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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意外。”但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里每一副画,每一个笔触,每一片颜色都能看出画者的痴狂(?)
“她非常美。”安卡苏奈的眼睛很亮。“常常……当我的画布。”
“画布?”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那副画,“我在她皮肤上作画。”
“很难想象……”辛西娅?
“克里斯蒂娜那个孩子是她和玛可斯的孙女吗?”
“不是,克里斯蒂娜没有四族血统,她是佛拉瓦奇姻亲一支的后裔。”
灰白的眉毛皱了起来,“怎么可能?”他的神情似乎充满了疑惑,“和辛西娅小的时候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雪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安卡苏奈,你在艾穆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西班牙吗?”
“是啊。”安卡苏奈自嘲着,“查尔斯他还好吗?”
“还算健朗,就是腿不行了。”
“腿?”他疑惑地看了听雪一眼,稍许有些了然,“以那家伙的性格,光少一双腿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听雪微笑了一下,“查尔斯叔叔是老一辈四族上位者中,活得最轻松的一个。”
“看来没变的只有查尔斯那个家伙。”安卡苏奈的眼神有些飘忽,“当年,我和帝斯坷上飞机的时候,他打电话警告诉我……我没信。”他笑着摇头,“辛西娅当时她也在飞机上,所以我没信。结果,飞机飞到半途她就跳伞了。”
“你当年……既然活下来了,为什么不回去夺回佛拉瓦奇?”
安卡苏奈看着听雪,“那你为什么放弃莱阿姆斯塔特?”见她没有说话,他笑了笑,“觉得累,觉得烦,所以就不想要了……”喘了一口气,“不可思意是吗?呵呵,我也曾是四大家族上位者,佛拉瓦奇族长。”
“爬到四族最高位,都会觉得累。”她还是塞伦的时候也曾经疯狂的迷恋四族权势。
“既然,我们都是……咳……咳……咳……咳……”安卡苏奈喘了口气,“埃伊瑟是个……唉,照他那性子是绝控制不住‘双头狼’。奥狄贝虽然忠心,但仅他一个根本保护不了什么。”他抓住听雪的手,眼神中是恳求,“就算,看在……看在……”似乎找不出什么可倚仗的,他眼中残芒宛如死烬,“帝斯坷到死,也不知道我就是他的父亲。我也不希望埃伊瑟知道我是他的祖父……你不用做什么,只要,只要,只要在知道那孩子有麻烦的时候扶他一把。如果哪一天,艾穆西城没有了他的位置,求你给他一个容身处……就这样,就这样而已,求求你。”
他的绝望,他的卑微让听雪的心像被很钝的针猛刺了一下,闷闷的痛。拒绝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头就这样点下去了。
安卡苏奈欣慰地笑了,“谢谢。”握着她的手,他在笑,“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不要透露他的身世,庇护就行。那孩子很喜欢你丈夫的功夫……稍微教他一点,不用很多,不用那么强,够自保就行。”
“好。”这个垂死的老人最卑微的请求,她怎么能不答应。
得到了想要的,安卡苏奈满足了,摇晃着身体走向廊街,看着仍笼在浓重黑幕之中的艾穆西古城,那远处绵延的是罕弥纳沙漠。
“天快亮了……我还能看一次艾穆西的日出……”他的微笑很满足。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我累了。”安卡苏奈看着远方,等着沙漠的日出,“其实我今年已经78岁了。够了。”他的眼神落在搁置在角落的诸多油彩上,“算是可怜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我可以再求你一件事吗?”
太阳,像一颗燃烧着火球升上沙漠的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遍艾穆西每一个角落。千百年来守卫着古城的神像在旭日中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圣洁而肃穆。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朔夜,奥狄贝,埃伊瑟看着这辉煌的日出。直到门内传出一声女音,“朔夜,把克里斯蒂娜叫来。”声音非常的平静,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听到声响,埃伊瑟第一个激动起来,朔夜一把抓住了他,金色的眼睛扫向一旁的立柱,“她叫你进去。”
从立柱后走出来的克里斯蒂娜并不意外自己被朔夜发现,在奥狄贝和埃伊瑟的视线中走进房间,她也并不觉得突兀。
一进入房间,炫目的晨光几乎让克里斯蒂娜睁不开眼睛。当她的眼睛适应好光线的一瞬……眼睛,看到的是一只守候在垂死老人身边的火红的大鸟?!
