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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疫种的来源
时间约莫过了十分钟,重芳忽然抄起小玻璃瓶,盖上盖子封口,打出几个手诀,轻舒口气:“成了。”将小瓶子安置妥当后,迅速收灵石,收针,递过那袋葡萄糖:“损耗了淋巴液以及血浆,你先喝点补补,免得头晕。”
“谢谢。”白顾坐起来时果然感觉头晕,古时水及时扶住,让他靠在身上,把袋子剪开个口送到他唇边。
白顾也不客气,咕嘟嘟一口气喝下去大半袋:“就这么简单?”
“我来做,自然简单。”重芳很有自信。
这时候白顾身上的小黑点子都消下去了,他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曾经在煤窑里走了一圈。
古时水一把按上白顾胸口,又是揩油的动作。
白顾知道他在以独特的方式进行探查,并不做反抗。重芳也不介意古时水做出这种貌似对自己医术质疑的行为,收拾好东西之后,坐在一旁等对方探查结束,顺便继续品茶。
古时水完成得很快,不多时便道:“确实损耗了些血气,其他无恙。”
白顾感兴趣的则是:“疫种什么样子?”
重芳便将小瓶交到他手里:“在这里。”
白顾定睛看去:“……空的?”他第一反应去拉古时水的手,随即想起对方的手还按在自己胸口,所以这不是古时水的问题。
“你且对着灯仔细看。”重芳将琉璃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有一小缕沉降的烟气。”
“……竟然是烟气,我以为会是固体,还想着你说的,治疗过程看着吓人些,是因为疫种破体而出鲜血淋漓才吓人。”白顾依言细看,果真从瓶子三分之一以下到底部,有凝滞微黑的一缕烟,整体像个虚幻的珠子。
“疫种本无形,称为种子,仅仅因为它是传染源而已。”重芳笑道, “最后一枚疫种到位,这下,可以放心谈公事了。”
“公事?”古时水挑眉。
重芳正色道:“Q症传染人数过多,还请白大夫相助。”
古时水面上看不出喜怒:“你帮了阿白,我另有谢礼。”
“怎么,古总这是以为我挟恩图报?”重芳摆手,“我要是挟恩图报,早就故弄玄虚了。也不是什么非要古总出马的大事,只是请白大夫讲述疫种从何而来,我好判断将来感染人数。”
“这个……”白顾也有些奇怪,“我并没有去过疫区,只和同事黄博接触过,实在不好判断。”
“白大夫的同事自身并未携带过疫种,不然白大夫的社区医院早有大量人口被传染了。”重芳很有把握,“疫种若没有白大夫压制,而是直接沾染到凡人身上,疫情会迅速扩散,而疫种本身会化为黑色圆珠,极易辨认。因此还请白大夫多多回忆,在哪里有不寻常之事。”
“最近一直都不寻常。”白顾苦笑。
“根据疫种在白大夫体内的稳固情况来看……”重芳说了个时间段,算算日期,距今将近一周,误差前后两天。
最近不寻常的事实在太多了,白顾认真思考。记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完全回忆起一周前自己的一举一动。
“或者接触过哪些人?我是说,有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重芳启发,毕竟疫种不可能自动自发往白顾身上蹭。
不合常理的事情……白顾看看古时水和白晓枪:“这两个算么?”他发现二十几年来,在梦里对自己碎碎念的人,还发现一条枪是自己的儿子。
重芳笑:“可以说来听听?”
古时水:“不算。”他继续,“我和晓枪没有去过疫区,疫种传播不到。”
“那就不能算。”
“我也没有去过疫区,不过,不合常理的地方……”白顾无意识盯着桌上那块变成土黄色的灵石,“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请讲。”
“在此之前,请问,疫种在人类和非人类身上,表现有所不同?”
“自然有所不同,就是不同的物种,表现也不一样,传染力度也不同。”不然他怎么敢让白顾带着疫种四处走?
白顾心里有了数,指着灵石问:“灵石吸取疫种后,都是这样吗?”
“这不一定。”
“有没有可能变成黑色?”
