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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大叫不好,即刻命令水手回撤,但宋军船小却快捷,顷刻间便将这六十艘船团团围住。众金军惶然失色,只听战鼓轰然,又是四十艘战舰自南方破雾而来。船阵中央一艘大型旗舰上,一排人傲然而立,杀气腾腾。左首李宝喜怒不现,右首猿百练冷然无声,“放箭!”
敌人只在环围之中,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地?四面八方都是箭簇,金军急忙躲到甲板之中,哪知宋军放箭,箭头头都涂有松枝,点燃烈火,一轮环射,六十艘战船尽皆起火,火箭连绵顷刻间金船上便大火熊熊,金军跳海逃命,尽皆溺死。但见上天下海,尽是火光闪烁,四面八方,全然海水冰寒,所谓水火无情,这六十船的金军陷入重围之中,那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中军的将领大声吼叫,指挥战争,但在这重围之中,立足都困难,如何争斗?一名丐帮弟子弯弓搭箭,那名将领左眼中箭,倒地毙命。这一场围剿,真如暴风骤雨一般,宋军一战成功,士气沸腾,齐声高呼。
李宝大喜道:“好,做得好!”猿百练冷冷道:“金军倾国之力而下,不可能胜得如此简单。”东方苍龙点头道:“完颜郑家奴,他还没有出现。”李宝大笑道:“两位多虑了。金国人不擅水战,当年十万金兵,都被韩世忠将军给困守黄天荡四十八天。完颜亮陆上战场大军浩荡,海路上能派多少人?”他话虽如此说,却也心中蹊跷,这六十艘战船,最多也不过一千多人,难道完颜亮会有如此小家子气?
忽听呼呼作响,似乎是来自天上,破空之声越来越近,却不见破空之物,众军正在奇怪,忽然天色一暗,三块巨石坠落,全都砸在当先一艘战舰之上。巨石借高空之力,顷刻间便洞穿船板,当先那艘战船还未能有任何应变,便首尾爆裂,桅杆折断。众人大惊失色,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三颗巨石袭来,那艘战船伤上加伤,顿时四分五裂,船上战士纷纷落水。
李宝大惊失色,极目远眺,只见不知何时在北方冒出三艘战舰,舰头早有重楼,正是一座抛石机,那六块巨石,便是这抛石机送过来的。抛石机之属,自古便有,三国时之霹雳车,便是其中一种。这种武器杀伤力极大,对付步兵甚为有用。到得三十年前,又有一名武林怪杰凌日轮将之加以改进,威力无穷。当年来生堡的大战,日光城两翼的长城上便装有六座投石机,号曰“霹雳火”,让武林盟大为头痛。这三艘楼船之上,便有投石机直接与船骨相连,乃是水师中的王牌“霹雳船”。李宝恨恨道:“金军倒有花样。全军冲上前,将这三艘船扯为碎片!”宋军心有余悸,却不敢违背主帅命令,全速前进。这霹雳船可远战,却不能进攻,杀到他面前,又是箭矢更有威力。
三艘霹雳船知道厉害,扯起风帆,向后退去,宋军正要全速尾追,忽然一艘战舰冲破迷雾,露出漆黑色的身影。不时,又是第二艘,第三艘。蓦然一阵海风,将迷雾吹散,宋军正在呐喊,陡然全部寂静,人人面面相觑,不敢做声。十里之外,黑压压一条线贯穿大海,仿佛地平线一般,但这不是地平线,而是金军的船只一字排开!
宋军人人面现惧色,李宝大声下令,“停止前进,围成方阵,做好作战准备!”话音未落,十块巨石呼啸而过,落在左首一只战船上,那艘战船一瞬间便化为碎木,船上战士尽皆碾为肉泥!面对金军这毁灭性的力量,纵然是猿百练之流,也不禁胆寒。李宝急忙下令全军保持阵型,一齐后撤。
海洋的那头,海雾一空,金军水师的雄姿这才全然展现,楼船重重,遮天蔽日,一字排开,海水为之断绝。那损失了的六十艘战船,只不过是金军船队的九牛一毛,在这支全球最为强大的海军中,光是那威力惊人的霹雳船,就有三十艘!
公元1161年10月27日,黄海奔袭战开始。双方水军力量,宋军,战船一百二十艘,军队三千人,金军,战船六百艘!军队七万人!两军实力相差,二十倍!
