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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循了一般赛场的建筑模式,赛场的两端,各有一扇门,呈对角线的分布。比赛双方,将各自从门后出现,各自在对立的位置上,还没有正式开战就已经成了势不两立的敌人。真不知道,这样的建筑模式最先是谁想出来的。
苍舒御剑瞪着一双眼睛,在他的眼睛都有几分酸麻的时候,终于看到荒木人影出现在门前。一身简单利落的黑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虚怀剑被他提在手中,以一种极其随性的姿势。往常在他的身边,见惯了他的样子,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远远看了,才明白什么叫做震撼。
“阿剑!看!”苍舒御心一定是着急了,不然的话,她不会拽对方的袖子。
本来以为她指的是荒木,可马上苍舒御剑就发现不对,心姐手指的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荒木出现的那道门,迎着阳光。自然的,与之相对的另一扇门,就会背光。苍舒御心所指之处,那里有着一道十分佝偻的身影。本来光线就很不好,加上这人不起眼至极,实在难以看清他的容貌。
也幸亏苍舒御心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才让她清晰的记得一切。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她此时的紧张。“阿剑,怪不得你会觉得‘丁奇’这个名字耳熟。我们见过他的,而你,说不定还不止见过一次。”
离开北冰洋的异世之后,那个前来迎接古谦的仆人。当时的光线也十分昏暗,一条小船上站着一个老头子,绝对不是什么优美的景象,但恰恰是因为当时那股阴森的气氛,才令苍舒御心印象深刻。
恰好在这时,那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往前方走了一步,角度的不同引起了光线的变化,面容变的清晰起来。
苍舒御剑紧紧皱眉,心姐说的不错,他见过这个老人,不止一次。丁奇,这个名字听起来无比耳熟是有理由的,他是古谦的家奴。从他的年龄来看,他对古谦的衷心程度,是经过漫长岁月所累积起来的。
不过,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苍舒御剑眼下担心的,是对方的身手,是否也经历了岁月的磨砺,变得无比犀利和狠辣?有了塔亚的前车之鉴,绝不能因为对方的年迈就轻敌。古谦毫无疑问已是一个怪物了,在怪物的手下,就算群魔乱舞,也不该感到太奇怪。
或许人在无比担忧的情况下,时间会过的飞快。苍舒御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瞬间的晃神,耳边就清晰的响起了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
“腾”的一下,苍舒御剑站了起来,完完全全都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脑海中的想法还没有真正形成,他就已经站在看台上了。
“阿剑?阿剑?”苍舒御心连连唤着,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情急之下,用力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最近似乎常常被这样“收拾”,苍舒御剑低头望了一眼,不解之中还有委屈。
朝着身后扬了扬下巴,苍舒御心压低了声音,“你挡着别人了。”这弟弟是怎么了,一向都十分懂事的阿剑,如今连看台礼仪都忘的干干净净。
他应该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关于这一点,能够从他脸上的那一丝尴尬中判断出来。但是,他还是没有坐下的意思,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似乎只要这样做了,正在场中拼斗的那个人,就能多上一分胜算。
无奈的苍舒御心,只好给恒叔叔递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硬是将阿剑拉回了椅子上。没有办法,后面的那一排观众,哪一个不是怒目相视?
