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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迎还拒最是有用了,如果她不走就进门,会被人议论恩将仇报,可走出秦府,丁惠根本说不清楚……妇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要我说她哪里是要走?在秦家好吃好喝的,穿金戴银她哪里会舍得?说是去了什么湖边,大少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湖边哭泣,听人说,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去,不能对不住大奶奶,大少爷感动了,他是秀才,说得话我不记得,反正不外乎指天发誓什么的。”
“她同意了?”丁姝气呼呼的问道,丁柔却摇头道:“她没走成,也不会同意就此嫁了秦大少爷,她是官宦之人的小姐,如何做的妾?”
丁柔连二姐夫都不肯说,脏了她的嘴,太夫人看了丁柔一眼,“你接着说。”
妇人对丁柔赞叹道:“您真是厉害,猜得对了,若是换一个人半推半就的也就进府了,可她却住在了外面,不靠大少爷,以卖刺绣为生,大少爷看得到吃不着,哪里不着急?回府好一顿折腾,要死要活的,太太们吓得不得了,明里暗里让大奶奶让步,大奶奶被逼得没法子,只能亲自去求她……”
“畜生,畜生。”太夫人摔了茶杯,拿起藤条,照着二老爷一顿抽,“这就是你给丁惠打得好人家?丁府的女儿如何嫁得,哪家正经人家肯同宠妾灭妻的做连襟?丁敏她们都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母亲。”
丁梁又跪下了,“儿子没想到他如此……当时儿子看他文采出众,家境殷实,又不嫌弃二丫头是庶出,儿子以为……”
太夫人无视丁梁,对着妇人道:“你接着说。”
不是气急了,太夫人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打儿子,妇人吓坏了,丁柔握住她黑漆漆的手,安稳般的道:“我祖母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二姐姐又是她心疼的孙女,听着她被人欺负了心里着急。”
“大奶奶如果有老夫人这两下子,也不会……哎。”
那妇人叹了口气,“那人是个主意正的,只说不能对不住大奶奶,且祖上做过官,不能有辱家门为妾,她越是如此,大少爷越是放不下,大奶奶给大少爷又纳了几个人,都拢不住大少爷……后来大少爷病了,大夫说什么相思病,唯有心上人能解,这时秦府太太们慌了,哪个都劝说她入门,可她只是说没缘分……最最后逼的大奶奶当着人面跪下恳求她入府,她才哭着喊着对不住列祖列宗的答应下来,说是报答大奶奶的救命之恩。”
丁柔指甲扣进了肉里,咬牙道:“无耻,无耻至极。”
“婚礼办得比大奶奶嫁进来时还隆重,大奶奶又拿出了贴己嫁妆银子给她,一进秦府,下人都称呼她为小奶奶,大少爷也宠她的紧,她进门没多久就生下了儿子,大奶奶身子不好,她在秦府里当家,大奶奶的嫁妆都被她套了去,身边的人也被指使走了,后来她说大奶奶整日的哭,身子熬坏了,得静养不能见人,让大奶奶搬到了偏僻的院落里,只有个小丫头伺候着,上两个月我听一酒醉的妈妈咧咧,大奶奶快死了,小奶奶即将扶正,不是顾及京城的丁家,不是小奶奶有良心,不会生养的大奶奶哪里坐得稳位置?”
妇人将丁惠的事讲了一遍,丁柔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不怕小三,就怕小三太无耻,这等狗男女……
太夫人说:“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给送了信,惠丫头……六丫头,待晚给她行个礼。”
“是。”
丁柔福身下拜,妇人慌手慌脚,“使不得,使不得。”
“不是你,我二姐姐就去了。”
妇人长得土里土气的,看着也是爱贪点小便宜,没读过书,普通庄户人家的媳妇,可她知恩图报,千里上京送消息,从褴褛的衣衫上看,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
丁柔主动扶着她走出去,命雅菊、岚心照料于她,妇人千恩万谢,以前只知道大奶奶出身好,秦家富贵,可进了丁家,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秦家的大小姐哪个也赶不上。
“母亲。”
丁柔再进来后,除了太夫人坐着,所有人都是跪着的,丁柔跪在丁姝身后,太夫人此时是真火了。
PS今日双更,哎,恨渣男,恨小三无耻。
145。无情
屋子里寂静无声,丁梁羞愤的差一点钻直地底下去。丁惠的亲事是他定下的,他曾经出京城会友,相中了秦家大少爷,酒醉后直接同他定下婚约,后来秦家来下聘,二太太同太夫人才知道。
儿女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夫人不好多说什么,让二太太仔细的打听秦家的嫡系,虽说丁惠是庶出,也比不得丁怡等人讨太夫人欢喜,为丁家门风,太夫人不会随意将丁惠嫁了。
“他是你说的难得的良人?秦家是忠厚老实的人家?”
