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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的时候,我会叫您。」
虽然这麽说,但白宵「需要主人帮忙」的机会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尽管夏牧名义上是牧场主,但日常工作大部分还是白宵在做。就像之前做过的保证那样,他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爱惜和保护著心爱的主人。
只是……
随著门被关上的声音,白宵去工作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夏牧一个人,还有怀里不会说话的小绵羊。
周围变得静悄悄的。
只是……他时常像这样,一个人被留在家里,无所事事。
「咩~咩~」看见主人露出寂寞的表情,小白连忙轻声叫著,用柔软的舌舔弄主人的脸。
「乖小白……」夏牧叹息著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一旦没有了白宵在身边,微笑就会从他的脸上消失,他整个人也会变得了无生气。
只要白宵不在,他就觉得很寂寞。
起初,牧场生活的确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轻松感。在这里他再也不用被工作劳累,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後就能吃到白宵亲手做的早餐。
吃过了早餐,他就在牧场闲逛,和动物们玩耍,呼吸著郊外甜美清新的空气,度过惬意的一天;到了晚上,迎接他的是丰盛的晚餐和冒著热气的洗澡水。在填饱肚子,洗去一天的疲惫之後,他就会和白宵亲密地相拥而眠。
每天每天,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但是乏味。
自从他发誓不再涉足科学界之後,白宵就说著「这些东西您已经不需要了」这样的话,把他的学术书籍和实验器材都当作垃圾扫地出门,夺走了他的一切爱好。
他才三十多岁,拥有丰富的知识和经验,正是应该倾尽全力在外打拼,取得更多成就的时候。然而为了逃避强大的敌人,他就应该委曲求全,放弃那份基因图谱的研究,将余下的大半生时光全都耗费在这座牧场,像个垂垂暮年的老爷爷似的,终日和动物嬉闹玩耍,等待生命之火燃尽的那一刻?
他不应该,但是别无选择,因为这是他亲口对白宵立下的誓言。
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後悔,是这样的吧?
***
今天的晚餐是菜粥,美味可口又容易消化,诱人的香气证明白宵的厨艺又有精进。自从来到牧场之後,他时常会抽出时间钻研营养又美味的餐点。
当然这些东西都贡献进了夏牧的肚子里,不仅是做饭,白宵的整个生活都在围著他转,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为了他更幸福。
与白宵庞大的付出相比,夏牧自己的那点心事,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来。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您,」吃饭的间隙白宵开口,「楚炎先生刚才打电话,说下周想带未来的夫人过来玩。」
楚炎所在的楚家就是白狐族的姻亲,一直保护著夏牧和白宵的安全。楚家自古以来就有与白狐族通婚的传统,听到夫人二字,夏牧手里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那位夫人……是白狐族的吗……」
白宵默然点头,一时房间里没有了声音,两个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尹殊。
自从当年圣安德鲁斯大学的枪击事件之後,尹殊就下落不明,让夏牧一直牵挂著他。
他抱著侥幸,希望能从他的族人口中得到线索。
然而,世界居然就真的这麽小。
楚炎带著准夫人来到牧场的那天,当夏牧看到那个名叫尹鹄的年轻人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叫他尹殊。
虽然没有尹殊那麽漂亮,但尹鹄纤细的容貌,走路时的轻盈脚步,微微含笑的俏皮眼神,还有那双深蓝色的美丽眼睛……几乎都和尹殊一模一样。
夏牧简直看呆了。
趁著楚炎和尹鹄在牧场留宿的机会,他指使白宵去和尹鹄搭话。然而尹鹄好像不愿意多提自己的身份,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夏牧既失望又不甘,直到两人离开牧场之後,他还是对尹鹄念念不忘,总想再见他一面。
