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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心香(又名自别后遥山隐隐)-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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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苦难当,不停反胃,急促喘息,整个人又坐不住、靠不下,全凭我的扶持。见他稍稍平息,我蹲下身体把他抬到背上,急匆匆背他下了楼,又赶忙把浑浑噩噩的他塞进汽车。
  
  他脱力般斜靠在后座上,几个颠簸又躺倒下去。整个车厢弥散着酒气,让人难以想像他究竟灌了多少酒精。
  
  费劲把他背回家,思姝也在焦急等待,我吩咐她:“冲一大杯柠檬水,再去放洗澡水。”
  
  思姝得令,马上跑开。
  
  我把赫连意放倒在床上,脱掉他一身污秽不堪的衣服:“老师,咱们到家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你别乱动。”
  
  朦胧中感觉有人扒他衣服,他使劲挣扎着身体,挥舞着双手,睁开眼扫视周围的环境。看清是我后便一下子耷拉下双手,安安静静地任我给他宽衣解带。
  
  刚刚被扒了精光,他却滚下床铺,把持不住,吐了一地。直到胃中所剩无几,他恨不得连胆汁也一并呕了出来。
  
  待他忍过难受的劲儿,我抱他进了浴室,轻轻把他放入浴缸。一沾水,他又醒了过来,直愣愣地盯着我的脸,突然伸手打掉我为他清洗的手。
  
  “你…”他呼吸浅促,脸颊微红,眼神迷蒙,“你走开…”
  
  我费劲按压下他的双手,反驳到:“你喝成这样,让我去哪?!”
  
  “我…我…我不要你管…”他一个挣扎溅起一汪水,呛了一口便大声咳嗽,“咳~咳~咳咳~”
  
  顾不上搓洗,又得给他拍背,精瘦的背,脊柱清晰可见,硬得硌手。“别闹了!老老实实呆一会儿不行吗?!做什么非要喝这么多酒?!不作就难受是不是!”
  
  听到我的责骂,他又抬起手,这下竟一手推搡到我的脸上,一手揪着我的耳朵,断断续续咒骂:“兔崽子…为什么…要撒野…为什么…要耍气…气着我…很过瘾是不是…那就…离我远点啊…走啊…”
  
  听这酒话,是为我今天在实验室耍了他一顿脾气而耿耿于怀,怪不得去喝了酒,竟是因为我!
  
  我一掌攥住他为非作歹的手,一手胡乱给他清洗,大声喊道:“是你冷淡我在先,你却责备我耍气!老师你讲不讲理?!”
  
  他仍旧不放弃挣扎,双手使劲掰开我的手指,脱离桎梏后又使劲拍打上我的头。洗澡水溅了一地,以及一头…
  
  “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冷淡你了…你瞎掰…狡辩…”
  
  我任他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手臂、头颅,让他出气,没有反驳只言片语。看来他憋坏了,心情极度糟糕,需要释放,这样总好过他一个人憋闷。
  
  等他失了力气,一头扎在我胸口上起不来,我才把他支撑起来靠在浴缸边。自己脱了衣服也倚身进去,从后方拥他在怀,上下摸索着他的身体,轻轻道歉:“老师,等你恢复体力再打我吧,现在好好休息,你累了…”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对我…为什么…”他仰头靠在我怀里,顺从而安静,落寞而沮丧,似有说不尽的惆怅,道不完的失意。
  
  “会过去的…会过去的…”我抱紧他,亲吻他湿漉漉的头发,不知所措,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可是除了安慰,我们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往事已经发生,再用言语说出来显得毫无意义。往事是很狡猾的,慢慢地往前移动。它到一定的时候会赶上来的。而且,还能怎么做呢?后悔改变不了什么,悲叹只能让一切重新袭上心头。
  
  等他喘息片刻,他突然开口小声说道:“我下周…可能…要去日本…”
  
  
  命运要完善一个人时,总会安排一些不顺心的人或事刺激他。咬咬牙,动动脑,能挺过去便不枉活一遭。幸福何堪,苦难何重,或许生活早已注定了所谓幸与不幸。然而谁又能声称自己没有经历过雪雨风霜,谁敢说自己活得一帆风顺,我们都是被自己的宿命局限着,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磨难。所谓淡然处之,不外乎苦乐自知,不愿为人道也。
  