事实上,苍舒御心预先寻找的位置相当不错。虽然没有坐在主办方安排的亲友席上面,不过位置还是相当靠前,身旁就是出入口,这一点也十分符合荒木的要求。比赛场地修建的相当不错,基本能够保证看台的每一个席位都能够看清比赛场地中的情景。
所以说,站着和坐着,区别并不大。至少,所观看到的场面是没有什么分别的。但是自从苍舒御剑坐下之后,却是紧张的连一双手摆在哪里都不知晓了。那种几乎无所不在的压力,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随时都会炸裂一般。
“格”的一声轻响,是交战双方兵刃的第一次接触。
声音十分微弱,不知出自什么理由,无论是荒木,还是丁奇,双方都没有使出真正的力量。本该是倾注了七八成以上力量,用作试探目的的第一击,却被他们双方当成了“儿戏”一般。
这么轻的声音,除了参与的双方以外,谁也不该听到。哪怕是坐在看台第一排的观众,也应该将之忽略才对。然而事实就是这么奇怪,苍舒御剑不仅听到了,而且那声音清晰的就仿佛在他耳边响起一般。
“不对,这不对……”
“什么?”苍舒御心没有听的太分明,她甚至不能断定阿剑是不是在和她说话。还是说,这只是他过于紧张之下,用于宣泄心情的方法,只有不断的喃喃自语,才不会紧张的以至于当场发疯。
苍舒御剑蓦地转头,盯着自家姐姐,突如其来的注视将后者吓了一跳。“心姐,这不对!”陡然放大的声音,又引来周遭一片侧目。不用说,他们几个人肯定已被旁边的所有观众讨厌了,被划作了“无礼粗俗”之辈的范围。
可是,苍舒御心管不了那么多。阿剑认真到犀利的目光等着自己,让她不得不回应他的话题,“你说什么不对?”
“丁奇的剑,不对!”焦虑的颜色密密麻麻的爬上苍舒御剑的面庞,简短的句子,他似乎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做更详细的说明。
不过苍舒御心也不是普通的大家小姐,以她的专业素养,在别人无法提供答案的前提下,她会自己去寻找一个合适的解释。眯起了眼睛,朝着场中看去。这一次她所关注的对象不再是荒木凌厉却充满美感的身手,仔细观察的是丁奇手中的剑。
说句老实话,假如不是受到阿剑的影响,苍舒御心是压根没有心情去看丁奇的。场中相斗的两个人,无论从哪个方面,身形、长相、动作、乃至于手中的兵刃,几乎都没有可比性。苍舒御心当然不会舍美就丑,为难自己的眼睛。
这一次,实在是不能不认真看了。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怪。那个老头子的兵器,实在太奇怪了。
两指宽,这个宽度倒还在正常的范畴内,属于细剑的一种。让人不可理解的是,那剑身竟然不是笔直的。当然了,没有硬性规定不能在武器上做出弧度。不过,秉直自古以来都是剑的本性,所以才会受到君子的无限追捧。具有弧度的,是刀。然而,只怕谁也不曾见过双面开锋的刀。
“好奇怪的形状,刀不刀,剑不剑的。”秀眉微蹙,苍舒御心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苍舒御剑摇摇头,他不仅具有顶尖铸剑师的技艺,也具备顶尖铸剑师的眼光。“那是……钩。”
穷凶极恶的剑灵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铸剑师的决斗,阴谋存在于兵器本身
钩?苍舒御心并没有完全放松表情,她不是不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断。实在是因为这样的解释,并不能完全解释丁奇手中拿着的怪异兵器。虽然苍舒御心从来不曾亲自打造过任何一件武器,可生在苍舒家,哪个人从小不是受到严格的教育?对于冷兵器体系的了解程度,苍舒家成员甚至远远胜过那些著名的军事专家。
毫无疑问,丁奇所用的绝非剑,也绝非刀。
但若说是钩,总觉得还有几分勉强。
“不会有错。”一边与心姐说着话,苍舒御剑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丁奇半步,专注度到达了顶峰。“虽然在细节上有所改变,不过丁奇的兵器完全符合‘钩’的根本制式。”双面开锋,刃身弯曲。与普通长钩的区别在于,弯曲的弧度减小,只在尖端的部分呈现了十分优美的流线型。
苍舒御心接受了这个说法,“阿剑,就算那真是长钩,也不存在什么问题。这场比赛虽然叫做试剑大会,但比赛章程中允许所有冷兵器参与。丁奇的兵刃,并没有违法规定。”她如此说,是希望对方能够放宽心,仅仅是兵器比较冷门而已,这构不成太大的问题。
苍舒御剑还是摇头。别人都说,关心则乱。而在之前,他也确实慌乱的手足无措。但是,怪就怪在这里,这一刻,他竟然是如此的清醒。清醒的目光,清醒的思维,清醒的判断力,让他居然能够看出别人不曾看出的问题。
“心姐,当荒木和丁奇兵器接触的时候,你仔细听听那个声音。”
