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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影响的模样。
他穿过人群,走到李然和姚舅面前,扯出笑,礼貌的说道:“我是关继。”看了李然的个头,想是知道李然不是他要找的人,于是他将视线移开放到姚舅身上:“请问是姚志峰先生吗?”
姚舅的神情从听到他说他是关继时就很激动,听到他问话,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对,我是姚志峰,你是关继啊,你不用叫我先生,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你的后面的话,姚舅却卡在口里,说不出来。
李然在一旁纳罕,这个少年竟然让姚舅这么激动,相处这两个月,李然知道姚舅是个带点读书人少有的洒脱与豪爽的男人,现在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拘谨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关继点头,打断姚舅的话:“我是关继,关关雎鸠的关,继续的继,谢谢你来接我。”
这个叫关继的少年出来后,李然就仔细盯着他看。在姚舅支吾的时候,李然发现了少年脸上一瞬间露出过一抹难以形容的神情,像是失望,又像是还真是如此,带点不屑的肯定。
姚舅点头,也客气的回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恩,’少年带点不明意味点头:“我就说关关雎鸠,你怎么也记得!”
姚舅听这却不接话。
随后一路无话,沉默充斥在路上。少年好像挺享受这种感觉,要是姚舅找他说话,也只是随便回答几句,一来二去,姚舅也发现了他的敷衍态度,不再作声。
三人就一路闷着的回到了村里。
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6点,接近7点,姚舅趁关继不注意的时候将李然拉到了一旁,希望他能留下来弄晚餐:“六娃子,这个忙你可得帮姚舅,姚舅做饭的手艺你也知道,今天他第一次过来,你帮姚舅做次饭,成吗?”
这个不麻烦,就做一餐饭而已,李然当然会答应,不过想到昨天找姚舅的主要目的,李然笑道:“那姚舅,我最近想在你这借几本书,你看这事…”
姚舅二话不说点头:“随你借多少本。”
李然偷眼打量那个少年,他知道姚舅在和自己说话,却连余光都没有往这里扫下。
李然潜意识里不喜欢这人,除了他那表现出来的掩盖在彬彬有礼下的冷漠外,李然更不喜欢他嘴里常说出的意味不明的话语和眼里带着的憎恨,以及讥讽。
这少年,看起来就不安全。
等到了家,姚舅就兴致勃勃带着关继去他房间,李然这才发现姚舅早为了关继的到来,做了很多准备。
这间平常没人住的客房,被姚舅打扫得干干净净,土炕也被改成了木床,床上的席子等一看就知道是崭新的。窗户甚至被弄成了玻璃窗,椅子桌子等也是新做的,姚舅甚至弄了个写字台放在房间里。
姚舅花了很多心思,也下了大本钱。
关继看着这些,脸上神情却没丝毫变化:“谢谢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不过我呆半年后,妈就回来接我,你实在不用弄这些。”
姚舅见他淡漠的样子,神情里带着受伤,却只是笑着招呼李然和他一起去做晚饭,并要关继在房里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还好吗?”
