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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远,难道你不觉得你最近情绪变化很大,就是有了孩子的征兆吗?”过了老大一会儿,沈九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高远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了看那平坦如故的小腹,尔后突然笑了起来。哎呀,这才什么时候啊,他就已经得了产前抑郁症什么的吗?
“阿、阿九。”高远突然开口,有些嗫喏,视线和沈九的黑眼睛相对,没来由地一阵心颤,脸颊也染上一层热,眼神微闪,“我、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沈九静静地看着他,道:“可以。”表面平静无波,手里的那颗白菜却被手指拦腰折断。
高远冲沈九笑了笑,带着些腼腆,解释说:“内什么,嘿嘿,平时我总是连名带姓的喊你,我们、我们都这样了,再那样喊你觉得挺不好的……显得不、不够亲……”
沈九仍旧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嗯”了声,手里的那颗白菜已经壮烈牺牲化为一地碎屑。
傍晚,太阳下山后,热气渐渐散去,沈九便拉着高远出来散步。没走多远,就在小木楼周围转悠,爬上山坡,穿越竹林,再绕着小溪走一圈,随便闲聊些什么。
或者沈九给高远讲很久以前的事,或者高远给沈九讲小时候在外婆家的生活,更多的,却是谁都不言不语,只那样并肩走着,勾着手,背对着夕阳,影子都在地上拉的好长好长,紧密缠绕,不分彼此。
他们所待的村子名叫长乐村,民风淳朴,住户也不多,大都是祖祖辈辈长在大山里的老实人。村里人大都知晓沈九他们俩住在了溪边的小木楼,刚开始还不时有人来串门儿,沈九也礼貌地款待,不过,后来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暴露了沈九和高远的关系,渐渐地,也就很少有人再来看他们,甚至,有时沈九去集上买东西穿过村子时,村民大都避而不见。
沈九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在人际关系维持这方面就很不走心,更多的是不在意。对他不重要的人是不值得他倾注心血去对待的。难受的是高远。他毕竟是从文明社会出来的人,羞耻心自尊心什么的还没有随着节操的破碎而消失,所以一见到村里人这么不待见他们,心里怎么着也是有些难过的。
那晚沈九把他揽在怀里,抚着他的后背,“阿远,如果这些你都不能坦然面对,那么以后你该如何面对我们的孩子?否认他的存在吗?否认他和你的关系吗?也要否认我们的关系吗?”语气很是强硬。
高远喃喃,“不……我不会否认他!也、也不会否认我们!”他的手遮住眼睛,声音有些委顿,“我只是一时还不习惯他们的眼神。”他们——那些村民、那些别的人、那些不能理解他们这个群体的人。
在N市的时候,高远接触的圈子很小,生活中所面对的人也比较单纯,而且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同性恋这个存在接受度还算高,所以即使那段时间里有同事看破他跟沈九的关系,也没人给他脸色看,更别提那样尖刻异样的目光。
高远也知道村民的疏远并无恶意,只是一种下意识地行为罢了。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他是大山里的人,猛然接触到两个大男人搞在一起,肯定也会受不住的吧。将心比心,高远也就渐渐理解并接受了那些眼神,再和村民相遇时,他也不再难堪地低头疾步走过,反而是笑着打招呼。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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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天色还早,高远神色有些扭捏,“阿、阿九,你先去洗澡吧,我一会儿再洗。”
沈九挑眉,“嗯?怎么,今儿想着疼我啦?平时不都你先嘛?”
高远嘿嘿笑,“对啊,今儿你是大爷,大爷先请,小的不着急。”
沈九把碗筷沥干净水放好,看了高远一眼,也没多问什么,随手抄起一件短款,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是由木板隔开,隔音效果几乎为零,没一分钟呢,高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脑海里条件反射地出现一具颀长健美的男性躯体,妖娆又雄健,勾的高远心里一阵闹腾,强压下那股邪火,他匆忙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在溪流对面,高远靠在一棵竹子上,头顶是竹叶的剪影,隐隐露出破碎的天空。
“喂,爸,是我,远子。”
“……嗯,挺好的,对,找着他了。他没事,身体好着呢,哪有……我没惹他生气……”
“……只要他不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高远气哼哼地,手指抠弄着竹节,“爸你身体还好吧?放暑假没?”