“有可能。”
“我想,大概知道疫种是怎么来的了。”白顾喃喃。他用灵石给人治过病,啊,不,其实对方不是人类。
——阿锋,那个羽毛球网妖怪!他用灵石给阿锋治过久久不愈的伤口!
听完白顾的话,重芳稍微沉吟:“原来如此,请稍候。”他弯腰从青布书包里面掏出个平板电脑,运指如飞。
不多时,喜上眉梢:“白大夫,可真帮了我大忙。”
说几句话就管用?白顾略不解:“这和防治Q症相关?”
“不不,不是Q症,而是另外一桩案件。”重芳道,并没有具体说什么,向白顾道谢,又取了正式名片递过。
白顾一看,淡青色的纸面上,简单到只有分列两行的八个大字,和一行电话号码。
然而这八个大字,足够令他惊讶。
——S市城隍主簿:重芳。
城隍,经古时水普及过,这个职位相当于市长。
主簿,相当于秘书长。
白顾第一反应:“失敬失敬,原来重先生是国家工作人员。”
重芳笑呵呵:“我随同新城隍到此上任,这才没几天功夫,大夫为我生前职业。悬壶卖药的习惯,数千年来一直没改,不过当做副业而已——白大夫,后天B省有个为期三天的医药协会海外交流会,有没有兴趣参加?”千金易得,机缘难求。别的谢礼还得分个合不合心,这医药口行业交流的机会倒是难得。况且他提出来的活动,当然全部公费。
白顾也有耳闻,微微思索,医院还在封锁中,他闲着也是闲着,参加会议是长见识的事,于是欣然应允。
古时水脸色略沉——刚跟小骨头重续前缘就要分开……现在阿白就交出了身份证号,重芳开始订机票?
他脸色愈发的差。
……
“今天就动身?为什么?”次日一早,准备收拾行李的白顾略惊讶。
“开车过去需要起码十二小时。”古时水解释。
白顾不解:“重芳已经给我订了机票。”
古时水有点发蔫:“我和晓枪坐不了飞机。”
“为什么?”白顾诧异。
“体内金属含量太高。”
“不是有专门组织解决问题么?”
“我们本身的重量也很可观,一般解决问题的方式是通过另一航道,自行飞抵目的地。”
“……”
因此坐在飞机上,白顾特意选择靠窗位置,想看看非人类的飞行通道在哪里。
一无所获。
他想着茅山快递员走的“另一条路”,大概白晓枪也类似。飞机高速行驶,航路必须固定,附近有干扰,万一出了事可糟糕。
况且古时水也跟他说过,器灵高速飞行转瞬千里,这段路程开车十几小时,飞机几小时,白晓枪只要几分钟。
当器灵真方便。白顾出神,他总是忘记问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这次开完会回去,一定打听一下……嗯?外面的烟雾是怎么回事?还有火星?
机身明显倾斜了。
古时水没有“我们既然团聚了就要始终黏在一起”的想法——事实上,一般有这样强烈想法的人,不安感普遍胜过普通人——但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不是?
不过他还是压下了那点子蠢蠢欲动,要求白晓枪随行,毕竟白顾接连遇到过好几件危及生命的事,有白晓枪做辅助,他非常放心。
再说白晓枪本来就是白顾的兵器,俩人在一起很正常。
只是,怎么想,心情还是不爽啊。
古时水送走白顾,驱车回到自家小别墅,看着眼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你还要木精?”
“是的,上次从您这里拿的货,品质很好。希望能够长期合作。”对方主动联系,登门拜访,诚意十足。
因此古时水也像上次一样,沏了香茶招待。
“还要十吨?”