克里斯蒂娜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
鸟首横贯她的脸,在她的一只眼睛上描绘出鸟的眼睛,一头银发恰似鸟儿的辉煌的翎羽。火红的颜色在完美的肌肤上描绘出一片片精细的羽毛,她的身体被恢弘的翅膀所覆盖。
安卡苏奈垂落的手边落着一支画笔,神情安详,嘴边甚至还带着笑容。
“过来,克里斯蒂娜。”她的声音非常平静。
克里斯蒂娜走了过去,却不想被她一把揪住翻开头发。
“……”松开了她,看着死去的安卡苏奈,“向他致礼吧。”
虽然不明白,但克里斯蒂娜还是照做了。
“你的答复呢?”她问的是昨天给她的抉择。
“我非常荣幸成为莱阿姆斯塔特家族的继承人,但四大家族……”她的眼神很可怕,克里斯蒂娜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你敢复兴四族,我就杀了你。”冷冷的杀意是真实的,克里斯蒂娜按耐住心中的颤抖,“不用回答我,给我记在心里就行。”
披上床单,她把门外的人全叫了进来,在他们惊讶的视线中告诉他们,“他要火葬,并要求把骨灰随风洒去。”说完就径自走出了房间。
听雪回到她和朔夜休憩的小殿,皮肤上美丽的红羽让她想起安卡苏奈死前咯出的鲜血。
唤来侍女为她准备浴水。
走进水中,身上的鲜红颜料把浴水也染成了红色。
身后的一双手,夺过她擦背的布巾,轻轻地为她洗去身上的颜料。
“随便教埃伊瑟一点自保功夫吧。”洗去颜色的胴体在一池鲜红中白皙得耀眼。
“好。”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我当年要是杀了玛可斯夺到了莱阿姆斯塔特,我应该就会像辛西娅一样……就算我真嫁给贝纳多,我喜欢的人。但如果有必要的话……面对权势与爱情,我一定会杀了他来换取权势。因为我是莱阿姆斯塔特大族长,塞伦莱阿姆斯塔特女公爵。”听雪的眼睛看着鲜红的池水,“辛西娅没有错,她杀不能带给她更多权势的丈夫和儿子,嫁给玛可斯……那个被上帝诅咒过,被魔鬼祝福过的男人,得到无上的权利。她没有错。”
丢下布巾的朔夜搂住她的肩膀,“安卡苏奈他是……”
“安卡苏奈的左耳后有一个胎痣……埃伊瑟有,克里斯蒂娜她也有。”
“……这怎么可能?”
“科学,就像古代的巫术。只要几根头发,几滴血当然最好是保存完好的精液和卵子……”听雪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一定非常荒诞,“只要有合适的母体,得到一个孩子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她疯了……”
“应该,早就疯了,在她决定嫁给玛可斯的时候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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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佛拉瓦奇家
顺着古墙攀缠晒台的蔷薇藤仍怒放着鲜艳的花朵,辛西娅躺在晒台的躺椅上独自欣赏。一头灰色依旧用银排钗高贵的绾在脑后,保养得益的手叠在一起,眼睛里似乎浮动着不明的思绪。
风吹来了,蔷薇花叶在风中的起舞的波浪美得惊人。
略显干燥的风,夹带着一些沙尘,其中一颗冷不防落进了辛西娅的眼睛。
疼!辛西亚捂住双眼,在她再次试着睁开的时候,眼睛却已经没有了不适。只是双颊带着被沙尘狠狠刺出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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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Donde Voy》:http://。ruait。/mp3/voy。wma
附歌词:
All alone I started my journey 独自一人开始自己的旅途
To the darkness for darkness I go 向着暗夜 前行再前行
With a reason; I stopped for a moment为着一个缘由
In this world full of pleasure so frail 在这个充满欢悦的脆弱世界; 我,只是稍作停留
Town after town on I travel 持续不断的旅程,我在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
Pass through faces I know and know not 擦身而过,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Like a bird in flight; sometimes I topple 如同飞鸟,我偶尔也会失速
