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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诚和苏阳是不会打,葛鹰顺手拿起一根木棍就抽踹田诚肚子的人身上了。打架还讲什么规则,有武器不使是白痴。
“啊,草个野崽子!我草尼玛!”那人暴怒,口里也不干净,拿了块板砖就冲过去了。
葛鹰这人平时里性子基本上是冷的,你不招惹他还好,招惹他,触着他底线,摸着逆鳞了,小宇宙爆发起来,二管他们军训的时候可见过!
那句粗口,就这个把葛鹰的小宇宙给点燃了,人拿砖头他也拎了一块。对拍,谁也占不了便宜。葛鹰也不经常打架,但是气势一上来能让人逼退三舍,一手粗棍子,一手板砖的,那边还一脚踹烂一块木板,直把那打人的小子逼到了墙根。
“鹰仔,后边!”管兵大喊!
葛鹰也没回头看,猛地一脚就往后一踹,手上木棍子一甩把前面人的腿给打了对弯。其实男人身体内都有潜在的暴力基因,享受着那种强势高高在上的感觉。
田诚和苏阳也学着拿起了木棍,跟剩下的人,玩儿起了剑道。
“啊——”李逵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就在地上打起滚儿来了。
其他人也被李逵的这声给吓坏了,对方敌营的赶紧往李逵身边靠拢,去扶着。
这边苏阳扶起了刘犇犇,站在了二管和葛鹰身后。
“带他去医院检查吧,别以为自己强了,就能欺负别人。谁都有栽跟头的一天。”葛鹰掸了掸身上的土。
“要不要我们帮他检查啊。算你们免费。”管兵冲他们勾勾手。
李逵又假装硬气的说了几句,就灰溜溜的走了。大家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你得看人了,跟这帮人讲道理,谁稀罕听啊。
葛鹰让苏明扶着刘犇犇,然后帮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又细问他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没。
刘犇犇虽然挨了打,但是护住了头,基本上都是外伤,抹点药就行了。
“我不会跟你们说谢的。”刘犇犇咬着下唇说。
葛鹰把手抄进兜里。“我们不稀罕你说的谢谢,就算你说了,也不是真心的。”
管兵想冲上去也凑刘犇犇一顿,跟喂不熟的狼似的,知恩图报都不懂。
葛鹰挥手阻止了,“今天打这场架,不是帮你,我们都在一个队里头,一个出了事,那这实训就完了。被学校知道了我们也少不了被处罚。”
“你从前做的那些事儿,我并不是不知道,说的是哪件事你心里清楚,”葛鹰看着刘犇犇的脸色开始发白,“你做这事儿的目的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提,咱们就都把这件事儿忘了,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见面打招呼你也不用装得挺亲。”葛鹰拎起自己扔在一边的兽医箱,“但是,该说的话,我还得说一句,以后别再招惹我。”
最后一句话,入了众人的耳,怎么听都觉得是句威胁。
不过众人反应不一,苏阳和田诚突然觉得,这葛鹰怎么变得那么厉害啊,似乎是狠角色,还是不要接触太多的好。那边二管可开心了,鹰仔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下终于抛弃了圣母思想,也学会对人说威胁的话了。多么有成就感。
葛鹰招呼着二管,一块回去,把一身土的衣服换了,得好好洗澡了。
二管一边一个搭着葛鹰的肩膀,哥仨好的走了。
刘犇犇看着葛鹰他们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心里憋闷。
其实葛鹰想得挺简单,他这人没有主动招惹过什么事儿,但是总能掺和到这种打架的事情中,最后还都是连着一串的严重后果。
第一次是高三被揭发退了学,第二次是被军训的教官给惦记了挨了一顿,第三次是就是这次了。他怕刘犇犇把这件事说出来,弄得大家都受到惩罚。本来管兵和管龙没打算管这摊子事儿,是自己要去,他们俩也跟着去了。怎么说他得为二管负点责任,护好了。
张东旭瞧着他们三个灰头土脸的回来,也没问他们什么事儿,直接赶着他们去换衣裳,吃饭。
管兵忍不住说非得洗澡再说,身上一股子粪味儿,带着这味儿吃不下饭。最后村长老婆又给他们三个烧了热水,和井里的水一兑,一人一个脸盆子,光着上身,呼噜噜往身上泼水。冷风一吹,打了个摆子,一浇热水,又嘶嘶的嫌烫。就这么一冷一热间,管龙华丽丽的感冒了。
78、75 懂得意义
自从那日葛鹰又爆发了小宇宙,让大家看到了葛鹰火爆的一面,就给二管称为“愤怒的小鹰”。
二管对于葛鹰的意义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像是找到了要得护着和帮着的人,跟顾天明不一样的存在。就像他们说的,我们是交换生命的兄弟,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人。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总算是有把二管收归自己阵营的觉悟。
那日据说,刘犇犇带着一身的青紫回家,被他哥瞧见了从墙边顺了一把铁锹就说要去算账。还好被田诚他们给拦住了,说他们那帮人已经被教训过了。现在的人真不可貌相,刘哥平时多老实憨厚的人啊,这一炸起来直接上铁锹。
火气被灭了,刘哥拿了药水给刘犇犇上药,使劲儿把药水按在伤口上,说是要化瘀。刘犇犇在那边骂骂咧咧的说弄疼他了,连苏阳他们看着都疼。
“以后,别再回来了。俺给恁打钱,住学校。”刘哥突然憋出这么一句。
刘犇犇愣住了,他这是赶他走呢。“这是俺家,凭啥不能回!”