比起第一次接触,正在拼斗中的两人,渐渐放开了手脚,兵刃相拼时发出的声音也大了许多再也不是只有苍舒御剑一人听到的程度。不过,这似乎还有些不够。尤其是观众已经被调动起了十足的热情,在他们的呐喊中,场地中央的一切声响,都微弱的难以辨别。
按照弟弟的要求,苍舒御心侧耳凝听。也亏是她,对于各种金属的了解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够毫不夸张的说,苍舒御心能够通过金属撞击的声音来判断其所含有的成分。
听了一会儿,苍舒御心明艳的面孔上浮起一层薄薄的迷惑。该听的都听清楚了。可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上去,金属的密度有变化。”说出了结论,不过明显缺乏自信。苍舒家的所有成员都有着傲然的一面,这完全违背家族的本性。
眯起了眼睛,苍舒御心竭尽全力聚焦目力想要看清丁奇的长钩。这个时段里光线的能见度非常好,尤其是在某些角度之下,她能够看得非常清楚。但是,眼睛看见的部分和耳朵所听见的部分,无可避免的起了冲突。
“金属的摩擦声听起来,似乎丁奇的长钩由许多密度不同的金属共同构造。可为什么完全看不出不同金属之间的区别,那柄长钩,形态十分完整?”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因为她到底不是铸剑师,于是苍舒御心抛出了这个问题,等着阿剑解答。
苍舒御剑苦笑,“金属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打造方式。外侧还是采用一般的刀锋,但是弯内的部分,则加上了无数细小的锯齿。”锯齿并不平滑,这才让苍舒御心产生了金属密度不等的错觉。
还有一句话,苍舒御剑忍住了没有说——假如这柄长沟是出自古谦之手,那个盗贼的确具备让当世大多数铸剑师汗颜的顶级技艺。
锯齿,绝不是那么容易打造的东西。尤其是在为了保证劈砍的强度下,就是难上加难。很容易想象,锯齿会将完整的刀刃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部分。这样的刀刃,若不加入独特的锻造方式,断裂的概率比别的刀刃大许多。
而且,这柄长剑,两侧锋刃居然是不同的样式。一侧保证了切割时的锐利,而另一侧则具有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功能。这种打造方式,彻底颠覆了铸剑史上的全部传统。或许心姐说的没错,它,或许也不能叫做“钩”。
“锯齿,这又说明了什么?”苍舒御心还是不太明白。
“说明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破坏对手的武器。”代替侄子作答的,是之前一直沉默观战的苍舒恒。这位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一直都能沉稳以对的中年男子,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颜色。
苍舒御心没有插话,她在等着进一步的说明。这也是个人知识的偏重点不同,关于各种兵器的制式,苍舒御心尽管不是真正的外行,可在这两人面前,那是远远不及。
从座位的安排上,苍舒恒只能看到侄子的侧面,那忧心忡忡的眉眼与绷紧的唇部线条。在了解丁奇兵刃的秘密之后,对于阿剑的担忧,他也能了解一二。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没有心思说太多的话,于是只好代替他担任了解释的任务。
“但凡是冷兵器,都有一个使用寿命。”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例外,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斧钺钩叉,都不可能永远保持锋利如斯。除非不曾使用,同时以极端细致的手法进行保养。然而,只要是要使用,甚至是要参与拼杀的兵器,就一定会产生损耗,这是自然的常理。
苍舒恒的脸色相当不好看——如果不是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大麻烦,他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各种损耗中,最麻烦也是最难以避免的,就是卷刃。”
什么“杀卷刃”的说法,绝不单单只是小说电视中的夸张形容。这种情况,普通的存在于冷兵器厮杀的历史中。轻薄的细剑卷刃,卷刃的情况无疑是时常出现,就算是那些看上去笨重结实的战斧,也一样会无可避免的出现类似情况。
为了保证兵刃的锋利程度,铸剑师们总是极尽能事将刀刃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