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初夏和仓生说起下午的轰炸,仓生确认他们都没有受伤后,沉吟一下对他说,“目前来看这边的山里依然是安全的,也应该是安全的。”又嘱咐他们不要乱走,再过几天就搬到更隐秘安全的地方。
“搬家?”初夏吃惊地问他。
“嗯,这里的位置还是容易暴露,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里面找更隐蔽也更适合长期居住的山洞,今天终于发现一个,改造修整一下就能搬进去了。”
原来他是在忙这个。初夏为先前的猜忌感到羞愧,脸色涨红。
“改建时还需要你帮忙哦。”
“当然,我们也要住的嘛。”初夏咬咬唇。
天色渐晚,整片天空布满鳞状的卷积云,落日余晖将海浪一样的云层染上有层次感的渐变色,淡金、玫瑰金和紫罗兰灰,夕阳在海平线上,是让人可以直视的一团柔和。
初夏的脸也被染红。仓生走近他,伸手抚平他被牙齿咬住的下唇,细腻、柔软的触感一如所想,唇齿间是潮湿的温暖。
初夏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是被他碰一下脸就更红了,慌乱地拍掉仓生的手。
仓生毫不在意地又将手垂在身侧,拇指摩挲刚刚碰触的地方仿佛在回味。两人这样近,仓生的身高优势让他在对视中充满压迫感,初夏轻易就败下阵来,垂下眼神,垂下脸。仓生微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初夏的睫毛是少见的卷翘浓密,而且颜色很深,像女孩子画过眼线一样眼睛的轮廓十分清晰。这段时间又经过很好的休息和调理,营养充足,脸色恢复白皙红润,是个唇红齿白的清秀美少年,脸红的样子更加可人。
仓生挑起他尖俏的下巴,像猎人不将猎物逼到绝境就不甘心,强迫他对视。
初夏挣脱几次没躲开,不满地看着他。
“呵。”仓生玩味地笑着,对他说,“明天我要下山一趟。”
“咦?为什么?”
“再怎么利用山上的资源也有限,我要下去拿些必要的工具和生活用品,有食物当然更好。你们的地窖里应该还有储备吧?”
“应该吧,当时的情况很突然,大家都没来得及准备。不过,今天刚空袭过,明天去安全吗?”
“呵,你在担心我?”
初夏没好气,“是啊,你死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这么绝情我好伤心啊,”仓生笑着的样子一点也不伤心,继续说,“地面已经炸毁,空袭的次数不会太频繁,明天和后天是最安全的时间。而且,”说到一半看了眼天色,“明天是个好天气。”
“你怎么知道?”
“我聪明啊。”
“切。”
“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孩子们哦。”
“用你说。”
仓生终于摸够放开初夏,和他并肩一起走回山洞。
“这一趟很远啊,你明天是不是要很早起?”
“嗯,心疼我吗?”
“你要不要脸啊,我只是在想明天还要自己做早饭。哼。”
“呵呵,初夏同学你很擅长口不对心呢。”
“滚!”
一路调笑走回来,洞口亮着橙色暖光 ,温馨宁和。两人关紧前两天用树枝和藤蔓做好的防护栅栏,不约而同加快脚步,走向迎接他们的,欢乐天真的三个小家伙。
四
初夏睁开眼,洞口漏进一缕晨光,仓生不出意料已经出发。起床后,看见火堆边放着新打来的泉水,新鲜的野莓和鸟蛋,还有昨天做的果冻,初夏努力不笑出来,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还好没人看见。
一天中他时不时转到山边眺望下面的平原,但那里就像裱起的画一样,固定的景物中只有被炸毁的房屋和农田。
快日落时,初夏犹豫着要不要先开饭,说也奇怪,平常准时喊饿的小家伙们都乖乖等着,初秋很委屈地问他,仓生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他们不乖不要他们了。
“臭小鬼们很舍不得他的嘛。”虽然有点心酸,但初夏也知道自己也是希望仓生早点回来的。于是大家有默契的谁也没说晚饭的事,只是围在火堆边默默坐着。
天完全暗下来,已经连山下的屋舍农田都看不清了。初夏又过去望了几次,又失望地回来,过一会儿又跑过去。重复不知道多少遍,终于隐约听到车轮滚过路面疙疙瘩瘩的声音。初夏想都没想就跑到下山的路上,声音越来越近,黑漆漆的树林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回来??了。”等初夏说出话的时候,仓生已经走到他跟前,推着一辆不知哪搞来的手推车,车上的东西堆得小山一样高,盛夏天气里一路从山下推上来。
距离近了,初夏看见男人脸上已干和未干的汗渍,以及因为用力而肌肉喷起的强健手臂。
初夏愣了一下,忙跑到仓生旁边帮他一起推车。两人推着车并排走在只有月光照亮的小路上。仓生问他, “等很久了?”
