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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八荒归元by恭十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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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归一日不杀顾砚清,那么他在浩气盟就永远不能坐会原来的位置,浩气盟也无法向当初那样信任他,但偏偏顾砚清活到了最后。甚至秦归属下部众打算背着他暗杀顾砚清时,也是千钧一发之间被秦归阻拦。
    秦归对顾砚清的情深意重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也正因此,浩气盟众人愈发对顾砚清恨之入骨。
    事情发展至此,浩气盟想要追回令牌,顾媛则想尽千方百计想将令牌送回恶人谷,最后秦归在昆仑长乐坊门口追捕到了顾媛。
    “最后令牌被秦归找回了?”
    “没有。”楚逆长叹了口气,望了眼发问的欧阳少恭,道,“令牌被顾媛毁了,是以事情发展到最后,浩气盟恶人谷两败俱伤,浩气盟这边一个丢了令牌,恶人谷这边不但折损了不少人手,顾砚清更是被秦归囚禁,而顾媛……也在昆仑那一次追捕中,死在了秦归手里。”
    “秦归杀了顾媛?”欧阳少恭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颇有些感慨,“那顾……我师傅,又要如何自处?”
    “你师傅和秦归本就属于不同阵营,秦归恨顾砚清的背叛,顾砚清又岂会不恨秦归杀了他唯一的亲人。”楚逆冷笑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之中冷意更甚,“不说那些深仇大恨,光是两人浩气盟和恶人谷身份的差别,便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道天堑,想要跨过谈何容易。”
    可秦归还是动了情。
    顾砚清是什么人,他是楚逆见过的最狠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在这一份狠上,不仅秦归比不上他,连楚逆自己都自叹不如。
    秦归既然对顾砚清动了情,又怎么会有好下场。
    顾砚清第二次逃离浩气盟时,几乎动用了恶人谷安插在南屏山的所有探子,更是折损了不少驻扎在南屏山的恶人谷弟子,才终于引开了秦归,带着重伤离开了浩气盟的管辖范围。
    而他回到恶人谷时,已经是濒死状态了,可是顾砚清偏偏撑着那一口气不愿意咽下,后来十恶之一的肖妖儿亲自赶到,才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随后顾砚清便自请前往南屏山恶人谷营地。
    而所有人都知道,浩气盟驻扎在南屏山的营地指挥,便是秦归。
    顾砚清也理不清他当时到底是想替顾媛报仇雪恨更多一点,还是只是想离秦归更近一点。
    但是无论如何,南屏山和昆仑一样,永远不是个太平的地方。

  ☆、第9章 哪杯酒烫过肺腑

第九章哪杯酒烫过肺腑
    恶人谷和浩气盟之间纷争不断,大大小小的冲突是常有的事情,顾砚清虽然当时在恶人谷的职位不高,但一身离经易道心法已经学到了极致,更兼之当时恶人谷驻扎昆仑的指挥看重他的才华,一时之间也将南屏山大半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顾砚清和秦归之间相知相交那么久,对对方的心机和手段更是一清二楚,两人在南屏山倒也斗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而在当时最著名的一场战役中,顾砚清以自己为诱饵,将浩气盟主力引到了包围圈内,却不料秦归将计就计,以一己之力逼得顾砚清无法与恶人谷部队会合。
    那是顾砚清自逃离浩气盟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秦归。
    对方似乎和当年被他救下时一样,依旧是浴血奋战过后,原本白净的纯阳宫道袍也被一身的鲜血染红。
    可是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知晓,对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后来的日子里,顾砚清总是回想,如果秦归不是浩气盟指挥,他也不是恶人谷弟子,如果他们只是一个落难的剑客和一个好心的医者,是否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顾砚清在见到秦归时,微微抬眸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秦归有时也确实佩服顾砚清,似乎无论何时,对方始终是那一派云淡风轻的性子,仿佛那些过往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在心上的东西,“我有些好奇,为何你到现在都能笑得出来。”
    “是吗?”顾砚清抬头看了看远方的战火硝烟,随即握了握腰间的笔,道,“真不愧是秦归,明知我亲身犯险的目的是将浩气盟主力消灭于此,反而将计就计,提前在此地设了埋伏,现在被包围的,怕反而是恶人谷部队了。”