刘哥手顿住了,“别跟俺待一块,恁就好了。每回搁家都触霉头。俺以后给你多打点钱。”
刘犇犇不明白了,这到底说什么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倒是明白了意思。苏阳跟刘犇犇边上说,“刘哥的意思好像是,他怕你接触他,会招霉运。怕连累你。”
刘哥眼圈红了,“爹把俺捡回来,咱家就没好头,爹娘去了,媳妇儿也去了,俺就是个害人精。以后怕把你也给坏了。”
刘犇犇不说话了。
苏阳和田诚觉得下面的事情还是不听的好,就离开了。这刘家兄弟俩后来到底关系好没好就不知道了。反正俩人的话都少了,倒是没红过脸。谁也不知道,刘犇犇那么讨厌农村,那么讨厌那些牲畜,为什么会选择去畜牧兽医学院。答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实训开始变得极其严苛,张东旭带着他们俩星期,就开始巡诊了,不仅是在刘家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巡诊的地方。乡下卖兽药的少,基本上都是张东旭诊断完毕,综合了一下需要的药剂。攒几天跑一趟镇上备齐需要的药品,然后挨个给人家送去。
“张哥,你真大方啊,天天白送。”管龙提着几个输液瓶子,跟着一块帮忙去了。
张东旭粗粗得喘了口气,“兽医也是要吃饭的,你以为我这都是白送啊。等会你就知道了。”
刚入了院,就被热情的迎了进入。
葛鹰熟手熟脚的帮土狗来旺挂上了点滴瓶,这狗脱水的厉害,得补充点葡萄糖,增加能量。来旺的小主子小棒槌捧住来旺的头瞪着葛鹰。
葛鹰看着那灰溜溜的大眼睛,看到了他眼中的质疑,在小棒槌眼中,这穿白大褂的没一个好人,老是拿针往人屁股上戳,可疼了。他不想来旺疼。
“这是药,打上这个来旺会好。”葛鹰蹲□子,将针头往来旺身上比了比。
“骗人,俺不相信你。可疼嘞,来旺才不让你疼。”小棒槌刚掉大牙,一说话就流口水。
葛鹰叹了口气,“不喜欢这褂子?”
小棒槌点头,讨厌。
葛鹰把白大褂脱了,扔给了管兵拿着。“现在成了吗”
小棒槌摇头,“恁还拿着针!”
“你见过这个没?”葛鹰问。
“见过,俺啥都见过,俺爹还让穿白大褂的人用这个扎俺。”小棒槌嘟囔着。
“那扎过之后,你的病是不是好了?”葛鹰看着他。
小棒槌低头想了想,疼是疼了点,但是病是好了。“恁能治好来旺么?”
