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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王孙无情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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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叹道:“手虽无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大哥,你今天纵然不在此地等我,稍待我也会去城隍庙,向你负荆请罪的。” 
木尔真冷笑道:“这是你心里的话吗?” 
“大哥。”小王肃容道:“这么多年来,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一向心口如一,从不虚假。”“好。”木尔真呛地一声,抽出腰刀,道:“我现在就要杀你,你还不还手?”小王黯然一叹,道:“令妹珍珍死得冤枉,我陪上一条命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死后,请你善待我老娘。” 
木尔真冷笑一声,身形微动,寒光四射,锋利无比的腰刀已抵住小王的颈部。小王脸色平静,垂首闭上双眼,竟没有反抗。 
他已决心求死! 
死对他来说,不是恐惧,只是解脱。 
这情形就连木尔真也感到惊奇,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面对死亡而如此不动心的…… 
在严密保护下的王母,已离开长安一百八十里。 
傍晚,一行人在狗子的安排下,住进了小镇上的旺角宾馆。 
这是离开宫廷后的第二天。 
在大家休息,准备进膳时,才发觉少了一个人。 
“咦?杨泰呢?”毒观音首先发问。 
大家目光四处扫视,宾馆店堂中人进人出,就是不见双枪杨泰,这才发现杨泰失踪了。一行共十个人,少了一个,到现在才发觉,毒观音觉得太不可思议。 
八面威风林同思索了一下,道:“我想起来了,前一个时辰,杨兄说尿急,骑着马离开道路,拐到一处林子里去,当时我也没有在意,以后就没看到他过。” 
毒观音道:“我叫茶慢一点上,麻烦四位一齐出去找一找!” 
这四位高手立刻出了店门,上马走了。 
艳红与菊儿陪着王母在另一张桌上聊天,瞥见四人刚坐下,又站起来匆匆出门,艳红忙过来低声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杨老大不见了,他们去找人,别惊动了王伯母,她受不起惊吓。”艳红点点头,又坐回王母桌上去。 
不过一顿饭工夫,四名高手急匆匆地回来。 
毒观音一见四人气急败坏的脸色,就知道不妙,但她还是沉着地招呼道:“来,坐下来先吃饭,有话慢慢说。” 
接着扬声道:“伙计,上菜。” 
四人坐上桌子,林同低声道:“杨老大死啦!” 
凌风剑杜三道:“咱们怕引起人注意,不敢把尸体搬回来。” 
毒观音神色虽然不动,内心的震惊却是非同小可,急急问道:“怎么死的?”绝命掌赵义低声道:“就死在他自己的双枪之下!” 
这太稀奇了,怎么会呢? 
毒观音再沉着,也不禁动容。 
“咱们吃饱了,再跑一趟,去仔细看看。” 
双枪杨泰的尸体就躺在一片疏林中。 
整个人就被他自己的双枪自胸前插入,钉在地上,他的马还在旁边踢蹄。当林同把双枪拔出来的时候,没见鲜血,因为血液已经凝固。 
毒观音仔细检视,却找不到其他伤痕,她不禁喃喃道:“太玄了,这不是好兆头。”天色已快黑下来了,每个人的心头都在发毛。 
“请四位帮帮忙,埋了杨老大,咱们立刻回客栈。” 
第二天一大早,艳红一行人不动声色地再度起程。 
为了不惊动王老太太,每个人都保持缄默。 
然而,大家经过一夜的商量,都知道前途情况险恶,路上绝不能离开落单。而前后的次序也有了调整,钩子到前面做前探,狗子殿后做后卫。 
因为艳红知道狗子专长侦伺,杨泰昨夜糊里糊涂死在路边,也只有狗子,或许能查出后面是否有敌踪?与杨泰的死因。 
 
  
第二十一章 道上失人    
七月的骄阳,把大地烤成了灰,把旅人烤出了油。 
在张家口出关的大道上,一人策着马,马儿小跑步地向前走。马上是个很特别的人,因为他没有双手,手腕上是装着一对寒光闪闪令人发毛的铁钩。 
他就用铁钩绕着马缰控马,一路上东张西望,如炬的目光充满了警觉与机敏,连天上飞过的鸟儿,他都要注意半天。 
在他后面很远的距离,一行队伍也不急不徐地奔驰着,那是四名骑士,卫护着一辆宽敞的马车。 
车后虽然没有人,却有一条狗孤零零的踽踽独行。 
谁都以为这是一条丧家野狗,可是它却是江湖上独一无二的侦伺高手——狗子。大道两旁都是高梁田,偶然可以看到三五家农户,绿穗翻浪,令人恨不得躲在高梁田里睡上一觉,享受一份阴凉。 
前面钩子向前小跑了一段,又绕马折了回来,在一株大榆树下停了下来。他显然在等后面的一行人。 
后面的马车这时还与钩子有一段距离,“八面威风”林同眼尖,大声道:“钩爷在前面停下来,可能想打尖歇脚了。” 
话声刚完,两点白光忽横过他身后,向马车车厢射去。 
卜!一声轻响,车厢的板壁竟被击穿两个小洞。 
暗器的体积太小,林同后面的“绝命掌”赵义等听到轻微的响声才发觉,目光正朝道旁搜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车厢里却响起一声惊呼。 
白光透壁而入,势已微弱,艳红正好惊觉,伸手一抄,抄个正着,注视之下,发现竟是两粒骰子。 
莫非小王已经来了? 