“暑假就别乱跑啦,在家好好歇歇,想转转就在附近吧,外面哪啊都挺热的。”
“爸……我和沈九比较忙,妈的忌日……”高远犹豫了下,一咬牙,“妈的忌日我今年可能去不成了……”
那边传来高父的“噢”,语气里不无遗憾与落寞。
高远心狠狠一抖,眼底泛起酸,却仍强笑道:“不过,只是可能啊,也许到时候我们忙完了,就可以一起去看妈了。”也许还会多一个小朋友。
高父只简单地叮嘱了高远几句,“山里蚊虫多,注意点儿,小心中暑啊,钱还够用吗?噢,你们好就成,我没事,家里挺好的。”
高远只笑着答应,指节渐渐发白,竹节上被他抠出一道道白痕。
末了,他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爸我给您怀了个孙子。”这样逻辑诡异的句子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通话结束,高远盯着手里那支小巧的键盘机,耐摔节电,手机中的战斗机,是他们在这里安顿后沈九几十块钱给他买的。当时他还皱着眉抱怨,“你丫不是土豪吗?不是高水准的土豪吗?!怎么这会儿就给老子买这么个破玩意儿!”
沈九给出的官方解释是:“本土豪不缺钱,只是,你是孕夫,静养第一。”
孕夫你大爷啊!
当高远面有不郁地回到木楼时,沈九正坐在半圆形小沙发里看电视,是一档娱乐节目,电视上的人笑得表情狰狞了都,可沈九还是一脸面瘫,盯着那闪烁的屏幕一动不动,可当高远顺势坐到他旁边时,他的手臂立马揽了过来,把高远拉入了自个怀里。
沙发本就不大,两个成年男子窝在里面着实有些拥挤,高远本来想说换一个豪华型的来着,可自从尝过窝在沈九怀里看电视的滋味后,他就断了这个念想。豪华沙发?屁,浪费钱!
沈九并没做什么别的动作,只是把人拥入怀里,找了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靠在一起看电视里的女主持夸张地逗乐取宠。
在高远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他隐约听到沈九说了这么一句话,“咱妈的忌日,能赶上,还可以带着咱儿子。”
高远当时就想反驳说,“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是女儿你就不喜欢了吗?”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公拉入了梦乡。
临睡前高远OS:(“▔□▔)最近他是被梦魔给上身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点不顺,先是割到手,然后脚趾被椅子撞淤血了,今天又不小心把很多电影动漫给删了…还没恢复回来…(┳_┳)。。。?感觉要被自己蠢哭了…
嗷嗷嗷…求长评嘛…T…T
其实,长评和评论差不多啦,也不是说一定要很长…只要多填个题目就好了…
T…T感觉窝好无耻…
☆、第四十六章
高远靠卧在小沙发上,膝盖上摊开一本画工精致的春…宫图,不时发出啧啧声,赞赏或吐槽,看的津津有味。
沈九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唯恐他一眨眼就消失不见。高远被他盯的有些发毛,视线从那惹人遐想的画册中移开,“盯着我干嘛?”
沈九的嘴唇动了动,眼神深邃地又看了眼高远,然后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转过了脸,淡声辩解,“没看你。”
高远:“……”那明晃晃的视线都快把他给盯穿了好吗?!
