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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散不去的担忧,苍舒御剑实在需要向谁诉说,然而他没有荒木或者古谦的能力,仅仅凭借意念就能够与别人交谈。
“越是在意胜负,结果反而越是令人失望。”荒木像是洞悉了他所有的心思,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说了他最希望听到的话。声音直接响在脑海,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飘忽,奇迹般的却具有缓解所有担忧的力量。
敏锐的觉察到阿剑心绪上的变化,荒木继续,“刚才你也决定了,最后是否得到陨铁都无所谓。既然这样,尽管放手一搏,正好试一试你如今的身手到了什么程度。”
反正是拿不出手的程度——苍舒御剑自怨自艾。盯着手中的长剑,他也不管荒木是不是真能听见,只管在心里念叨,“都怪你,出哪门子馊主意。说什么由你变作长剑来决斗,本来还想着你来对付他们呢。”
才刚刚抱怨完,苍舒御剑就听到荒木的笑声,有些失真的声线,证明这场对话的确是通过意念进行。苍舒御剑不认为自己能够无师自通学会这种诡异的本事,能够交谈肯定是荒木单方面的功劳。
“谁让你们身上没有带剑呢?对方提出这个方法解决问题,身为铸剑师自然不能推脱。”这就是荒木找到的理由,表面看上去还说得通,稍微想一想就觉得逃不了无赖的嫌疑。
苍舒御剑撇撇嘴,心想在如今这个年代谁会提把剑满世界走啊,刀具是要受到管制的。但是没有现成的,不代表就毫无办法。苍舒家在此地又不是没有产业,打个电话让人送一把来就是了。苍舒家放在各地的也不乏珍品,不至于找不出一把能够获胜的作品。
谁知塔亚才刚刚说出方法,想来对苍舒家事务全不在意的荒木就自告奋勇,提了一个不可思议到有些怪诞的解决之道——由他本人幻化成决斗用的长剑,至于剑手,另选一名则可。毕竟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双方力量,而是宝剑优劣。
想不通荒木这个提议背后真实的理由,苍舒御剑本能的表示反对。但是除了他以外,恒老头,心姐,乃至于古谦,都是一致的赞同意见。可怜的御剑童鞋势单力孤,孤掌难鸣,反对无效之下,只好乖乖闭嘴不说话。
至于那表示同意的三人,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
苍舒恒——既然对方敢于提出铸剑师式的决斗,一定是有恃无恐的。一般的作品,怕是很难得胜。荒木并非凡人,他既然肯主动帮忙,得胜的可能就大了许多。
苍舒御心——帅哥居然会变身,这种热闹不看,简直是白来这一趟了。
古谦——理由不明。不过肯定不是好人的想法。
宝剑的来源有了着落,下一步就是确定剑手了。就实力排名,能够与荒木不相伯仲的,也就只有古谦一人了。先不说他的人品好坏,既然一开始就以帮忙的名义跟着他们,这个时候就没有推脱的立场。
又一次表示不赞同的,还是苍舒御剑。想象一下吧,宝剑的真身是荒木,持剑的剑手是……古谦,这是何等那啥的场面。为了自己的心脏健康,苍舒御剑表现出无比坚决的反对立场。
不仅反对古谦,苍舒御剑甚至反对恒老头出马。原因并不十分明确,他只要想到宝剑的来历,那种不爽的火气就蹭蹭蹭直往上窜。
最后还是苍舒御心一句凉丝丝的话敲定了这个结果,“阿剑摆明了不想让别人碰,你们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直接让他去决斗不就行了。”
当这件事彻底完结之后,被好奇心折磨许久的苍舒御剑终于忍不住去问荒木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令他改变了一贯的处世态度。荒木的回答让他愣了很久,而且无论过去了多少光阴,他都能无比清晰的想起荒木当时说的每一个字。
“就当时的情况来判断,无论用哪一柄剑出战,我都会不可避免的成为剑手。但我是你的剑灵,今生今世,除了你铸的剑以外,我不会用别的。既然这样,不如我自己化作长剑,因为我相信,你也不会假手别人。如此一来即使形式不同,可还是我们两人合作,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穷凶极恶的剑灵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胜负,在开始前就已注定
一场对话只是发生在苍舒御剑的思维中,即使感觉过去了很长的时间,现实之间流逝的也不过只是短短数秒。毕竟是一场事关重大的决斗,正式开始前的凝滞纯属正常现象,决战的双方都需要借助这个机会来调整心态。
“你走神了。”克劳德不满,只有他看出了对手的异样。
苍舒御剑没有否认,走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被发现了也没啥好避讳的。
“我该佩服你的勇气吗,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走神?”虽说点到为止,可刀剑无眼,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的结果。不管克劳德是不是有心痛下杀手,真正开始之后,有些后果也不见得就是他能掌控的。
有些不快,苍舒御剑不知是否过于敏感了,他总觉得克劳德看不起自己。要不就是这人的性格过于嚣张,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引的旁人就想狠狠痛扁他一顿。“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到底要不要开始?”