她拿给毒观音看,连王母也瞧见了,笑道:“是不是我儿子?人不来,丢两粒骰子进来,还是那么调皮。” 
毒观音拨开车窗上的布帘,伸头出去娇叱道:“停车!停车!” 
赵义立刻勒马停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已停了下来,前面的林同已圈马转回来,道:“韦姑娘,什么事?”毒观音目光向外四扫,急急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人?” 
林同与赵义都愕然摇头,道:“没有,姑娘难道发现了什么?” 
毒观音这才发觉不对。 
小王若是来了,不会发出两粒骰子后不现身的!那又是谁呢? 
她沉声道:“钩爷呢?” 
林同道:“他已在前面树下停马,等候着咱们,好像准备一齐歇脚。” 
艳红在旁边道:“我看咱们到前面与钩爷会齐,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好。”毒观音道:“刚才有人发射两粒骰子,不知道是不是财神爷到了,你们两位一起往高梁田搜一搜,我们就在前面等你们。” 
“行。”林同拨转马头,与赵义向道边高梁田冲去。 
“不要太深入,十丈左右就行了,不论有没有发现都到前面歇脚。” 
“是。” 
两人双骑已隐没高梁田中,望去只见高梁摇动,隐约可辨他们的去向。 
另一边的“凌风剑”杜三立刻转到这一边,喝道:“起车!” 
马车又动了,驰到钩子下马落脚的树下。 
这条路上没有店,晌午时刻,天气太热,只能在树荫下打尖歇脚,各人分配着干粮水壶,坐在一起吃着。 
王母边吃边看着来路,似乎一直希望小王立刻出现。 
她老人家离开小王太久了,心中早已惦念着,此刻一见骰子,自然期待得更加殷切。可是来路上不但没有小王的影子,连“八面威风”林同与“绝命掌”赵义也没有回来。钩子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发生,他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小王,但情况似乎有点异常。干粮已经吃完,来路上突现一点黑影。 
所有的人,眼睛都发直注视着。 
黑影渐近渐扩大,原来竟是一条狗。 
狗子溜溜地走近众人面前,却口吐人语道:“注意后路,至少有两批人跟着盯梢,每批至少三令人,我无法接触他们。” 
说完这些话,他又象狗一样向前走了。 
钩子听完神色已变,道:“看情形有问题,艳红姑娘,你们在这儿守着,胡兄与杜兄跟我去看看,林兄与赵兄怎么还不回来?” 
“三眼神雕”与“凌风剑”立刻飞身上马,与钩子一齐向来路奔去。 
王母吃惊地道:“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艳红忙笑道:“没事,没事,他们是怕同伴走远了,去找他们回来。” 
毒观音也笑道:“伯母,咱们还是上车吧!等他们人一到,就再赶路。”为了不使王老太太受到惊吓,每个人都把沉重放在心里。 
高粱田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纱帐。 
林同与赵义策马入田的痕迹尚在,钩子与“三眼神雕”、“凌风剑”俱都循着这些痕迹一路向里搜。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八面威风”林同与“绝命掌” 
赵义。 
可是两人都已躺在高梁田里,变成了死人。 
“凌风剑”已紧张地随手拔出长剑。 
林同以暗器驰名江湖,他一身俱是暗器,有十三种之多,发暗器的方式令人防不胜防,所以博得八面威风的名号。此刻居然没有发出一件暗器,就死在高梁田里,简直不可思议。“绝命掌”赵义以一对铁掌成名江湖。此刻虽趴在地上,然而看他的姿势,一掌似乎击出,却击空而受到暗算,再仔细检视二人的伤势,竟然都在咽喉。 
钩子在鲜血潺潺的洞中一挖,竟跳出两粒带着血污的骰子。 
“啊!难道是财神下的毒手?”“三眼神雕”惊叫起来。 
钩子道:“不可能。” 
可是他也想不透,无法解释这种反常的现象。 
他沉声道:“麻烦两位先把尸体埋了,回去上路吧!” 