葛鹰指了指他刚脱下的白大褂,“能治病的人才能穿上那种褂子。”
小棒槌似乎有点相信了,放开了来旺的头。
葛鹰清楚的看到了,当他下针的时候,小棒槌就巴巴的掉泪。来旺的身子一抖,发出呜呜的几声哀鸣。这狗其实活不长了,现在这些也只是延长一下它的寿命。他自然知道什么是安乐死,虽然这种做法备受争议,但是仍旧有不少人施行。小棒槌不懂,不懂狗和人的寿命是不一样的,一只狗不会一直伴随他的成长。他知道来旺病了,得治好他。
他们在这几个星期里头见过了不少牲畜。治好的有,治不好的也有。治好的,人总会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送上点鸡蛋、腌菜、米和面。治不好的,也没怨过他们,这些牲畜是他们一部分的生活来源,他们靠种地蓄养家禽过活,没有了他们,说不定他们一年就得忍饥挨饿,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谁愿意自己养的牲畜出事儿啊。
“你们以为这跟城里头那些养猫养狗的一样吗?他们那是养着玩,解寂寞。在这里,他们养的不仅仅是牲畜,而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以后的生活。”张东旭告诉他们,“动物跟人不能比,是的,他们不会说话,不懂得沟通,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们身体上的病痛检查出来,治好他们。”
“兽医怎么了?别拿兽医不当医生,在这里,兽医比给人治病的医生都高尚!”张东旭说。
众人似乎对兽医的意义所在有了新的觉悟,再也没人嫌弃身上总是沾染的臭味,再也没有爱干净的躲得老远。基本上每去一户人家,他们都是任务分配,能帮忙治病的也帮忙看,最后等张东旭来会诊定下实际病因。不能帮忙的也在一边学着,顺手也把人家家里的一些活给帮忙干了。
休息的时候,几个大小伙子和张东旭凑一块抽烟,聊天。张东旭性子活,挺爷们的。说话总有点夸张,但是讲起来一起他刚实习那会儿遇着的事儿,似乎每一件事情都历历在目。
“瞧见这个没?”张东旭掀起衣服让大家看他的腰。
“看见了,张哥的腰真是水桶。”管龙摸着下巴说,被张东旭一巴掌拍后脑勺上。
“混小子。”张东旭指了指侧腰的地方,一指长的疤痕,看着挺旧。“当年给牛治病的时候,绳子没栓好,那牛直接冲我过来了,牛角连褂子都给划破了。但是咱又不能跟它们一般见识,这伤还花了我好几百大票呢。”
所以说兽医有时候也算是危险系数高的职业,这狗吧会张口咬人,牛吧会拿角顶你,拿脚踹你,连最温顺的兔子怒起来也会咬人的。给他们的忠告就是,在治疗病体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借助别人的帮助,先让它们熟悉的人将他们安抚下去,再动手治疗。
张东旭似乎喜欢上领着一群小孩到处跑。六个人跟这他基本上把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跑遍了。
每天夜里,二管和葛鹰都会认真的在灰暗的白炽灯泡下面,写自己的实训记录,把一些病症和治疗方案都一笔一笔的记下。顺便再掺杂点个人的感悟。
拿着老式的圆珠笔,在本子上写着,不细看还好,这一细看就能看出来,这不是小学生的算术本吗?这些人打算写实训报告的时候才发现都没带材料纸,葛鹰倒是带了,被管兵弄到了水里,都泡成纸浆了。附近村子里就一所小学,门口摆着摊子倒是有卖本子纸的,可都是什么田字格语文本、数学本。拉不下脸来买的几个青年们只能去问村长的小儿子借,那小屁孩还毫不客气的问他们每人要了一块大票,真有经济头脑,不愧是有个村长老爹,遗传啊。
带了点珍惜纸张的心情,他们都是正反两面用的,好像又回到了小学的生活。
入夜了,葛鹰顶着疲惫的双目,去打水洗了澡。身上总算清爽了,他回了屋说,出去走走,让他们先睡。
二管也没管他,这几个星期过去的,他们也知道葛鹰有夜游的毛病。总是神神秘秘的。但是各自独占一个被窝的好生活让他们一盖上被子,就呼噜噜沉入梦乡,谁管得了他是不是彻夜不归。
葛鹰躲进小黑屋里睡觉,也不想着等快天亮了再回去,这里天还没亮鸡就开始叫了,跟着狗也叫了,一家的狗叫了,全村的狗都会凑热闹,他不用定闹钟就能醒。
放心的躺在被褥里,软软柔柔的,翻了个身睡过去,说着只包含顾天明的梦话。
在遥遥的另一边,顾天明从书房出来,去浴室洗澡。躺在浴缸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最近公司的事情多,忙到他到晚上也得加班。没有鹰鹰在,连疲惫感都增加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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