荒木说的对,只要将决斗当成是一次检验,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旁边那么多人呢,恒老头就是第一个护短的主儿,他绝对不会容忍有人伤害到自己。再说一直都想了解自己的剑术到底有没有进步,若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你该庆幸,对手不是塔亚。”这是克劳德动手前最后一句话,其中似乎有不少额外的含义,只是苍舒御剑已经来不及去深究。面对突如其来的一个突刺,苍舒御剑只能快速后退,从被刺个对穿的下场中逃脱出来。
这也是开战前荒木再三交代过的,应对第一击,最正确的方法是急速退却。从对方手持的武器来看,仅有一指粗细的剑身,采取的多半是突刺的进攻方法。
再考虑到克劳德的性格,第一击往往就会使出全力。在速度与力量的双重辅助下,突刺的杀伤力会成倍数增加,硬拼实在是不智的举动。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动作过于果断,当时克劳德就愣了一下。他曾经遇到过无数的敌人,还从来没有一个像苍舒御剑这样,刚刚一开始就选择后退。他的行动之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甚至没有任何犹豫,令克劳德怀疑,是不是在开始之前苍舒御剑就已经决定要如此做法。
对手的晃神,就是苍舒御剑的机会。在决斗之中抓住破绽加以进攻,也并非什么卑鄙的举动。避敌锋芒,抓住弱点,这原本就是最聪明的战术。
然而这个战术,却是荒木事先告诉他的。苍舒御剑觉得不可思议,荒木从未见识过克劳德的身手,但是他却准确无误的预知了他全部的举动,无论是所用的招式,还是心境上的变化。曾经听说过一种传闻——真正的高手,胜负早在决斗之前就已经被锁定。决斗的过程,不过是将他们脑海中的预计在现实中呈现出来罢了。
苍舒御剑陡然之间很想将刚才克劳德说过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你该庆幸,对手不是荒木。
但是想归想,最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嚣张应该是克劳德最大的毛病,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就摆在面前,苍舒御剑死也不愿去学这种坏榜样。
按照荒木的指导,苍舒御剑手腕一翻,长剑锋刃瞬间调转。他并非出于刻意,但是剑身上点点寒芒还是闪现出一朵炫目的剑花。完全不是虚有其表的技巧,荒木的剑术指导从来都遵循于实用,毕竟到了荒木如今的境界,早已不屑于使用华而不实的招式。
实用的剑招不表示一定就会过于朴素,那是别样的低调的华丽。诸如这朵剑花,接着手腕翻动的力量将之呈现,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若说旁观者是被吸引了目光,那么身临其境的克劳德则是被眩惑了心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陡然绽放的光亮过于耀目,短时间内,他竟然怎么也挪不开眼睛。因此,克劳德错过了从正上方斜劈而下的剑锋。待到细微的风声刺痛耳膜的时候,克劳德只能做出最本能的抵挡方式,抬起了手中的细剑。
假如他换了别的武器,比如说一柄重剑,采用这个姿势绝对是占优的。甚至会反噬对手的武器,令其卷刃。可是,克劳德此时所用的长剑,过长,也过细。他也意识到差距,同时用了两只手,一手紧握剑柄,而另一手则是垫在剑身上,试图加大抗打击力。
徒劳。这的确是徒劳的举动。
荒木所化的长剑,喷薄出毁灭一切的煞气。
“等等!”场外的塔亚再也看不下去,不顾一切的喊停。“请住手!我们输了!”