关继听这礼貌性的回道:“很好,不用你操心。”
李然站在门外听这话,明白有所谓的奸,情,却不敢问什么。
姚舅僵着背点点头,出了房门。
李然和姚舅在厨房做饭时,却觉得做饭这事突然变得惊悚了。姚舅明显整个人不在状况下,烧火时火快熄灭了,也没回过神。还是李然察觉到水煮了半天也没什么变化,自己去看,才发现。
李然知他心里有事,也不说什么,一个人手脚麻利的快速弄晚饭。
关继呆在房里,想在椅上歇歇,这椅子是新做的,比大堂里的椅子漂亮不知好多倍。
关继伸手摸了下,有点粗糙,他若穿着这裤子,在椅子上坐一段时间,那再起来时,屁股那块估计就有刮痕了。翻开行李箱,关继铺了个本子在上面后,才放心的坐下来。
他不喜欢这里,关继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景色想。刚刚到这时,他就发现了自己对这里有股抵触情绪。
即使这里到处都是片翠绿葱葱的样子,即使这里没有城里那种特有的嘈杂声,显得宁静很多倍,他也觉得自己无法喜欢这里。
叹口气,他没想到一个和妈妈开玩笑般的简单的打赌,就让自己陷入了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境界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继笑出声:“这么俗的情话,竟然也有人会傻得心动,实在是好笑得要命。”
可他却不知道,情话之所以动听,是因为两个人都有情。喜欢的人,不说一句话,也让你怦然心动。不喜欢的人,说再多,也只能换过来一句,我很抱歉。
发财梦破裂
李然在姚舅家吃过晚饭后就向家里走去。
这边李然在路上走,那边洪发家早在家吃完饭,吸起旱烟来。
洪发家是生产小队的队长,可日子也没比别人过得有多好。这种时候,中饱私囊这事基本上还没人敢做,也无法做,特别在村里,工分那都是实打实记录的,在这上面搞鬼,若被发现那就要做好被人挖祖坟的准备了。
当然,若是胆大心细,那也许还真能做些坏事,将生活弄好点。不过,洪发家之所以会成为土坡村的生产小队队长,是因为他有个当村长的爸爸,为村里做了很多事。村里人感激他,才让洪发家上了这个职位,和他本身的能力没什多大关系。
就洪发家那手段,想不被人发现做手脚,基本不可能。
因此,洪发家当了个小官的结果是,日子不算凄惨,却也从没算好过。
他和他老婆,外加五个子女,四女一男,一家子是在按部就班的上工,偶尔他再多加个一两工分的情况下,才生存下来。
洪发家将烟雾从口中呼出,昨天他将李老二家的猪拉到镇上卖了,那头猪称重时发现有整整两百三十二斤,完完全全的将别村的都比了下来,还有人笑着打趣,问他这猪是不是把全村的粮食都吃光了,才养这么胖。
洪发家心里噗笑,这年头粮食不够人吃的,谁会没脑子到都给猪吃,李老二家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将猪养得肥嘟嘟了。李老二这老小子也真够奸的,将法子告诉了老婆的姐姐,面对自己时,却插科打诨,瞒得紧紧地!
作为一个小队队长,洪发家没什么才能,但眼界还是比一般的村民要高点,国家现在对发展的态度和想走的路线,他也比村里的人清楚点。
村里人还在思量着多做活,多挣些工分,洪发家就开始找寻赚钱的法子了。
吐出口烟,洪发家在心里暗想,现在个人要是富起来了,国家是不会怀疑其成分不干净,将人给抓了过去,关进牛棚了。
相反,还有可能夸赞这人,说他带动了国家经济的发展,竖立了个好榜样。
若是他知道了这养猪的法子,多养几头,再卖了,绝对能让家里日子好点。若能开个专门的养猪场,指不定能成为现在人人羡慕的万元户。真要成了万元户,那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洪发家眯着眼,脑海里浮现出的美好的未来,让他整个人薰薰然,有点找不着北。
可是,怎样才能让李老二甘愿将法子吐出来呢?
