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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说“别这样”,奈何自己的鼻子也开始酸了起来。
哎……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们了,动不动就想哭……
终于克制住软弱的念头,我用德兰西斯式云淡风轻的笑武装好自己的脸,举起了庆祝的双手,大声说道:“来,大家别停啊,继续我们的节庆吧!”
结果,没人响应……
然后,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路西法突然冲上台,两只胳膊抬起来,一把就把我推了下去,然后抽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天空就喊——
“我们战斗!”
结果,一呼百应……
这、这是怎么样一种情况?!
高呼的声音由中心小广场开始,传导到了整个感恩城前广场。
“我们战斗!”
“我们战斗!”
“我们战斗!”
呼声如雷鸣。
如果宙斯此刻在这里,一定会为自己刚才弄出的那点小动静含恨而死!
一路跌跌撞撞,一路磕磕碰碰,曾经的我总是悲壮地觉得自己只是命运手中的傀儡,眼睛只盯着那些失去的东西,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却从不曾想,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一切……
像是被传染一样,我禁不住高高举起了手臂,随着人群大声喊:
“对!我们战斗!”
炫目的火焰跳动在整个广场的上方,激昂的热度将整个时空点燃。
后来,塞缪尔告诉我,那是地狱有史以来气氛最浓烈的一次欢庆。
说是欢庆之前取得的胜利,欢庆久违的和平,可是到了最后,估计大家都忘记了自己在庆祝什么,只是开心、纯粹地开心而已……
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冒傻气地笑了很久。
然后,一具温柔而温暖的身体一个翻身覆在了我的身上,不停地亲我的脖子。
不知为什么,我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小孩一样,饶有兴致、充满好奇地把手伸向了他那在漆黑中反射着迷幻光泽的红发,从头顶开始摸,一路摸呀摸地摸到了腿上。
将我捣乱的手一把抓住,德兰西斯哭笑不得地看着发神经的我,问:“你怎么了?”
我用手指勾勒着他身体的轮廓,笑道:“我第一次发现,爱是一个如此真实、如此具体的东西。你看,德兰西斯,这就是爱的形状。”
我不知道这些发自内心地话是经过了怎样的反射弧传到他的脑子里并刺激了他的——
他突然抱住我,紧得像勒铺盖卷,头埋在我的肩膀和脖颈之间,身体轻轻地颤抖,肌肤微微地发烫,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个爱装清高的男人啊,总是让别人在他面前感觉自己渺小,总是让别人忍不住去掂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是在无数的岁月中,他第一次让我真正地感受到,我是他不可失去的至宝。
静静地等德兰西斯入睡之后,我悄悄地推开了他,披上衣服溜出了门。
我去了塞缪尔的地盘,独自去面对那面映照内心真实之渴望的魔镜。
莎莉叶的魔镜依旧立在那里,雕花的外框中嵌着那闪着清魅光泽的镜面。
我微笑着走进它。
很难描述我现在的心态,但至少可以肯定那不是期待,因为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让一面镜子来挖掘我的内心,我自己才是自己永远的主宰。
可我还是想看它。
平滑的镜面掀起了微澜,于中心一点荡漾开来,渐渐扫过了整面镜子。然后,我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情景——那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情景。
阳光,微风,爱琴海,白色平房的小镇,蓝色的墙裙……我和德兰西斯并肩走过街道,或许是想去什么古迹怀旧,一路上,不停地对熟悉的面孔送上微笑。
像欧洲文艺片似的,充满了罗曼蒂克。
尤利纳斯在脑袋里笑我:“我还以为雄心壮志的潘希利亚会看见什么波澜壮阔的大场面呢。”
我笑道:“大场面我看多了,一身的棱角也快被岁月磨光了,现在我的人生就剩下这点追求了,哈哈哈哈……”
尤利纳斯道:“那么宙斯呢?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我说:“不管怎么对付他,我一定是最后的胜者。”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预见过未来,透过你的眼睛。”
尤利纳斯知道我指的是他的眼睛所幻化的那面预测人未来形象的镜子,那日在绕过宙斯的王座,于神殿的后门照见那面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光辉形象。
不知为什么,尤利纳斯仿佛要说什么,也又不便说出口一般,支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希望你成功。”
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号称全知全能的尤利纳斯啊,这是你第一次没有看透我的心思!”
“哦?”
我勾起嘴角笑得得意。
“你忘了,总是被命运折腾的我,是个从不信好运的人。”
沉寂了片刻,尤利纳斯突然诡异地笑道:
“我可以给你好运,你是否愿意信我?”
42
42、【42】穿越 。。。
“德兰西斯,快起来!”
不愧是长时间在剑锋上过日子的人,反射弧灵敏——德兰西斯像弹簧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右手习惯性地摸剑,左手习惯性地抓衣服。
可是,一看窗外的火钟——
“怎么这么早?”