塔亚的决断引来决斗双方的注视,只不过两人的表情有着千差万别。苍舒御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不满的一方,却是克劳德。
“为什么要叫停?”克劳德极端不爽,更是极端不甘心。堂堂剑灵输给一个剑术平平的凡人,这件事传出去他今后就不用再在剑灵世界里混了。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苍舒御剑并不粗壮的胳膊,那神色要多鄙夷就多鄙夷。“就算他用了劈砍又怎么样,就他的体型,力量也是有限的。”
问话的对象是塔亚,可是每一个字牵扯的都是苍舒御剑。与温和脾气沾不上边的苍舒家宗主,如果不是意识中不断听到荒木的宽慰,他大概已经冲上去拼命了。砍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金发老外!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塔亚下到决斗的场地中,站在克劳德的旁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可是克劳德的暴躁因为同伴的接近似乎有所缓解。等到他冷静下来,塔亚才指了指苍舒御剑手中的长剑,“仔细看看,你就明白了。”
克劳德依言去看,没过多久就看出两点。一是那长剑的由来,克劳德有些震惊,没想到世上真有剑灵能够为主人做到如此地步。正因为是同类,他才更加清楚如此做的代价。克劳德自问自己是不是也能为塔亚如此牺牲,答案却是未知的。
但这远远不够成为克劳德当场认输的理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由剑灵幻化长剑,从根本上违背了铸剑师决斗的本意,他完全有权力拒绝这一不公平的结果。改变克劳德想法的,是他从苍舒御剑手势中看出的另一事实。
心情有些复杂,远远谈不上高兴,只是收敛了写满一脸的嚣张,克劳德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深沉表情。
塔亚叹气,抽出同伴手里的细剑,剑鞘一直都由他保管,就此还剑入鞘。“在我喊停之前,苍舒先生就已经翻转了剑身。”换句话说,刚才那一击就算实打实的击中克劳德,也顶多是有点疼而已,绝不会带来真正的伤害。“我们输在心胸上。”
谁需要他让了?嘴硬的话都到了唇边,克劳德还是将之咽了回去。不能坦率的表现出心服口服,可是也不能继续嘴硬,不然只会更加被看不起。偏开脸,闷闷的朝一边走去。反正陨铁是给塔亚弄的,正主儿都放弃了,他还计较什么。
安静下来的场面有些尴尬,苍舒御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每逢这时他的脑袋一般就会打铁。“其实,我也没赢。说老实话,你铸的剑真不错,要不还是你把陨铁拿走吧。”
正沉浸于得到陨铁喜悦中的苍舒恒,被侄子这一句不冷不热不高不低的话一惊,差点当场心脏病发作。苍舒御心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去,又是抚胸口又是拍脊背,总算,没让老头死在当场。
正说的高兴,被自我高尚情操感动的苍舒御剑,就觉得一股阴气直直朝着背后而来,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回头,就迎上恒老头警告意味浓烈的目光——臭小子,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天上地下的折腾。落差太大,你就不怕我有个三长两短?
苍舒御剑只能不吭气,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个时候再收回岂不是很没面子。
塔亚却是极为大度的笑了笑,“胜负已定,没有更改的必要。”看了一眼苍舒御剑手里的长剑,眼神里所含的别样意思双方都各自了然,“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见识到苍舒先生的得意作品,有些遗憾。”
胡乱嗯了一声,苍舒御剑很感激对方没有当场揭穿他的小动作。
“老实说,我也没有拿出最好的作品。”塔亚维持着好看的微笑,完全没有自大之嫌,只是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期待有一天,我们能真正的比一场。”
第一百五十二章…随你怎么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