苗菊花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公拿着旱烟袋在桌旁吞云吐雾。她也不说什么,只是拿起针线,在桌旁坐下,借着油灯的光亮,开始在一旁补衣服。
在这个家里,她是地位最低的,不是别人把她看得低,而是她自己把自己看得低。听老公的话,听儿子的话,这是她母亲告诉她的为□子,为人母亲应该做的事。而她母亲所照着做的“至理明言”又是她姥姥告诉的。这家子的女人,就在这种思想上成长大的,不照着做,就不是好女人。
在这教育下,苗菊花除了做农活时勤快利落,别的时候都像个毫无主见的孩子,什么时候都要人给她出主意。
她现在补的衣服是她家三儿子的。这孩子因为是家里唯一一个带把的,真是被她和洪发家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照看着。
不过,此时苗菊花边补着衣服,边皱眉,明天还是得狠下心叫他以后老实点,再这样下去,这件衣服就坏得不能穿了。家里没布票了,也没钱换票了。
而这时她咬着丝线,听了老公的话,却罕见的冒出了个主意。这个主意很简单,可她和她老公都觉得一定会成功。
洪发家将这事告诉她时,完全是因为没有别的人可以倾诉,没做她能出主意的打算。现在听了她说的话,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老婆还有点脑子。
他不知道,天天计算着家里还余多少钱,怎样过才是最节省的女人,在钱财方面的灵感度,有时无法想象。其作用可以让一块朽木暂时变成一块好玉。
而第二天,李然早早起床帮李妈做了早餐,一家子人就凑在一起吃饭。农村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饭桌上说说笑笑,一餐饭吃得别样开心。
中途听到姚舅家来了个陌生少年,李妈感到惊奇,问李然那少年是哪来的,家里干嘛的,多少岁什么的,李然也答不出来,只能在被问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怪自己闲着无聊提起这事找死。
听到姚舅对那少年很好,四哥脸上闪过丝嫉妒,他算姚舅看大的,姚舅对他一直以来也是最好的。四哥现在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听姚舅为了那少年,还装修了屋子后,更是不爽。这不爽就在脸上实实在在的表现出来了。
虎子知道今天小叔不去学校,要和他玩一整天,高兴的在李然脸上亲了口。一个嘴形的油印子印在李然脸上,害得五姐忍不住笑着捏虎子脸。
就这样,李爹们带着笑意打算出门上工。早上吃了餐好的,家里气氛好,让他们觉得上工都比平常有精神得多。
这时村里却浩浩荡荡走来群人,这两个月的时间也让李然认识了他们,是村里的那些长辈,有的他得叫叔叔,有的他还得叫爷爷。
他们跟着生产小队队长洪发家的步伐向这里走来,脸上带着奇怪的神情,有着内疚还有着一股奇特的狂热。
李然看着带头的洪发家,这个队长像是为这特意准备过的。
他穿着身看起来很少穿,保存得良好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也没有带往日不离头的帽子,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走过来的步伐里都好像带着丝意气风发的感觉,好像他将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洪发家在离李老二家还算远时就发现了他家在吃早餐。凭着他良好的视线,再越来越近后,他就看清了桌上放着的是黑白相间的馒头。这馒头,一看就是掺了白面的。
白面啊,都只过年才敢吃,李老二家却今天就吃上了,还真是舍得。这一现象更是坚定了他要将养猪法子挖出来的信念,他这是为村里人造福,要富自然得村里人一起富,哪能一家过好日子,别的却都吃糠穿不起衣服!
作为队长,他没有做错,也不是眼红,他只是为村里人着想,为村里人打算而已。所有人一起吃白馒头才对,不是吗?他只是希望吃白馒头的人里面顺便加他一个罢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本来蹿嗦着村里长辈一起过来逼法子的时候,洪发家还带着股歉意。而这股歉意却在见到了这份简单的黑白相间的馒头时消失了。
那股歉疚从他的心里,脑海里消失,变成了他这么做是对的,是应该的。
在走过去的同时,他还将这告诉了旁边的长辈,劝他们等会态度强硬点。
李然绝不会想到自己因为家里有了笔进项,兴起掺了次白面做的馒头,就会成为了洪发家自我安慰的借口。也没有想到,因为螺丝少,所以瞒着的方法,就这么快被人给惦记上了,并打算挖出来。
五姐在这群人进门时就感到了来者不善。可她潜意识里有认为这是种错觉,怎么会呢?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大部分人昨天还笑嘻嘻的和她说话,怎么会是带着群恶意的人?
可那股在他们进来后,弥漫在屋里沉闷的气氛又让她觉得自己没猜错,他们真的是打算做些什么事。
五姐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可却知道绝不是好事!
李妈看一群人进来,连忙叫李然和四哥搬椅子,五姐和李大嫂去倒茶,口中连声道:“今天叔们怎么一起过来了?也不大声招呼,吃饭没?我去做饭。”
“不用”,张大爷摇摇手,他是这里面辈分最高的,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