太夫人想起当初二太太满脸笑意的笑容,手掌啪啪的拍着炕桌,“糊涂,糊涂,我错信你,可怜的惠丫头,生生被折磨的折磨的···”
“母亲,儿媳知错。”二太太啼哭悲伤,她不是没打听过,谁想到秦家如此的礼教崩坏。
“惠姐儿嫁得远,儿子力所不及···”二老爷丁梁不停的认错。
太夫人唇瓣频抖,“逆子,逆子,即便丁惠是庶出,也是帝师的孙女,是一门双探花的丁家小姐,被婆家如此作践,你让外人如何看待丁家?”
丁柔撩了撩眼睑,太夫人对丁惠有心疼,但更为在意丁家的名声。得想个办法,将丁惠从狼窝里救出来,至于那个女人、秦家,丁柔垂下的眼帘遮挡眼底的寒意。
丁梁频频辩解他也是被骗的一个,丁栋眉头紧锁,道:“母亲,此事得压下来!”
“嗯。”太夫人不指望丁梁了,二房唯一的儿子是庶子不说,年岁也不过十岁,丁梁找上门去的话,此事还不得宣扬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丁家名声扫地不说,对剩下的小姐婚配也是不利的。
“要不让惠姐儿和离?”啪,太夫人拍着桌子,“和离?你还嫌弃不够丢人?”怒视丁梁,“我告诉你,诗礼传家的丁家不会有和离之事,也不会有贵妾。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丁梁垂头:“是。”
丁栋说道:“母亲消消气,虽说二弟识人不清,所托非人,侄女站住位置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等地步。”
丁敏眼前一亮,是了,前生那名妇人一定是来过的,却没赶到今日,是两个月前。太夫人将事情压下,后来才说丁惠病逝,丁家同秦家关系彻底断了。
丁柔握紧了拳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丁惠是懦弱愚蠢,但你能指望每个内宅的庶女都会宅斗?都是英明神武?二太太本身就不是十分的聪明,她能教给丁惠什么?丁惠思想被礼教束缚着,又碰上了那么个有心机有手段的极品贵妾,才会一败涂地,丁栋为了开解亲兄弟,哪会顾忌丁惠,人都是这般,有错全是别人不好。
看来指望这些封建士大夫救丁惠是不可能,丁柔做不到眼看着丁惠被秦家欺辱死了。
太夫人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替他开脱,惠丫头真被秦家作践死了,我看他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大哥说的是,此事不宜张扬,几个侄女亲事还没定。”
轻重缓急太夫人比糊涂的丁梁更清楚,捏捏额头“闹了一天了,都散了,丁惠的事我琢磨清楚再说。”
“是。”丁柔随着众人起身,太夫人道:“剩下的丫头亲事不能马虎随意许配人家,再出了惠丫头的事情,看我能饶了你们那个!”
太夫人锐利的目光落在二太太身上,二太太忙保证再不会出错,太夫人摆手让他们退下,大太太示意丁柔照料好太夫人,丁柔点头应了。
等屋里只剩下太夫人同丁柔时,太夫人瞥了一眼垂头站立的丁柔,喝了一口茶水问道:“那名妇人安顿好了?”
“是。”
“她也是难得的人。”
“是。”
太夫人觉出味儿不对,“你怪我?”