    “此役浩气盟必胜。”秦归沉声道。
    “哦?”顾砚清微微侧了侧头,道,“你说,若是浩气盟失去了你这个指挥,今后又能打多少胜仗。”
    秦归闻言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两人此时在南屏山的一出峡谷之中,仔细往周围一扫,秦归顿时从四周发现了不少藏匿着的恶人谷弟子。
    秦归轻笑一声,道:“想要杀我,可不容易。”
    “自然不易。”顾砚清突然上前了几步,在秦归身前站定,道:“秦道长,我知你武功高强,剑术过人,是以如果想杀你,岂会只有这些人手。”
    看着只有一步之遥的顾砚清,秦归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拂上了那张如同是画中印出来的眉目。万花谷弟子的长发向来不习惯束起,而顾砚清此时额间也落下几缕碎发,秦归便将这几缕碎发拂向一旁,随后便顺着发际一路拂过脸颊、下巴,在喉咙处微微停顿了片刻,最后一路摸到了心口处。
    秦归的指尖带着些许温热,顾砚清心神不由恍惚了片刻,似是想起了当年他们还未反目成仇时的温存。
    秦归的声音便在这时传来:“能藏在峡谷之中隐匿踪迹不被我发现的,恐怕多半是唐门弟子,可是哪怕是数个唐门弟子,我若想逃,也是轻而易举。”
    “数个?”顾砚清冷笑一声,伸手握住了秦归抵在他心口的左手的手腕,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柔,“若是近百个唐门弟子藏在暗处,秦道长可有自信逃出生天?”
    秦归脸色一变。
    数百个,换句话说,顾砚清将南屏山恶人谷大半的唐门弟子都集中在了此地,若是如此,恶人谷主力必将势单力薄,败在浩气盟手中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顾砚清竟是舍弃了恶人谷大部队,也要将他杀于此地。
    似是从秦归的神情中知晓了他的想法,顾砚清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接着道:“我知秦道长本领过人,能以一当十,可那些唐门弟子根本不用靠近此地,只要朝着这里放箭即可,唐门弟子的箭术,想必秦道长也是有所耳闻。”
    顿了顿,顾砚清又道:“秦道长,你今天是逃不了的。”
    “乱箭穿心,砚清倒是给了我一个极好的死法,如此一来,我确实无路可逃。”秦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之色,随后他反手握住了顾砚清的手腕,道,“但是你也一样。我逃不了,砚清,你又要如何逃?”
    “我为何要逃?”顾砚清反问道,“黄泉路上总是寂寞,若是道长一人上路,岂非过于孤单了?我总归,还是不忍心道长独自走过奈何桥的。”
    秦归的脸色终于又变了变,低声道:“你就这般恨我,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杀我于此。”
    “玉石俱焚……这倒是我万花谷花间的一招绝技,虽然我修的离经易道,但玉石俱焚这一招,我还是会的。”顾砚清又是一声轻笑,道,“令牌因我而失窃,秦道长麾下数位将领因我而亡,如今更是要葬身于此,那你……可恨我?”
    秦归沉默半晌,才道:“恨,我恨你心中,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
    “我也是恨的。”
    他恨秦归生在浩气盟。
    恨秦归害死他最亲近的朋友。
    更恨秦归杀死他唯一的亲人。
    “那么如今,我恨的人,和你恨的人,皆亡身于此,岂非两全其美。”
    秦归猛然一用力,将顾砚清拉入怀里,侧头抵在顾砚清的耳边,沉声道:“是啊,确实是两全其美。”
    秦归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顾砚清微微侧头,唇间擦过秦归的侧脸,轻声道:“秦道长啊,早在浩气盟的时候,你就该杀了我的。”
    顾砚清的话音刚落,掩藏于周围的唐门弟子便一同朝中间相拥的两人射出了弓箭。
    秦归手中长剑一转,一挥手竟直接用剑身抵挡住了第一波箭雨,然而瞬息之后,第二波箭雨已经接踵而至。
    顾砚清见状轻笑了一声。
    他耗尽心力,舍弃恶人谷大部队布下的局,又怎容秦归再次逃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顾砚清只冷眼旁观,谁知下一秒,秦归心知手中长剑已经阻挡不了铺天盖地的箭雨,反身一跃,将顾砚清护在身下。
    片刻之后,秦归背后,腰间和肩膀处便各中了一箭,顾砚清扫过他周围散落在地的箭矢,又看着眼前将他死死护在身下的秦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诧异。
    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弥漫开来,秦归将头埋在顾砚清肩膀处,自嘲道:“杀你……我怎舍得……”
    “你疯了!”顾砚清这时才明白秦归竟是拼死也在护得他周全,不由猛然变色,心下终于生出几分悔意。
    秦归只是轻笑了一声,并不说话,笑声一如当年他们还未反目成仇时,清寒中带着几分缱绻温柔。
    血腥味愈发的浓重,被护在他身下的顾砚清看不清秦归背后的伤势,顿时着急起来,惊慌道:“你的镇山河呢!”
