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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剪灯新话-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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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昕之傻了,就这么愣愣得跟在玄素身后。
  他们的手却是紧紧握在一起。
  ***********************
  应诗儿买的首饰不多,只买了副璎珞做的耳环,反而给崔元堂买了好几根碧玉的簪子。商昕之感觉她今日与崔元堂格外热络,好似时时刻刻都不想分开似地。
  几人逛得日近黄昏这才硕果累累的回了吴府。
  正是用晚膳的点儿。
  吴老爷要忙着处理商贾大会的事情,并未回来吃饭。
  陈恩上前问道:“崔公子,这晚膳是在大厅里一起用,还是送至各家的院子里?”
  崔元堂想了想道:“就在这里一起用吧。陈恩,吴伯母的病可还好些了?要是好些了便请她出来一起用膳吧。”
  陈恩忙道:“夫人身子还虚着,吹不得风寒。”
  应诗儿慌张道:“我娘……姨娘她怎么了?”
  陈恩瞟了一眼应诗儿,垂眸掩去了眼里的疑问,恭敬得道:“夫人受了风寒,表小姐前些日子还去看望过夫人的。”
  应诗儿点了点头,道:“那待会儿用过晚膳了,我再去看看姨娘。”
  陈恩应了一声,便招呼着众人前来送饭。
  没多久,便上了三荤三素一汤来。
  四人凑作一桌,纷纷动筷子吃着。
  看着四下恭敬伺候着的下人,商昕之问道:“不知白梅姑娘现今如何了?”
  随侍的丫鬟答道:“白梅昨日回来后便昏迷了过去,看过大夫,只说是受惊过度。”
  商昕之点了点头,道:“那蛇妖是挺吓人的。”
  玄素突然问道:“白梅可有什么异样?”
  丫鬟想了想,道:“没什么别的,就身体特别凉,怎么暖都暖不过来。”
  “再多搬些火盆过去。”崔元堂吩咐道。
  丫鬟忙道:“搬不得了,我们都搬了五六个火盆子过去,屋子里面暖得要热死人了!”
  商昕之疑惑的道:“那怎么还会冷?”
  丫鬟摇头,“奴婢也不知晓。”
  玄素正欲再问些什么,应诗儿突然摇晃了几下,吓得崔元堂连忙扶住她,紧张的问:“诗儿,你怎么了?”
  应诗儿摇了摇头,道:“许是白天累着了,有些头晕。”
  崔元堂忙道:“那先去歇息下吧,待会儿我吩咐下人再送些粥点到你房里。”
  应诗儿虚弱得道:“那便多谢元堂哥哥了。”
  崔元堂扶着应诗儿离了席,商昕之看了看应诗儿的背影,突然浑身冰冷,好似被怨毒的眼神瞪视着一般,眼前突然出现了厉鬼美男那张阴冷的脸。
  他晃了晃脑袋,这才缓了过来。
  玄素放下筷子,看向他。
  商昕之摆手道:“我没事。”他对着那个丫鬟续道:“麻烦带我们去看下白梅。”
  丫鬟点了点头,应声答应。
  曲曲弯弯绕过几座回廊跨过小桥之后,便是吴府的下人房。
  现天色昏暗,屋内已经点起了烛火。
  白梅的卧房在比较靠里面一些的位置。
  带路的丫鬟敲了门,半天却未见有人应门。
  “可是不在?”商昕之问道。
  丫鬟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喊道:“白梅!白梅,你在吗?”仍是无人回应。丫鬟好奇得嘀咕:“下午见她头还晕着呢,怎么晚上就不在休息了……这么晚了,也不会出去透风的吧?”
  如是想着,丫鬟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自作主张,推开了门。
  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听见吱呀的声音。
  房内烛火扑朔,蜡泪低垂。
  丫鬟好奇的瞪了眼睛看向屋内,只见一人趴在桌子上,身子微微颤动着。丫鬟试探的唤了名字:“白梅?”