艳红一直守在车外,终于看到钩子他们三人脸色沉重地回来了。 
由脸色就可以看出情况不妙,艳红一言不发,对车把式道:“起程吧!赶到下一个镇就歇店。” 
于是马鞭声响起,车轮又动了。 
王老太太却在车中问道:“怎么不见我儿子?” 
艳红苦笑道:“查过了,不是小王哥,他一定还在关外老家哩!” 
“那这二粒骰子……” 
毒观音道:“一定是别人开玩笑,刚才钩爷去看过了,没找到人,不知道是谁?”王老太太不再说话了。 
艳红与毒观音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掩不住沉重而紧张的心情,连菊儿也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才三天的行程,就死了三名卫护的高手,这样下去,用不到明天,一定还有人会死亡。而下一个死亡的,又会是谁呢? 
狗子说后面有两批人蹑着,莫非是魏公公手下?他们之中,难道也有用骰子当暗器的高手? 
这许多问题,如一条链,一环扣着一环,紧紧扣着每个人的心弦。 
钩子不敢离开很远了,因为骤然少了二个人,防御力太弱了,使他更加不敢大意。他不时向后扫视,却看不到半点人影,这条路也够荒凉的,走了大半天,竟没碰到半个行商旅客。 
“凌风剑”杜三紧紧握着剑柄,已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的“三眼神雕”索性腾身上了车顶,倒坐着向后监视。 
然后情况却诡谲得让人摸不清头脑,自林同与赵义陈尸高梁田后,再没有其他的情况发生。 
一切似乎平静无波,连天上的烈日也慢慢失去了威力,在晚风习习中,总算到了银川大镇,住进了一家大客栈。 
吃过晚餐,让菊儿陪着王老太太,其他的人都在另一个房间里开始商讨着险恶的情况。就连狗子也破例溜进来参加。 
一开始狗子就提出了他的看法:“这两批家伙飘忽得象鬼魂一样,我用尽办法仍旧摸不到他们的边,一定是极厉害的杀手。” 
艳红道:“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这点若弄不清楚,就会一直处于挨打的局面,钩爷,你看有什么办法?” 
毒观音道:“或许我有办法,今天晚上大家好好的睡,不必守夜,我在房子四周下好毒,就等他们来上钩。” 
钩子点点头道:“好,不过你要先说明,若有人侵入中了毒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毒观音笑道:“中了毒的人一定会惨叫,你们一听到叫声就出来抓人。”话刚说完,隔壁却响起一声惊叫之声。 
毒观音一听就知道是菊儿的声音,神色一变,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窜出房外,向隔壁房间摸去。 
急急推门面入,却见菊儿已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小王的老娘已不见踪影。“糟!”毒观音急急扶起菊儿,仔细查看,原来是被人击中了昏穴,刚把她拍醒,钩子与艳红一伙人也冲进房来,艳红首先发现桌上有张白纸,上面还写着字:“传话财神,要见老娘,就上洛阳,限期一个月,过时不候。” 
下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黑色的手。 
所有的人都呆了。 
他们想不到夜色未深,对方竟这么大胆,公然掳人。 
尤其是钩子,脸都绿了,因为他知道这只“黑手”的来历,而且清楚碰上了极大的麻烦。 
 
第二十二章 祖孙双亡    
当木尔真锋利的腰刀架上脖子的时候,小王已自认必死无疑,唯一遗憾的,他未能见老娘最后一面,以尽孝思。 
时间似乎在刹那之间停住,许多不该想的事情,此刻都想了起来。 
许许多多关心他的人,许许多多经过的事,似乎都清晰地在脑海中出现。然而木尔真的腰刀并没有再用力往前送,寒芒四射的刀尖停留在小王的咽喉上,动也不动。 
他冷笑一声道:“小王,你以为我会在这儿杀了你就了事?别做梦!” 
小王茫然地抬起头来,望着木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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