Time and time again; just farewells 一次又一次,不变的只有,道了别再道别
Donde voy; donde voy 我要去的地方 要去的地方
Day by day; my story unfolds 故事的情节,一天天的展开
Solo estoy; solo estoy 孤独的我,好孤独
All alone as the day I was bron 孤独一人,如降生之初
Till you eyes rest on mine; I shall wander我一直漂流,直到你的视线因我而停驻
No more darkness I know and know not 我以为至此将不再会有,可知或不可知的黑暗
For your sweetness I traded my freedom 为你的甜美,我放弃了自由
Not knowing a farewell awaits 却未察,离别将是唯一的结果
You know; hearts can be repeatedly broken 你知道,心之所以能一再破裂
Making room for the harrows to e 就是为了盛装更多的苦楚
Along with my sorrows I buried 如今,伴随着忧伤,我葬下——
My tears; my smile; your name 我的眼泪、微笑还有,你的名字
Donde voy; donde voy 我要去的地方,要去的地方
Songs of love tales I sing for no more 情歌不用一再的传唱
Solo estoy; solo estoy 孤独的我,好孤独
Once again with my shadows I roam 终于又一次形影相吊地上路
Donde voy; donde voy 要去的地方,要去的地方
All alone as the day I was born 只有我孤独一人,如降生之初
Solo estoy; solo estoy 孤独的我,好孤独
Sill alone with my shadows I roam终于又一次形影相吊地上路
——西班牙语《Donde Voy》我去向何方
这首歌才是最符合安卡苏奈的心境的吧
第五十一章
“我教你,但我不会留在艾穆西。”夜先生终于愿意教他了,埃伊瑟知道这一定是安卡苏奈临死前和莱阿姆斯塔特女公爵达成了什么交易的缘故。
沙漠的风吹得很远,骨灰这种小粉末在风中转眼就消逝无踪。埃伊瑟看着手里倒空的骨灰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那个总站在古城墙上眺望远方的老人,待他犹如孙子的老人……死了,而且连供凭吊的墓地都没留下。
“埃伊瑟,跟夜先生走之后……就别回来了。”他身后的奥狄贝开口了,“你还小,不要像和我和安卡苏奈一样一生都困在艾穆西。”
“胡说什么!”恼怒地回头,“我不会丢下艾穆西的。”在这一点上,埃伊瑟非常的坚持:他知道双头狼其实并不服他这个7岁的孩子,艾穆西人对他的遵从也只是因为他早年亡故的母亲是艾穆西古城的女主人,父亲是骁勇彪汗的双头狼首领,仅此而以。除了血统他在艾穆西其实什么都不是。
“10年。”埃伊瑟看着流沙遍地的罕弥纳沙漠,“10年后,艾穆西会有一个真正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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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穆西地牢中关押着被斯诺化为老翁的科里昂和他的一干手下。
一夕变老的恐惧不是谁都能忍受的:这个关满“老人”的牢笼,一开始只有因断臂至疯的科里昂一个痴痴呆呆,其他人还能保持起码的理智。但每天,嘴因咀嚼食物而一颗颗掉牙齿,直到一张嘴变成只剩萎缩牙床的瘪皮;满头华发,只要有一点小小的振动……哪怕是从牢门吹来的一阵微风,都会掉下一大把;一身萎缩的肌肉骨骼每天都会变得更为僵硬,到最后连水杯都拿不起来;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记忆和思维也慢慢变得和真正的老人一样,只有不断增长的恐惧伴着他们。最终极限就是一个字:疯!
现在,牢笼里清醒的“老人”已经没有了,要说唯一清醒的只有和他们关在一起的山迪。他每天都含着眼泪把干硬的饼掰得碎碎的,在水里泡烂了以后喂给神智不清的父亲和他的手下吃……不是山迪的话,这些连最起码的饱饥都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老疯子早就饿死了。
“爸爸,咽下去,你今天没有吃东西。”山迪流着眼泪喂着神智不清的父亲,可烂烂的饼糊喂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