过不多久,适逢城里商界的慈善晚会,因为一直为慈善机构捐款,夏牧也得到了邀请函。心想楚家的人可能也会出席,他便带上白宵前去赴宴。
那时他并没想到,这场小小的宴会为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揭开了序幕。
第七章
当天在会场上,白宵被楚炎缠住了。因为欣赏白宵的才能,楚炎一直想说服他离开牧场进城为楚氏工作。
白宵礼貌回绝,然而没过几天,楚氏突然单方面中断了与牧场的契约,不再收购他们的农产品。那时楚炎已经去国外出差,作出这个决定的是尹鹄。夏牧猜想也许是尹鹄趁楚炎不在的时候自作主张,用断绝经济来源的手段强迫他们离开牧场。
「狐狸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动物!」对於尹鹄的行为,白宵暴躁不堪,一边咒骂一边忙得焦头烂额。牧场的帐都是他在管,突然没有了收入,让他的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
看著白宵忙碌不堪的样子,夏牧心感羞愧,当下面临危机,他也应该为牧场做点什麽。
「没有收入总不是办法,我进城找尹先生谈一谈,如果不行的话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牧场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留下了这样一封信,趁白宵不注意的时候,他偷偷离开了牧场。
然而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尹鹄拒绝见他,楚氏公司的人把他挡在了门外。熟识的律师忌惮於楚家的权势,纷纷婉言谢绝他的求助,沮丧地游荡街头的时候,夏牧能做的只有趁当下难得的自由时间买了一大堆书籍和实验器材,打算偷偷带回牧场。
他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牧场的动物们都急成了一团,可爱的小白更是按捺不住,变化成人形闯进城里来找他。幸运的小白第一次进城就遇到了好心的律师先生,不但帮他找到了夏牧下榻的旅馆,还愿意收购牧场的部分农产品,暂时缓解了经济危机。
开车回到牧场,当看到那头高大威严的绵羊站在门口的时候,夏牧不免有些担心。白宵应该会原谅他的不辞而别,但他会发现那些偷买的书籍和实验器材吗?在牧场的时候白宵严格地控制著他的生活,如果知道他敢买这种东西,一定会大发雷霆。
所幸白宵被工作忙得焦头烂额,锺情於小白的律师先生又老是给他添乱,等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走,让小白有了可以终生依靠的人,牧场的风波早已平息。
夏牧得到的只有白宵的几句抱怨,让他松了一口气。
小白离开的当天,牧场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把白宵害得苦不堪言的尹鹄,开著跑车闯了进来。他扭捏著向夏牧和白宵道歉,夏牧本想教训他几句,见他被楚炎打得惨兮兮的样子,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麽了,甚至还觉得楚炎下手太重。
他当然不知道,除了对牧场动了歪脑筋,尹鹄还绑架过小白……
闯进牧场的尹鹄抢著帮白宵做了不少农活,晚上就风风火火地要走,连晚饭都不肯吃。想著下次见面又不知会是什麽时候,夏牧拦住了他。
「尹鹄!」
「夏牧先生还有什麽事吗?」漂亮的狐族对他眨眨眼睛。
「你……你认识一个人吗?」他犹豫著开了口,「……对方……也是狐族。」
「哦?叫什麽名字呢?」
「他叫作……尹殊。」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惊讶的表情在尹鹄脸上一闪而过,让夏牧确信他们一定认识。
「可以帮我带个口信给尹殊吗?就说我一直在找他。」
「……我……会尽量把话带到……」尹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但是您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他近些年几乎都不见人了。」
「为什麽?!」
「我不能再透露更多。真抱歉,我得走了。」
尹鹄为难地笑著摇摇头,关上车门绝尘而去。夏牧孤零零地站在牧场外面,心里充满了不安。
口信就这样传过去了,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尹殊,反而意外地收到了楚炎和尹鹄的订婚宴会邀请函。看来牧场事件不但没有让他们感情破裂,反而成全了一桩美事。
他带著白宵再次进城,被宴会的排场吓了一跳。
高级酒店几千平米的宴会厅座无虚席,赴宴的尽是商界名流和大牌明星,走在轻松谈笑的人群中,夏牧觉得自己快被闪花了眼。