  实验数据及设备遭窃,这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始料未及的意外状况。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各自有不同的看法。
  
  老白与何兮作为同门师兄妹,对那个所谓“乖巧懂事”的师妹,存有特别的偏爱。他与赫连意一样,都把她当作“自家妹子”。所以,老白主张想办法找到何兮,以劝降为主。
  
  “狡兔三窟,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去?!”老白翻出他的电话簿,“再说了,这医疗圈子里横成网竖成络,找一个年轻医生应该不难办,除非…除非她不干这行了…”
  
  赫连意靠在沙发里,眯着眼吸烟,沉默不语。我与老白对视一眼,都猜不透他现下做何打算。
  
  “要我说,赶快报警,”我拨了一块水果糖递给思姝,自己也塞了一块,“这可是偷窃!她得负法律责任的!”
  
  老白盯着他的电话,说:“实验都快结题了,资金该花的都花了,设备该用的也都用了,除了剩下的一部分标本,其实也没有几个钱。”
  
  “怎么没有几个钱?!”我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实验数据,保密文件,都是无价之宝!那是老师的结晶!”
  
  “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找不到的人,”老白若有所思,“不管她是出国还是逃离地球,总得有个渠道吧!我们先给熟人打打电话,没准儿就有所发现!”
  
  “老白!你怎么也这么顽固!何兮是个如此具有城府及心机的女人,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我用力呐喊,内心捉急,“事先丝毫没有迹象,事发给老师下药,事后实验室录像无影踪,这一切都是何兮早就预谋好的,打算来个毁尸灭迹!她做的准备如此充分,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蛛丝马迹,让我们有路可循?!”
  
  “你说得夸张了,”赫连意掐断手中的香烟,沉声应和,“除夕夜那晚,她很伤感,很动情,我朦胧记得她告诉我,劳拉西泮的剂量她都算好了,只会让我睡一阵,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她还说让我照顾好自己。她并不想毁尸灭迹…”
  
  听此话,我颇为鄙视不屑:“你们哥俩都被何兮迷了心窍吧!都这样了,还在替她讲情!”
  
  赫连意摇头苦笑:“不是讲情,是分析。一个人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呢?!总得有个原因。” 
  
  我冷笑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切~这原因还不是明摆着的!我看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管,反正我要去报警!” 
  
  赫连意使劲白了我一眼,语气不快:“报警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吗?!能赶在三月前把数据讨回来吗?!等警察把材料都找回来,我早就把其他课题想出来了!” 
  
  老白见我们俩剑拔弩张,忙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能不能别就报不报警这个问题掐来掐去的?!” 
  
  “哼!”我交叉双臂,撇嘴斜眼,恨不能把赫连意打醒,“鱼肉先生又开始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赫连意根本就是无视我的冷嘲热讽,自己躲到厨房忙活着准备午饭,徒留我与老白为他着急。
  
  我压低声音跟白茅诉苦:“老白,我看老师是做‘鱼肉’做惯了!谁上来掐一把、凿一锤,他连哼哼都不会,只会在家里对我发脾气~~” 
  
  白茅懒散地靠在沙发里,抖动着他那条碍眼的长腿,哂笑不已:“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你小子,也只有赫连意制得住! 
  
  我白了他一眼,起身去给赫连意帮忙。边走边大声疾呼,走到厨房门口,更是放大音量,冲着赫连意的背影便是一通叨念:“世道变了~君子报恩,小人识利;君子笑泯恩仇,小人睚眦必报;这身边潜伏的小人,更是四处捣乱。所以说,宁负君子一尺,莫惹小人半毫,真理也~” 
  
  听过此话,赫连意木然转身,面无表情,除了他手里那把插着硕大猪心的长刀显得狰狞外,整个人虚无淡然… 
  
  接头商讨,无果而终。白茅和х鞒浞滞卣沽俗约旱娜寺鋈Γ楸榱舜蟛糠趾桨啵皇俏搜罢沂ё俚暮钨猓欢樟饣故且桓薄安恍肀ňň腋慵薄钡淖颂棵咳梦乙а狼谐荨⑴⒊骞凇!�
  
  新年假期一过,赫连意便一头扎进实验室,把病房全权交给白茅。因为三月份是国自然申请的重要日子,用赫连意的话说,即便何兮有实验做依托,但她经验不足,功底尚浅,对于起草一份出众的申请书来说,赫连意有充分的信心在这方面胜过她。只要他的申请书获得批准,就可以将丢失的实验做延期结题申请,这也就意味着国自然同时被拿下。 
  