  那人抖了□子,却是没有抬起头来。
  商昕之跨入屋内,问道:“是白梅姑娘吧?我们来只是想看看你,若是打扰到了……”
  “你们打扰到我了!快走吧!”白梅突然一声厉喝,身子更加瑟缩起来。
  商昕之有些尴尬,却觉着白梅状态极为不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地,趴在桌子上颤抖着身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抬起头来。他复又言到:“白梅姑娘,你身子可还好?”
  白梅未语,屋子内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阴风刮起,吹熄了桌子上的蜡烛。屋内顿时一片黑暗,唯有淡淡的月光照入屋内,方才得以模糊得看清人影。
  商昕之正欲上前一步查看究竟,却猛地被玄素拉到身后,只听见“啊”的一声尖叫,身边冷风刮过,之前带他们来此的小丫鬟被一股力道拉向前方。
  昏暗中,商昕之只看到一团黑影从身边擦过,下意识的去拽那个身影,只听见“撕拉”裂帛之声,便是桌椅板凳纷纷被撞倒在地的声音。
  “救命啊!”丫鬟一声凄厉尖叫,玄素甩出道符,将屋内点亮。一张苍白的面容出现在二人面前,一双大眼空洞无神得瞅着商昕之与玄素。
  白梅突然一阵怪笑,她的手紧紧叩住丫鬟的脖子,声音凄凉哀婉:“我何苦这么想不开呢……又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袖手旁观罢了……魂飞魄散?咯咯咯,喝了这活人的血我可否能再多活两天?”
  她猛地盯住小丫鬟,眼珠子瞪大,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着,眼神冰凉刺骨,“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心脏……我便解脱了……小姐,不,是少爷……我无愧了,我要活下去……不,我已经死了……活?投胎……我要投胎……”
  白梅胡言乱语着,商昕之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见她猛地亮出獠牙,低下头咬向丫鬟的脖颈。玄素道符正捏在手里,见状迅速得甩向白梅,白梅却一瞬间止了动作,任由那道符砸在脸上,爆出滋滋的火花。
  整张面皮都被烧灼了起来,白梅丢下丫鬟,捂着脸嘤嘤得哭着,指缝处流出血来,“我怎么还能害别人……我怎么变得这样的恶毒……少爷、少爷……”
  她后退一步被椅子绊倒,直接摔在地上。玄素手中的火光一照,顿时映出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容来。
  白梅挣扎着要站起来,任由鲜血染满了整张苍白的脸,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也模糊起来,意识开始飘散。她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呆愣愣得看向玄素与商昕之,凄凉得道:“这便不行了么……我、我还不想死的……不想的……”说完,她看向门外,复又露出一个惨淡说男矗吧僖糖缍圆蛔∧恪庀卤愠沟谆骨辶恕�
  话音未落,白梅的身子猛地一颤,玄素骤然闻到空中弥漫着阵阵浓郁的鬼气,架起结界这才将鬼气挡住,复又挥开道符凝成阵法将鬼气束缚起来。
  商昕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白梅一动不动,瞪大了眼躺在地上,他才恍惚回过神来,拉了拉玄素的袖子,商昕之颤抖着声音问道:“道长,这是……她这是……”
  玄素应道:“魂飞魄散。”
  商昕之颤抖了一下,又问:“魂飞魄散?不是才好好的……”
  玄素沉声道:“若方才那一瞬我没辨认错的话,她的鬼身遭到了极大的冲击这才凝不住魂魄,因而魂飞魄散。”
  “极大的冲击?她、她不是人吗?”
  “不是,她已经死了足有五天。她体内的魂魄是另一个人的。”玄素捏紧手中的佩剑,他虽心中存有疑惑,但是之前白梅身上却是闻不到鬼气。这厉鬼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让能将鬼气掩盖的如此完全?
  “那她又受到了何种冲击?”