初夏摇摇头。
推车实在很重,初夏觉得手臂要断掉。不知仓生都带回来什么鬼东西,如果有用不上的一定要好好骂他。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初夏感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心跳怎么这么快呢。
夜里起风,初夏在凉风里一颤,仍没有意识到迷惑他半天的是旁边这个男人身上混合的汗味和体味,那种他还没有的、成熟雄性标记领地的霸道味道。
回到山洞后,几人一起清点翻山越岭运回的物资,包括常用工具,烧饭用的陶罐铁锅,棉被和旧衣物,剩下大都是食物了,大多容易贮藏,像是褐米、土豆、红薯、萝卜,仓生甚至从深藏的地窖里翻到腊肉和熏腿,还有一罐熟猪油,一袋海盐。
仓生和初夏迅速用战利品烧饭,陶罐煮汤、铁锅炒菌菇腊肉、凉拌野菜,果然顺手许多。晚饭吃到一半孩子们就困了,匆匆吃完初夏安顿他们睡下,然后在洞外找到仓生。
“怎么还不睡?折腾一天还不嫌累啊。”初夏走到仓生旁边,坐下问他。
仓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笑着问,“一直忘记问你,几岁了?”
“18。”说完从仓生手里抢过瓶子,嘴对嘴一大口,这家伙找到酒也不告诉他,他不找过来就私吞了么。
初夏喝得豪迈,却没料到这酒是当地村民自酿的土烧酒,入口颇为辛辣,被呛到不住咳嗽。
仓生轻抚他的脊背帮他顺气,问他,“什么时候的生日?”
初夏咳的脸色发红,咳出泪来,眼睛隔着一层水汽瞪他一眼,“我叫初夏当然是初夏时生的。”
“初夏时生的,那现在刚过完17岁生日?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哦。”
“废话那么多。”又是一口。
“呵~那初春初秋初冬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初夏摇摇头,很得意地对他说,“他们的名字是我新取的哦。”
“新取的,那原来的呢?”
“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只是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在逃跑的路上捡到他们的。”
“这样??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事,你们怎么有机会逃跑的?”
少年沉默的握着酒瓶,似是在回想。
“我们被抓起来关在山下,可是国家一直有派军队来救我们,一年来经常能听到附近的枪战声,偶尔也会有小规模空袭,但是一直都在离我们比较远的山里,可是那天却有好几颗炸弹在劳动营周围爆炸,平民和帝军士兵好多人都被炸死了,大家四处乱逃,头上有炸弹身后有帝军在追,根本没有几个人跑出来。那天我正好被派到林场搬运木材,看守的士兵被炸弹碎片击中,我不知道是该往回走还是去山里,就看见初秋的妈妈满身是血的抱着他跑上来,另一只手牵着初春,她求我带两个孩子往山里跑,说或许可以活下来。”
“初冬呢?”
“半路遇到的,他在树林里哭得好大声,我捡到他时抱着他的女人已经断气有些时候了,臭小子命大。我们在树林里躲了几天就遇到你了。”
仓生静静听着,低声问他,“有想过以后,战争结束后,你怎么带三个小孩生活吗?”