沈九站起来,手掌在微微卷起的t恤上摩蹭两下,走到高远面前,踌躇片刻,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手下是一片柔软,鼻息间隐隐有阿远的味道,清淡,宜人。
他还在,他还好好地活着。
那一切,真的只是个梦。
高远见沈九摸了一下他脑袋就走开了,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多想,继续埋头研究手里的画,反正,最近沈九总是这样,他都习惯他的不正常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大半个月,天气是越来越热,蝉鸣撕裂燥热的空气,硬生生劈开一丝凉意。
沈九选的房子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依山傍水的,虽说只是个矮小厚实的小山坡和一湾清浅狭窄的小溪流,但这些已经足以让周遭的小气温降低几度。再加之,高远和沈九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体温也随之降低不少。
起初,他并不相信自己的体温真的降低了,只以为是短暂性的错觉,可这都一个多月了,每次量体温都是那个低到诡异的度数。
他连怀孕都相信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只是,高远叹了口气,把画册扔一边,低头看了看自个的肚子,平坦如故,只是圆润了些,他捏了捏腰侧的新近横生出来的软肉,眉宇一片忧愁。
你说,万一生不出什么东西来?他的腹肌们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不过,他瞄了瞄在厨房忙碌的沈九,阿九好像更担忧啊,人都瘦了一圈儿,精神看上去也不大好。高远下巴抵在膝盖上,俩眼睛水汪汪的,望着沈九颀长的背影,英俊美男穿着一碎花小围裙一脸面瘫地在掂勺炒菜。嗯……这画面太美他看了还想看啊!
高远没能得瑟太久,某天晚上在浴缸里洗澡的时候就出了一件大事儿。
那天,月黑风高,浴室内灯火通明,高远惬意地躺在浴缸里,悠闲地横着小曲儿,“嘿,裤衩儿,你的名字很贱,别看我,这都是你爸的意见……”沈九则在客厅看电视,坐等洗澡。
自从高远怀了孩子,沈九就很自觉地不再挤进浴缸和人洗鸳鸯浴了。有好几次,高远厚着脸皮试图勾引沈九进来,重温旧梦什么的,都被沈九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别闹,自个乖乖洗澡,我就在外面等着。”
高远恼也不是,羞更不可能,只气哼哼地把推拉门“啪”地一声关上,高公子的心情不言而喻。沈九却只是笑,阴测测地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天,高远本来唱歌唱的挺欢腾的,后来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折腾,咕噜咕噜,好像是肚子饿了?高远疑惑,晚上的时候他明明吃的挺多的啊。当下便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搓着泡泡,嘴里哼着小曲儿,“来来来喝牛奶,吃个罐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好多狗~”
哼着哼着,声音就僵住了。
水面上突然升腾起一片金色的光芒,渐渐地,光芒愈盛,然后,浴缸的泡沫上面便浮出了一枚金色的蛋。
高远愣了一分钟,然后才想起要喊人,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给哽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焦急又恐惧。
“啪”地一声,推拉门被人强力拉开,出现的是沈九苍白到极致的脸。他手臂撑在推拉门墙壁上,眼睛紧盯着高远,眼神里满是恐惧,两步跪倒在浴缸边,手指颤抖着抚上高远的脸,即使竭力忍着,他的声音仍然在发抖,“阿、阿远,你……你没事吧?”
高远有些不解沈九为什么这个样子,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瞬间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握住沈九的手,道:“我应该没事……只是,你怎么了?”
沈九眉宇紧皱,紧紧盯着高远看了会儿,一把把人带入怀里,惊起片片水花,湿了衣裳。他紧紧抱着高远,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一般,窒息般的占有欲,高远却奇异地觉得心安稳妥。难道他果然是M体质?
“呃,阿九,你来看看这个是什么?”良久,高远都觉得自个快要成为第一个被人抱死的人时,他挣开沈九的手臂,指了指那浮在水面上的金蛋。
其实沈九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那抹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啊,果然,他的眼眸沉了下来。所以当此时高远指着那枚蛋、满眼惊讶时,沈九就越发觉得那个蛋碍眼至极,虽然,它是他们俩的孩子。
“它,它是。”沈九顿了顿,盯着高远满是追问的眼,叹息般说,“它是我们的孩子。”
高远瞬间就石化了。孩子?!蛋、蛋生?!他生了个蛋?!不对!这才过了多久啊?!这和他之前所查询的蛇的生殖周期完全没关系啊!而且,他前两分钟还在乐呵乐呵地唱歌呢!然后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就生了个孩子?!哦露,即使是生蛋也不带这么随意的吧?!
这设定……高远扶额,他都无力吐槽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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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后,高远被沈九抱到床上躺着,身下垫了好几层软褥子,他嚷嚷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