  但是这是极具难度及挑战的事,胜算能有多少,我丝毫没有把握,更不会看好这个办法。我只是看着赫连意每天茶不思饭不想,躲在实验室做无用功。而他并未征求我的帮助,而是勒令我辅助白茅管理好病人,并且跟随白茅上手术,学介入,等到四、五月份,他要亲自验收我的学习成果。  而给赫连意帮忙的,却是郝晓。 
  
  赫连意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每每都是晚上十点以后回家,到家以后还要秉烛夜读,奋笔疾书。某日刚下手术,我被累得筋疲力尽,却由于几天没有与他好好相见,便异常想念,草草吃了晚饭,我跑到实验室找他。 
  
  悄悄走进去,见到赫连意正在认真给郝晓讲解申请书的撰写技巧。郝晓也是听得入神,连我的一声顿咳竟没有听到。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此呼彼应地配合,相得益彰,心里竟默默生出了一丝艳羡与嫉妒。 
  
  “咳~~咳~~”我再次大声顿咳,试图唤醒两个痴迷工作的人。 
  
  听闻声响,两个人齐刷刷回头看我。赫连意的表情似惊似嗔,呢喃一声“来了”,便转过身,继续刚才的讲解。我登时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对他冷淡的态度感到愤懑。大步走过去,将手中的快餐往他面前一扔,转身便摔门而出。 
  
  我曾强烈要求到实验室帮助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并且不允许我插手。对此我已经耿耿于怀好久。现在郝晓作为助手,他却没有推拒,并且诲而不倦,这更让我怒不可遏!他完全忽视于我! 
  
  本来是要等他忙完一起回家,现在我却顶着一肚子闷气,开车跑到北郊地带,在空旷的林荫大道上狂飙不已。
  
  说不清为什么,我受不得他的忽视,尤其是在很有可能成为“情敌”的人面前,他那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架势,让我寒从心生。
  
  总是想说一长串显示自己的话,让他注意到我,可是往往却是这样,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愤慨与苦笑,觉得再没有任何必要,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该死!
  
  飙累以后,我把车子停到湖畔,徒步走过去寻了个地儿,坐下后就着吹来的冷风吮吸手中的香烟。
  
  湖面映出霓虹灯的光彩,星星点点,随波荡漾,晃得人心神不宁。远处的喷泉此起彼伏,吸引众多游客的观览。
  
  待香烟燃尽,我起身前往喷泉,任冷水吹洒到周身,才感觉到彻底的清醒。
  
  唉~算了~闹什么情绪~我什么时候也变得锱铢必较了!跟个娘们儿似的计较那么多,想得那么多,又何必?!我还真是幼稚!赫连意这样安排,必定有他的理由,只不过我没有认真揣测罢了…
  
  大概想通了以后,我匆匆返回家中,时间已到夜晚九点。赫连意还没有回来。思姝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响动便跑出来,看我脸色难看,便小心翼翼地嘟囔:“哥,爸爸来电话了,说今晚不回家了。”
  
  “什么?!”我转头看向她,心情糟透了,“现在连家都不回了?!!”
  
  “说是太忙…让我告诉你一声…”思姝观察着我的脸色,“哥,你和爸是不是又吵架啦?!”
  
  我抬手赏了她一个暴栗:“瞎说!我哪面脸上写着我们吵架了?!”
  
  小丫头讪讪低下头,瞥瞥我:“哦…只不过听你们的语气都蔫蔫的,我才…好啦好啦,我乱猜的还不行啊!”
  
  我把顺路买来的手撕鱿鱼扔给她:“接着!赶快猫起来去吃,省得在我耳边聒噪!”
  
  思姝喜笑颜开,抱着一包子鱿鱼屁颠屁颠地跑回自己卧室,还不忘回头跟我道谢:“谢啦哥!哥最伟大!”
  
  “死丫头!”我叨叨一句,继而想起来什么,“喂!臭丫头,别都吃了啊!给你爸留点!”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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