“不,五十吨。”对方熟门熟路掏出一匣子茶食蜜饯,凤凰花瓣依然红艳欲滴。
“那你要等上一阵子,至少一个月。”古时水不是专门炼器或者炼材料的,根本没那么多库存。
“一个月不成问题,只有一个要求。”对方笑笑,“这五十吨木精的体积要和上次一样大。”
“五十吨?你开玩笑。”古时水慢条斯理吃花瓣,味道不错。
“价钱翻三倍。如何?”对方主动涨价。
“不如何,这个不好做,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质量增加而保持相同体积,意味着更紧密的压缩提炼,难度系数递增若干倍。
而且物极必反,压缩到一定程度,危险系数随之等比增长,平衡一旦掌握不好,有可能爆炸。
……好吧,最重要的原因,炼制那么一块木精,花费的时间要比之前长出好几倍。
古时水绝对不肯承认,自己想早点和白顾做一些爱做的事。
他素了小三十年,马上就能啃骨头,想一想便心浮气躁的,做压缩木精的精细活也不合适。
“……古总,我们很有诚意,您再考虑考虑?”对方劝,“只要炼制出来,我愿意出四倍价钱。”
古时水干脆出了一个天价,以做拒绝:“二十倍。”
作者有话要说: 治病手段也要与时俱进XDDD
疫种的故事完结 ,前方神转折预警!
继续脑洞清奇~
☆、第六十五章 白顾的回归
这个价格果然令对方吓了一跳。
然而在思索过后,对方提出了一项交换意见:“不如我提供上好原料以及辅料,古总加紧炼制?”
“辅料?”辅料类似于催化剂,使用得当,自然能加速。
“原料主要是桑木,辅料是天生茂水。”对方一见古时水意动,连忙回答。
古时水摇头:“另请高明吧。”能缩短炼制的时间,连百分之五都不到,有和没有并无区别,这买卖不做也罢。
他端茶送客。
古时水拒绝的话一出口,对方变了脸色:“姓古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这是恼羞成怒?
古时水眨眼:“做生意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既然谈不拢也就算了。看你这意思,打算强买强卖?”
对方气定神闲,一伸手,竟然端起了茶盏:“古总,不妨调理体内气息,再来跟我说话,想必你会改变主意。”
调理体内气息?古时水微皱眉。
谁知他这一细微表情,被对方误会了,那人嘿嘿一笑:“你中了我凤凰花蛊毒,如不听我号令,一时三刻,待蛊虫噬心,就是我的傀儡。”
凤凰花?古时水目光投向手边那盒茶食蜜饯:“上次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果然不虚。
“上次当然只是个引子,没有上次消除你戒心,哪有我这次得手?”对方眼中射出算计得逞的精光,“咱们一向先礼后兵,既然给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古时水微微眯眼:“你是人类。”
“是又怎样?”
“加入中科七时间不长。”
“少废话。中科七管不了私下斗法,就算他管,我一个马甲小号,他能怎么管?”早在他用马甲号时,就已说明这人心中有鬼,偏古时水用的也是马甲号,马甲对马甲,类似黑吃黑,还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赢?
古时水问:“你想怎样?”
“乖乖给爷把木精练出来,饶你一命。不然……”那人五指一抓,驱动蛊虫狠狠咬向最近一处经脉,“叫你受尽万般苦头!”
古时水脸色倏然一变,捂住胸口,原本想说的话尽数卡了回去。
“滋味如何?”对方笑容张扬,“现在我们能谈谈了?”
古时水盯着对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往外挤:“你现在……走,我不留你;你……若不走,我也不留你……”
“死鸭子嘴硬?让你再尝尝我的厉害!”那人五指又虚虚一抓。
古时水忍不住闷哼出声,汗珠滚落,额角青筋迸现,看似痛苦难当。
中年人志得意满:“服不服?服不服?服不……”第三句“服”字未曾出口,忽然古时水往后一仰,胸前一道金白之光,透体而出!
如果对方眼神好,就会发现,这道金白交错的光芒,竟然是从他胸前那道伤疤之内发出来的。
可惜对方没有那么好眼神,第一反应也只是避开锋芒——晚了一步。
两人原本面对面坐着,饶是那人见势不好急急躲闪,那道光也卡着他锁骨,将一条手臂连同大半个肩膀,切落于地!
一地一墙半个天花板都是鲜血,看地上,除了肢体,还有半爿肺叶!
那人措手不及:“你——”
古时水没来得及理会他,连一地狼藉也没打算,随手一记锤子取人性命,目光直直地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