟着去见见?”
  二十过半的人,是该成亲了,丹青没有推辞,去看了,果然是个知进退的姑娘,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等着八月中旬成亲。
  丹青万万想不到能再次见到赵子宴,彼时他在学堂里拿了本书胡乱翻着看,想着几日后成亲的事情,心思烦乱,这时候外面一群小鬼头跑了来,说是村口有人找他。
  丹青先是去村口看了看,没见人,听说人已经被隔壁的大婶请到家中去了,又忙不迭赶到家里头去看。家中唯一一个小书架前,正正站着那个人,一袭蓝衫,身形挺拔,不是赵子宴又是谁?
  家里是特意打扫了的,但是赵子宴站在那里,还是令人觉得不相衬,赵子宴这样的人,合该是站在白玉堂上,而不是在这简陋的两间小房子里头。
  赵子宴无视丹青的慌张,面色不惊,慢条斯理将手中一本小册放起来,挥手退了侍从,想到方才那大婶嘴碎唠叨的话,其余事情暂且按下,赵子宴开口问道:“听说你要成婚?我来看看。”
  又是那副斯文的面孔,温文有礼,丹青心里翻腾了一会儿,初时的震惊过去,倒也平静下来:“是你啊,还有四五天,不嫌寒酸就留下喝杯酒吧。”
  赵子宴火一下蹭上来,眼一转,压下那火气:“也好,只是需要劳烦你几日了,对了,这村中可有客舍?我见你这处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总不能让我露宿街头不是?”
  这样的小村哪里会有客舍,赵子宴心里打得本就是这个主意,眼见丹青攒了眉头,立刻会意似的接口:“没有也无妨,不知看在多年情分上,能不能央你留我几晚?”
  也就是赵子宴,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面不改色说出这话来,还多年的情分,若不是丹青脾气好,换成颜如玉那脾气的,不待赵子宴进门就得将他打出去。
  丹青点头同意了,当晚赵子宴在丹青榻边上十分识趣地打了地铺,晚上两人睡不着,赵子宴开始说话,说他那几年乞讨,又是怎样顶着人家白眼求学,讲到重湘的时候,丹青翻了个身:“我困了,睡吧。”
  赵子宴终于也被气得磨牙,无他法,只得独个儿睡下。
  第二日丹青照例要去学堂教书,十里八村就这么个先生,怠慢不得,赵子宴跟着一道儿,也不捣乱,就坐在角落里头,不时插一句话。
  一连这般过了三天,第四个晚上,赵子宴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丹青什么也没说,翻身就要睡,赵子宴忙拦住:“我几天同你解释,你难道看不出来?”
  丹青点点头:“我也听了解释,不是吗?”难道有什么不对的?还要他安慰几句赵子宴,可是赵子宴看起来并不需要安慰。
  赵子宴心里憋屈得不行,他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只得挑明了问:“那你明儿别成亲了成不成?跟我走吧,等和谈结束,我带你回燕京。”
  孰料丹青一口回绝了,不行,这婚得成。
  赵子宴火从脚底一直烧到头顶,眼见丹青心无挂碍睡了去,怎么都睡不着,混性上来,偷偷爬上床去,当年之事再次重演,想当然尔,丹青再忍无可忍,开口一个滚字,赵子宴连夜滚出了丹青家门,北上去找秦书。
  要人抢亲一气呵成,期间丹青反抗,被赵子宴狠了狠心打昏过去,在西北呆了段时间,又被带回了燕京。门匾上相府二字流光溢彩,官员改制,没了左右丞相,赵子宴一人独大,百里容又什么都听他的,不可谓不风光。
  只是一进门便遇见重湘,还是让丹青措手不及。
  彼时已至永和二年春夏之交,赵子宴依旧很忙,给颜如玉的信都被秦书偷偷截了去,颜如玉没法儿出主意,忙坏了赵子宴,一会儿忙着改制,一会儿忙着同朝中贪官做斗争,还忙着受贿充盈国库,一时间当真是脚不沾地。
  相府小厮尽心尽力,丹青连大门都难得出一次,只能沉了心在后院小亭中看满池亭亭出水的荷叶,一时间十分无聊,想画幅画也没有纸笔颜料,去和赵子宴要是万万不可的,他还不打算给赵子宴好脸色。
  重湘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青衣男子坐在小亭中,身侧满池碧荷都成了陪衬,如果说颜如玉风姿高华是银雪皓月,那亭中的人就是清冽熨帖江南春柳。
  “怎么一人在这里?”
  丹青很意外,但依旧十分有礼:“是你啊,来坐。”
  重湘依言坐下,不经意打量丹青,明明比自己还要年长些,看上去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物主果真厚待他。
  就只呆在他身边,就让自己定下心温柔下来。垂了垂眼,重湘微微一笑:“你莫要再恼他,其实我却看得出来的,他十分看重你,只是他这人口不对心,有时候明明是好意,却办出些坏事来。”
  丹青十分讶异,压下心里头一点儿不适,自言自语似的:“是这样吗?”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你放心好了。”
  重湘说得很认真,丹青仔细看了看重湘的眼,竟从中发现一抹碧色,不怪赵子宴喜欢他,重湘确实是极美,又兼之心性好,解人意。
  丹青咬咬唇:“你莫要诳我,我又不是瞎子傻子,我知道的,你喜欢他。”丹青没说,赵子宴也喜欢你,他说不出来。
  重湘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不如我弹琴给你听吧,不像你们读书人,会作诗,可以出口成章,你别笑话就成。”说完不待丹青答应就吩咐下人去取琴。
  虽然有些磕绊,但两人好在处得还算不错,一下午也差不多能说上话,重湘临走,对着丹青笑了笑,丹青不知道为何,脑袋忽然一热,拉住了重湘的手:“那个……我不讨厌你,真的,我讨厌赵子宴。”
  丹青看得出来,重湘十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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