“有想过一点吧??”初夏挠头,“要是还能回到家里的话,估计上学还是不行,但这次要好好找份工作了。如果打输亡国了八成小命不保,倒也省心。不过啊,至少现在我们的军队还是一直有回来救我们,所以我想,”初夏扬眉,向仓生露出个挑衅的笑,“我们不会输哦。”
的确,盟军不会轻易放弃这里,但原因却并非少年以为的单纯是为了救出被俘的平民。这里位置偏僻,有连绵的群山和大片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据说第四盟国早年国力强盛时,曾在深山里秘密埋下大量黄金和许多装备物资,以备不时之需。但是随着时代更迭,时间久了渐渐没有人能说清埋藏的具体地点,直到近年有山民意外在北面山谷里挖到金子。不止盟国许多国家都想趁乱摸清方位大捞一笔。仓生此次前来就是执行此任务。
少年的笑很快就消失了,低头自言自语,“无论如何,只要活着总会过下去,不管是好是坏,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少喝一点吧。”仓生想拿回酒瓶,被初夏躲开了。
“你以为我是第一次喝啊,哼。啰嗦,老头子。”说着吃吃笑起来,“告诉你啊,我第一次喝酒是九岁,还是十岁?偷喝老爸的酒,被发现了,但是那时妈妈还在,所以也没有被打得很惨??”
“后来呢?”
“后来啊,”少年跳过一些记忆,边回想边说,“后来老爸喝酒喝成中风,妈妈不知道去哪了,妹妹还小,我变成了??算是不良少年吧,乱七八糟的。”
“你做过不良少年?”
“干嘛?抓我啊?做不良少年挺好的,自由又威风,跟着老大有饭吃,偶尔还有钱拿。你知道我是靠什么给妹妹付学费的吗?”
仓生看他脸上有光彩放出来,知道他很想说这个,就顺着他的话问,“靠什么?”
“靠摩托车哦!看出来没有,我可是很厉害的!以前帮会里经常搞比赛嘛,半夜从山底开到山顶,谁第一个到谁赢,我赢的次数最多!但是??有次受伤后就不行了,开一会儿腿就抖得厉害??”
初夏已经有些喝醉,似悲似喜的表情被月光冲得越发迷幻,“所以后来,我其实有点庆幸打仗了,不然妹妹八成也要辍学,老爸的医药费也不知道哪里来。”
“你们关在一起吗?”
“嗯?”
“父亲和妹妹。”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把我们分开,他们被关在山后面的另外一个营里,我托人问了好几次,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出来,还能不能再见到??”
仓生知道他是不能了。 一山之隔的另外一座集中营,是专门用来屠杀老弱病残和异政党的灭绝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仓生轻轻把酒精下身体开始发软的少年拦进怀里。喝醉的初夏异常柔顺,任仓生亲近,轻声问他,“你呢?家里是做什么的?”
“父亲和哥哥们都是商人。”
“做什么生意?”
“不动产。”
“??哦,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哦??怎么会当兵的。”
“我外公一生从军,母亲是他独生女,他希望家里有人能够继承他,正好我那时血气方刚,一身蛮力不知道往哪使,就自告奋勇了。”仓生说完自嘲的笑笑。
“本来我也可以参军的,可是爸爸身体不好,妹妹太小,总得有人照顾他们??你一直都是飞行兵吗?”
“陆空学院毕业后,开始在野战队,后来调到侦察,现在是逃兵,呵。”
初夏听到也笑了,靠在仓生怀里懒懒地说,“会开飞机真好,在空中看到的地球是什么样的?”
仓生沉默了一下,想起脑中那个幻象般的掠影,慢慢对初夏说,“像一朵花。”
“这样啊。”
后来,两人再没说话。仓生下巴抵在少年头顶,不久听到少年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似是已经睡熟。仓生低头静静看着少年的睡脸,月光下天真沉静仿佛不知疾苦的婴儿。又过了一会儿,小心横抱起他,转身走向他们的临时归宿。
像一朵花吗。
初夏迷迷糊糊的想。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离开家乡就是被抓到这里。
睡着的他无意识蹭了蹭身边那具温暖可靠的身体。那个无法想象出的地球缩影,如果他有机会看到就好了。
五
仓生新找到的山洞稍稍深入森林,更接近山顶,洞口长满多年生木质藤本植物,非常隐蔽。
仓生带初夏来看的时候,初夏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适合居住的山洞。洞内宽敞深达数十米,有好几个天然隔间。仓生点燃松枝火把带他深入洞穴,渐渐感到气温上升,隐隐有微弱的水声,当他们走近的时候,尽头的泉眼突然喷出几道两三米高的水柱,水汽弥散,泉眼附近生长着茂盛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