“孙女不敢。”丁柔抬眸,往日盈盈的笑意消失了,“二姐姐真是可怜,祖母,您说她只能在秦家受折磨吗?”太夫人抿了抿嘴唇,低头看着茶杯,平缓的说道:“我给你两日,你且记住丁家名声不容许任何人玷污,丁惠是出嫁的小姐。”
丁柔弯弯膝盖,离开太夫人,两日的期限,必须得想个不损害丁家名声,又能救出丁惠的法子。太夫人在丁柔走后,靠近了垫子里,放佛闭目养神“你说她会想到什么法子?”“奴婢不知。”
“我真喜欢六丫头的性子,恩怨分明,不失本性,换个人不过是哀叹两声惠丫头真可怜,她心还是有些软。”
“您不是正看中她有情有义?六小姐可不仅聪慧呢。”
丁柔回到自己的屋里,她让岚心将送信的妇人安排在厢房,丁柔一进门就看见重新梳洗过的妇人手脚无措的坐在炕上,起身道:“小姐怎能让小妇人住这等号地方。”
丁柔笑了笑,按她坐下,“你是二姐姐的恩人。”
“不敢,不敢。”炕桌上放着空盘子,点心没了,丁柔不动声色道:“岚心,我饿了。”一会功夫,岚心又端上来两盘子点心,还有一盒甜品!丁柔说道:“你尝尝京城的点心同家乡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嘿嘿,嘿嘿。”妇人伸手拿点心,丁柔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她的包袱,岚心微微点头,猜测对了,她舍不得吃点心,是带回家给家里人的吧,问道:“你贵姓?”
“小妇人”努力咽下点心,妇人道:“夫家姓秦,我姓田。”
“田婶子。”
“当不起,当不起。”田氏忙摆手,显得有些紧张,丁柔到:“你不远千里替二姐姐送信,这声婶子如何当不起?”田氏怯生生的看着丁柔,顿时起了亲近之感,能得小姐尊敬,对总是在奶奶小姐们手下讨赏赐,见惯冷眼的田氏来说,比喝了蜜糖还甜,露出大黄牙:“方才听他们叫您六小姐,我也仗着胆子叫一声六小姐。”
丁柔点点头,让她叫名字的话,会吓坏她的。丁柔闲话家常般问起田氏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儿女,家里收成如何等等,而丁柔一直很有耐心的听着,田氏打开了话匣子,东家长西家短,丁柔套到了想知道的秦家资料,说了有大半个时辰。
“田婶子累了先歇着,一会我让岚心给你端饭菜过来,你有什么事就同岚心说。”
“好,好。”
田氏起身送丁柔,她刚走一会,长得比画上还好看的姑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田氏眼睛湿润了,不知岚心身份的话,比家乡里的小姐还像小姐。
“秦家,秦家。”丁柔眯了眯眼睛,从田氏的口中得知,秦家不过是乡下的土财主,有百亩良田,丁惠的丈夫是他们那里不多的秀才,赶巧碰上了二老爷丁梁,用几句歪诗娶了丁惠,又不肯好好待他,前些年还顾忌着京城的丁府,后来丁家根本没注意过丁惠,他才越发大胆起来。
丁家出嫁点小姐不准和离,丁柔也了解大秦的风俗,太祖皇后虽然改了些规矩礼教,了和离不像是小说中那边常见,是伤风败俗的,一家除了和离的小姐,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除了极爱女儿的人家,成功和离的少之又少,条件非常的苛刻。
先得让丁惠有信心活下去,让她知道丁家并没有抛下她。她恍惚记得丁惠识字,丁柔提笔模拟长辈的口吻给丁惠写了一封书信,让丁惠坚强些,丁家会派人去接她。
丁柔不担心字体问题,很少有长辈给晚辈亲笔写信的,太多是同辈人代笔。
广西太远,丁柔鞭长莫及,如何能让他们来京城,和离不成,那就下绝情书,丁柔嘴角弯了弯,得策划好了,让秦家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世人只会骂秦家无耻,同情丁惠,虽然难,但不一定做不到。
丁柔有了想法,却深感手中点资源不够,关在内宅的小姐相邀出门远行太难了,丁柔起身道:“我陪祖母用膳去。”
弄得岚心雅菊狐疑般对望一眼,方才略带愁容的六小姐,此事晓得灿烂“您想通了?”
“没呢,天塌下来,也得用膳。”丁柔同情丁惠,可也不会为了她影响自己的生活规律不能因她忽略了大靠山太夫人。
饭菜摆上了,太夫人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时而看看门口,门帘动了一下,太夫人收回目光,丁柔同往日般眼底满是亲近般的笑意,熟悉的道:“好香,好香,孙女大老远就闻到了饭香,有西湖醋鱼的味儿。”太夫人笑骂道:“就数你鼻子灵。”
自从丁柔陪伴太夫人后,承松园的小厨房算是正经的派上了用场,太夫人疼她,总是掏体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