黄海之上,波涛奔腾,两大水师军团,森然列阵。南方的是宋国率领的一百二十艘战船,围成一个方阵,节节后退,而北方的庞然大物,则是由六百艘战船组成的女真水师,七万战士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两船尚未短兵相接,天空中便巨石飞舞,三十艘霹雳船隔空袭击,一轮点射,又一艘大宋战船粉身碎骨,船上战士惶恐向其他船只转移。
宋军面面相觑,战战兢兢,金军强悍,众所周知,却完全没想到金军居然有如此之势。战船离己方尚远,战船上的鼓声却震得整个黄海都为之震动!宋军一路倒退,直入石臼山旁,伤亡惨重。这样的强弱对比,就是征战多年的李宝都不能不胆寒,可他身边的那个怪人,却依旧神色自若。
他旁边的东西却是很难定义为人。人当然有很多种,有英俊的,有丑陋的,但再丑的人终究也是个人样。此人却是狰眉狞目,凹鼻血口,满脸红毛,见之三分像人,七分倒似兽!他不是人,他是远古的猿人,是地狱的猛兽。
两军一路僵持,金船毫发未伤,宋军已经有十艘大船阵亡,无数船只受到牵连,伤势严重。眼见又是三枚巨石落下,又是一艘舰船沉没,猿百练猛然睁开眼睛,大声道:“停止前进,背靠石臼山,严守阵型!”李宝点头,吩咐下去,一名副将惊道:“若是停船,敌人的巨石只怕又来了!”猿百练冷冷道:“这种投石战船,并不便宜,我看金军之中,也不过三十多艘而已。战到现在,巨石只怕已经发射完了。现在是扭转败局的唯一机会。”果然金军中又击沉了一艘宋船,便再也没有乱石穿空的阵仗。宋军背靠石臼山,检查现况,损失惨重,那乱石从天而降,势不可挡,更让诸军惶恐不已,军心大衰。
只听金人又大声发号施令,六百艘船阵势再变,由横排一字,变成了井然方阵。最先的那一排战船有将近三十艘,船头雕有巨兽,竟然更镶有铁皮!其他战船尾随其后,只隔半丈距离。相邻两船上的士卒互相扔出一条条铁链,链尾铸在甲板上,链首却夹在另一艘船上的铁环上,顷刻之间,六百艘船连成一片,有如一座漂浮大陆。向宋船缓缓推移过来。这连环船取自连环马之法,乃是一种强大战阵,可分可合,分则为数十战舰各自为阵,合则可为三角冲撞可为四方碾压,亦可为圆形防守,当真是变幻无方。本来连环船乃是汉人开创,但国人向来可以创造天才构造,却很少能够好好运用自己的发明,反过来为夷所制,自古如此,并不稀奇。眼见六百条战船连成一片,稳稳当当,北军各挺弓箭,严阵以待,黑压压一片,来势虽然不快,却当真是不可抵抗。这两千艘战船撞过来,别说是李宝的船队了,便是这石臼山,或许都会被撞垮。金军炫耀武力,故意要用这“船海战术”将宋军全部剿灭!
猿百炼冷笑道:“休要嚣张,且看祸从天降!”等到连环船冲的更近,忽然纵声大吼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他内力非凡,音波传送,黄海震荡。其声似猿啸,若狼嚎,金军人心震动,略生怯意。
石臼山后传来一个雄壮的声音,接着猿百炼的声音,长吟道:“不叫胡马渡阴山!”这声音不及猿百炼粗犷,却更加嘹亮清澈,龙吟之声,遥遥飞过天界,直上九霄,天上云气翻动,仿佛浮云都要被这一声切断。接着只听石臼山背后传来一阵阵战鼓声,荡动浮云。金军惊疑交加,锐气稍挫。只见石臼山头灰尘斗乱,旗帜飘舞,当先一马冲来,跃至崖边,马上豪客一拉缰绳,骏马一声长嘶,人力起来,骑士牢牢钉在马背,紫发飞扬,背后金黄大氅遮蔽半轮骄阳。马如龙,人亦如龙,来者正是丐帮帮主,东方苍龙!