    下一秒,秦归便抬手将长剑一掷,剑锋插入地面几尺,随后一道剑气便以顾砚清为中心,护住了他周围四尺的距离,射向两人的箭矢撞击在气场上,随后便被反弹在地上。
    玄剑镇山河。
    有镇山河做保护,秦归双手支地,微微直起身子望向身下的顾砚清,似乎是要将顾砚清的面容深深的记在脑海里,记得这个让他此生难忘的人:“昔日你为我倚楼听风吹雪,如今我便为你镇这最后一场日月山河。”
    随后,秦归握住了顾砚清的左手,五指交错,另一只手则缓缓拂过顾砚清的右手,在镇山河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手下突然一用力——
    硬生生地握着顾砚清的右手,将他手中的笔刺进了自己胸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笔端一路流淌到顾砚清的手心,而此时顾砚清错愕地抬起头,对上秦归那双似乎隐藏着万般情绪的双眼,诧异道:“为什么?”
    然后镇山河消失后,秦归背后瞬间又中了几箭,双手也支撑不住,终于倒在了顾砚清身上。
    顾砚清怔仲地抱住倒在他怀中的秦归,似乎听见对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轻声道:“我宁可死在你手里,也不愿你死在我眼前。”
    恍惚间,顾砚清似是想起当年他们初遇的时候,那时顾砚清心怀算计,秦归心生防备,却怎么也不曾想到,他们之间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我为你倚楼听风吹雪,你为我镇这日月山河。
    昔日诺言尚在,到最后,却依旧是我食言了。
    怀中秦归的尸体逐渐变得冰冷,顾砚清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却觉得自己心口仿佛缺了一块,竟是疼痛得发麻。
    他宁可,自己也死在这箭雨之中。
    南屏山一役,恶人谷大败。
    然,浩气盟指挥秦归,亡。
    数日后,顾砚清因斩杀秦归立功,升至恶人谷极道魔尊。

  ☆、第10章 曾换他睥睨一顾

第十章曾换他睥睨一顾
    顾砚清和秦归的往事,楚逆所知的,其实也不过是昔日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以及后来他和顾砚清少有的几次接触中顾砚清不经意间透露的消息。
    而楚逆可以肯定的是,正是因为在南屏山一役中诛杀了秦归,顾砚清才得以升至恶人谷极道魔尊的位置。
    等楚逆将故事讲完了,一行人也在街上逛了良久,最后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方如沁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楚逆讲的故事当中,一双清亮的双眸中竟带着几分泪光:“楚道长……秦归对顾砚清这般深情,顾砚清真的忍心杀了他吗?”
    楚逆微微垂下双眸,额间的碎发也随着他的这个举动落下,遮住了他那双望不见底的双眸:“再多的深情又如何,他们之间,终归只是不死不休的结局,秦归不够狠,不忍心杀了顾砚清,可顾砚清够狠……而且对秦归而言,死在他人手中,倒不如死在顾砚清手中。”
    在阵营大义,在深仇大恨面前,感情……岂非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只是方如沁到底年幼,楚逆也不愿和她讲太多太深奥的事。
    “我倒是觉得秦归比我师傅更狠。”欧阳少恭握了握宽长的袖子,见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便接着道,“我师傅再狠,也不过是想和秦归同归于尽,共赴黄泉,而秦归却狠心让我师傅一人留在这世间,殊不知……被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秦归一死了之,顾砚清却背负着杀死秦归的痛楚,他的悔恨和痛苦,又何尝不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承受。
    可是那又如何?
    楚逆心下冷然,顾砚清恨秦归入骨,秦归又何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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