我说:“陪我做格斗练习,我不想到时候死得太难看。”
德兰西斯笑道:“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我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他常说,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看着他的立刻燃起的精神头,我相信此话一点也不假。他心情不错,哪怕是我搅了他的美梦。
于是,我们跑到王城近郊的空地上开始比划。
似乎是看到了我心怀隐忧,德兰西斯不停地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没什么,只是,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我应该独自面对。”
德兰西斯说:“要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
是啊,这个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有的时候,这份心意太重,让人觉得受不起。我知道效忠于我的属下会为我出生入死,可是我却突然惊觉,在经历了这些波折之后,他们中无论是谁受到伤害,我都会心痛不止。
德兰西斯说:“但凡是战争,就免不了死亡。怎么,你过去带兵打仗的时候,难道每次都这么纠结、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笑道:“不啊。所以说,我变了。”
我们两人手中的动作同时停下了。
德兰西斯问:“我的潘希利亚啊,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
“哎,果然还是被你猜出来了。”我说道,“我想你心里很清楚,自出生起就丧失了神性的我,和宙斯对抗,根本就不是个,他一个响雷就能把我劈死……不仅如此,世间苍生,甚至于你,也无法躲避他毁灭性的力量。如你所说,我接受了别人的好意,但是,你叫我怎么能明知这个结果,还要让别人为我送死呢?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德兰西斯,你会理解我么?”
“如果不做出点什么任性地事情来,你就不是潘希利亚了。你说吧!”
我无奈地笑了笑。“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位无形的朋友尤利纳斯吗?他要借好运与我,指引我去一个地方。我不得不去,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德兰西斯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我不由得抓着他的胳膊开始摇晃,央求他信我一回。
终于,德兰西斯抬起头来看着我:“亲爱的,我知道你是能成事的人。说吧,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尤利纳斯会借给你力量,使你变成我的样子。我要你模仿我的行为举止,替我三天——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突然消失,实在难以解释,人心必定动荡。不过你放心,三日之内,我一定回来。”
我看见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无奈与忧虑。
“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说:“过去。”
他沉默了。
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首肯我这的确有些任性地决定。
过了良久,他才终于轻叹一声。
当我转过头来望着他的时候,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我的胳膊,一双金眸眼波轻颤。
他就这样注视着我。过了良久,才轻声说道:“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三日之内,一定回来。”
不知为何,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感受着他不安的思绪,我突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要是我回不来呢?”
脚下一个不稳,我竟被德兰西斯强行扣着手腕拉进了他的怀里。
他在气息可以喷到我的脸上的距离,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和你一起壮烈!”
我想笑场,可是出了好几次怪声,最终都没能笑出来。
他是认真的。
我终于放弃了打哈哈的心思,郑重地向他承诺:“我答应你。”
于是,我们两个去了忘忧河畔十分僻静的无人地带,偷偷地调换了身上穿着的衣服。然后,我按照尤利纳斯的指示,在地上画上了转换阵,让德兰西斯站在里面,双手贴在他的额角上,闭上双眼,启动咒语。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德兰西斯竟真的变成了我的模样!看着“自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感觉真是无法形容的诡异!
“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德兰西斯的声音也变成了我的。
“我记得。”说这话时,我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一切准备妥当,尤利纳斯跳出了我的头颅,变回了巨大的幽蓝色天之心的形象。
在走进天之心之前,我仍然忍不住和德兰西斯玩笑一句,仿佛和他饶舌就是生活中很快乐的事情:“快回去吧,潘希利亚!别让别人发现你不见了!如果有人问德兰西斯去了哪里,就说他闭门苦修剑法,别人不得打扰。”
德兰西斯笑了。
分明是我的脸,却挂着一看就是属于他的笑。笑的悠然,笑的淡雅,笑的超凡脱俗。
我像当年穿越空间一样,将要进入天之心的内部,完成时间的穿越。
在手触到天之心的时候,它的表面立刻泛起了涟漪。令人惊悚的奇妙感觉再次流遍我的全身。
幽蓝,幽蓝,无尽的幽蓝蔓延开来。我如同一只鸿毛,沉溺在了大海的汪洋之中。
仿佛经历了千年,又仿佛只度过了一瞬,我的意识回来了。
清醒时,周围已是另一番天地。
我站在原地捂着胸口笑,已经钻回我大脑中的尤利纳斯不禁叹道:“不就是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吗,又不是他真的在你身边。”
我笑道:“你偷窥我的心思这么久,当心我哪天把这些帐都算回来。”
尤利纳斯说:“还算什么帐?我的全部都已经压在你身上了。”
我不解其意,尤利纳斯便对我说了实话。原来,他所动用的穿越时空的力量,就一直是支撑着自己,使自己不被儿子克洛诺斯和孙子宙斯所毁灭的最后力量……
宙斯的雷神之力,在尤利纳斯消殒、克洛诺斯被废之后,成为了诸神之中最强大的力量,无人可以对抗。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与他对等的力量,才能经受住这般强力的打击。
尤利纳斯当年被推翻,就是因为克洛诺斯从他的身上窃取了时空之力;而克洛诺斯又被宙斯推翻,也是因为宙斯从他的身上窃取了雷神之力。于是,尤利纳斯才决定孤注一掷,用他最后的时空之力送我回到过去,想办法将宙斯的力量窃取到手。只要我能够成功,就能够将窃取来的力量与尤利纳斯以现在这种共生的方式分享,使他继续生存;而假使我不能成功,尤利纳斯就会因为失去了最后的力量,在这倒转时空的三日度过后,彻彻底底的、永远地消失……
我并不责怪尤利纳斯给予了我这么大的压力,就像其他人所给予我的那样。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如今的潘希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