按:关于黄海奔腾战:此战又名陈家岛战役,是南宋初年最为著名的战争之一,也是世界历史上的第一次火器海战。《续资治通鉴》上的记载是:“金舟泊唐家岛,宝舟泊石臼山,相距三十馀里,而北风日起,宝忧之。有大汉军水手数百来降,大汉军,所签上等户也,皆富豪子弟,宝问之,得北军事实。裨将曹洋请逆战,知朐山县高敞曰:“不可。彼众我寡,宜避之。”洋曰:“彼虽众,皆不谙海道。且降人云女真在船中惟匍匐而睡,略不能动,虽众何为?况我深入至此,前逆大敌,欲退,其可得乎?”宝伺金人未觉,遣洋与裨将黄端祷于石臼神祈风,夜漏将尽起碇,南风渐应,众喜,争奋。俄顷,薄敌船,鼓声震垒,金人失措。金帆皆以油缬为之,舒张如锦绣,绵亘数里,忽为波涛卷聚一隅,窘蹶无复行次。船中有火起者,宝命以火箭射之,著其油帆,烟焰随发,延烧数百艘。火不及者犹前拒,宝进军跃登其舟,短兵击刺,殪之舟中,其签军脱甲而降者三千馀人。获其副都统、骠骑上将军、益都府总管完颜正嘉弩等五人,斩之。保衡舟未发,亟引去;获倪询等三人及金诏书印记,与器甲、粮斛以万计。”其中“完颜正嘉弩”,即为完颜郑家奴。这个人物也是作者附会杜撰的人物,与历史上的完颜先生无关。
家国卷 60 水面偏能用火攻
六十水面偏能用火攻
东方苍龙背后奔腾有若雷声,上千士卒一齐杀出,一排一排在东方苍龙背后横刀傲立,乘客魁梧不凡,同样的金黄大氅,手臂胸口露出虬结肌肉。
金国水师嗜血而来,为的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临安城,将南朝帝王官宦一网打尽。李宝海军数量有限,自然无法抗衡十几万金国精兵。李宝遍邀山东豪杰,共赴国难,但事起仓促,此刻及时赶来的只有东方苍龙率领的东方家族与丐帮沿江分舵弟子,其他武林人数加起来都只有三百,连东方苍龙的零头都比不上,自然听东方苍龙调度。
但纵然如此,大宋人数比起大金,仍然只是九牛一毛,背后尘土斗乱,其实只是数百丐帮弟子以松枝扫地,做出来的假相。东方苍龙此举,乃是为了震动敌人锐气,果不其然,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拿出来,金兵尽皆失色。金人轻视南人,以为都是懦弱无力之辈,但一见东方苍龙一众骑兵,有若天神,无不心惊胆战。原来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了大半。
苏保衡心下也感惊慌,这一众人等虽未交战,但就是这一份风度,大金国百万精兵,无人可及。他眼见士卒气夺,心下恼怒,大喝道:“区区宋人,何须惊慌?”他的声音淹没在马蹄声中,呼喝声里,连自己都听不到。完颜郑家奴眉头一皱,提刀大喝道:“我等身受皇恩,正是尽忠之时,今日努力一战,才是英雄本色!”他以女真话喊将出来,其中含有他深厚内力,在这千军万马中人人听得一清二楚。金国战士一听此言,都是精神振奋。完颜郑家奴乃是大金国第一武士,在军士心中有若天神。
然而顷刻只听崖上传来一阵笑声,大笑渐渐转为长笑,又变为长吟,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最后声音中竟然含有霹雳闪电之声,在金国大军头上阵阵炸开。这声音仿佛无穷无尽,连船头大旗都被龙吟压得弯了,金兵淹没啸声之中,只觉双腿战战,连呼吸都不敢,仿佛担心自己一呼气,那半空焦雷就打进气管之中。完颜郑家奴心知不妙,这样下去,只怕己方战意全消。他提起鹰扬长刀,引吭长啸,鹰中之王,长啸之声自然有凛然气概。但见深海帝皇硬拼天空霸主,一者雄浑无比,一者锋利激荡,各有擅场,旗鼓相当。金人不知武学道理,只是隐隐觉得半空中好像有一阵阵海潮向自己压过来,但却有一把神刀将海浪一次次劈开。海浪不能冲破刀网结界,但神刀却总是无法切断大海奔腾不尽之势。
此时东方苍龙与完颜郑家奴却早已生死交战,相隔尚远,却已然内力拼斗。蓦地一声大吼从宋军之中传来,接着狮吼虎啸猿嘶狼嚎之声四面八方传来,这声音又有不同,明明来自远处,却就在自己耳朵旁响起,完颜郑家奴啸声如刀,却被这阵声音轻而易举冲破刀网。东方苍龙吟声似龙,郑家奴啸声如鹰,但此人的吼声就是野兽在奔腾。这声音不如方才两人的连绵不绝,但只要一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