穿著西装的尹殊笑眯眯地走上来欢迎他,讨厌狐狸的白宵立刻捂著鼻子把头转向一边,趁著个机会,尹鹄凑近了夏牧。
「请您到酒店旁边的公园里去。」他轻声耳语。
夏牧一惊,还来不及说什麽,尹鹄已经去逗弄白宵了。他并没有提醒过尹鹄,但机灵的狐狸知道他不希望白宵跟著一起去。
抓紧这个机会,他借口上洗手间,悄悄从边门离开了宴会厅,乘电梯一路下楼。
与灯火璀璨的酒店完全不同,旁边的公园静悄悄的。
夏牧走在垂落著青翠柳枝的小路上,远远听见秋千晃动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柳枝垂立不动,却仿佛有一阵暖风轻轻吹来,催促他加快脚步。
走进公园的最深处,他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
对方穿著一身夏牧没有见过的宽松长衣,袖口和衣摆绣著云朵和花草的图案。柔软的银发垂落肩头,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天上不知何时开始飘落下蒙蒙细雨,透明的雨丝像是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道朦胧的雾帘。
「教授~」软软的声音穿过雾帘,轻声叫著夏牧。
他慢慢走过去,看见尹殊如记忆中那般的美丽面容。
几年不见,尹殊变得更漂亮了,夏牧默默地看著他,欲言又止。他一直想念著尹殊,真的见到了他,反而不知说什麽才好。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您重逢。」最後倒是尹殊先开了口。
「……我也是……当年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巧合而已,那时我只是为了防止尼德兰对您的暗算。」尹殊俏皮地笑笑,轻盈的身体在秋千上晃了几下,「能和教授重逢好开心,我现在住在狐族的领地,但是不方便出门,您有空就来找我玩吧。」
「不方便出门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夏牧担心地追问。
「在我说出原因之前,您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尹殊反问。
「什麽问题?」
「当年您为什麽不愿意为军方效命?」
「这……」
「军方会给予您相当丰厚的条件。在比大学更优良的环境中进行科学研究,难道不好吗?」
「我知道……」
「还是说您另有隐情?跟我曾经协助您进行的秘密研究有关吗?」
「……」
「是那份基因图谱?您担心它会落入军方手中,被运用於非法途径?」
除了军方之外,尹殊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夏牧只能无奈点头。然而尹殊还不罢休,继续步步紧逼:「但是您不觉得光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解读它吗?」
「可能吧,但是……」
「也许事实上,军方不但能给予您莫大的帮助,还能告知您二十年前某场火灾的真相?」
夏牧脑中有什麽东西轻轻炸开了。二十年前的火灾,是指毁灭他家族的那场大火……?
这时远处传来焦急的叫声,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向这里跑来,看见尹殊便立刻跑到他面前,恭敬弯腰:「族长大人,长老们请您快点回去。」
「知道了。」尹殊动作自然地伸出右手,几个人立刻小心扶住他,让他从秋千上跳下来。
「你是狐族的族长?」夏牧难以置信地问。
「看起来不像吧?」尹殊眨眨眼睛,在众人的搀扶下走了几步。
「你的眼睛怎麽了?」看著他怪异的动作,夏牧心里掠过一丝阴影。
「只是当年的旧伤,不碍事的,」尹殊冲他笑笑,「对狐狸来说,只要有听觉和嗅觉就足够了。」
「当年你失踪之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夏牧的心瞬间跌落谷底,他突然明白,尹殊的眼睛看不见。
「我的事情不重要,」尹殊淡然微笑,「教授,我本来不想和您再见面的,但是……您现在似乎过得并不幸福,对吗?」
夏牧没有回答,心情复杂地看著尹殊向他点头道别,而後转身离去。
朦胧的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雨雾中。
过了半个多小时,白宵才满头大汗地在公园里找到夏牧。他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全身都被雨淋湿了。
「您坐在这里干什麽?」看到这副情景的青年又气又急,连忙脱下西装披在他身上,「是不是尹殊跟您说了什麽奇怪的话?以後请不要瞒著我单独跟这种家夥见面!」
对於白宵的怒气和蛮不讲理,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