  “应该是鬼族惧怕的阳气与正气。”
  商昕之这才想到,白梅确实很怕自己,也很怕暴露在太阳之下,可是这几日他也未曾与白梅见面,白梅一直睡在屋里,也没有照过太阳。那为何……
  正思忖间,屋外围过来许多被惊动了的下人,见到屋内景象时,纷纷大惊失色。
  “你、你们为何要杀白梅?!”一个下人惊叫道,商昕之闻言,连忙解释:“不是我们,她早就死了,之前的她是被厉鬼附身的!”
  “骗人!那人不是道士吗?若真是厉鬼附身,怎么看不出来?!”
  “我……”
  商昕之再欲说些什么,玄素却对他摇了摇头,看向屋内。
  白梅七窍流血躺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而原本可以作证的丫鬟此刻却昏迷不醒,在现场而又完好无损的只剩他们二人。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玄素瞟了一眼方才指责他们是杀人凶手的下人,凉凉得道:“等这丫头醒来,便能见分晓。”
  “那便如此。”陈恩从众人间走了出来,对着商昕之与玄素拱手作揖,说道:“那便委屈二位公子暂居柴房,等这丫头醒来再由老爷定夺。”
  商昕之与玄素点头应允。


☆、往事

  这端暂且按下不表。
  应诗儿得知吴夫人病重之后,便要去看她。
  晚饭后应诗儿亲自到厨房吩咐厨子做了几个小菜几盘点心,也没有带一个丫鬟,就自个儿拎到了吴夫人院子里。
  应门的是赵嬷嬷,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见是应诗儿,板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表小姐可是有事?”老嬷嬷年岁大辈分高,连老爷平日里也会礼让她三分。她心里本来就厌恶极了应诗儿,这会儿更是没什么好感。
  应诗儿连忙上去拉着赵嬷嬷的手,热络得道:“婆婆!”
  赵嬷嬷愣了一下,这才正眼看她,平日里应诗儿与她能不往来便不往来,何来的这种热络的叫法?而且偌大的吴府,会叫她“婆婆”的只有君平小姐这可怜的好闺女。
  她狐疑得抽出自己的手,不动神色得退后了一步,暗暗打量着应诗儿,思忖着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应诗儿见状也知道自己唐突了,收回手,抬了抬拎着的食盒,笑道:“赵嬷嬷,我来看看姨娘。姨娘身子可好些了?”
  赵嬷嬷心下的怀疑更甚,自从应诗儿得知了自己身世之后,她与吴夫人的关系便日渐变差,怎么会主动前来问询?也不见崔元堂在她身边,她这是做戏给谁看?
  轻哼一声,赵嬷嬷硬着声音道:“夫人已经睡下了,表小姐请回吧。”
  “婆……赵嬷嬷,姨娘她……还好吗?”
  赵嬷嬷听这说话的语气心下一颤,又多看了应诗儿两眼。可就是这两眼,她看着应诗儿的眉眼与老爷越发相似,她想着可怜的吴君平和夫人就咽不下这口恶气。火气上涌,赵嬷嬷的语气也恶劣了许多:“夫人身体好着呢,不用表小姐操心,表小姐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了。”
  应诗儿身子一颤,沉默了好久这才咬唇道:“那便不打搅嬷嬷了。”
  原来,现今应诗儿的身体里装得是疏影的魂魄。他吞服了隐藏鬼气的药丸,附身在金凤钗里,伺机侵占了应诗儿的身子,他原以为做了应诗儿后便能回到以前他在吴府的日子。可是,他在下人面前可以伪装成娇弱温柔的应诗儿,却无法在赵嬷嬷、娘亲和云溪面前伪装,他想在他们面前做回真正的自己,可以放肆的撒娇大笑,也可以尽情的享受他们对自己的好。奈何,他现在只能是应诗儿。
  疏影想起了他的上一世。
  上一世,他看着云溪被捆在猪笼里,用绳子吊在江里淹浸,冰凉的江水盖过云溪的头顶,江面冒出层层水泡,不一会便又风平浪静。唯剩下云溪的长发从猪笼的缝隙中飘了出来,安静得浮在水面上。
  而他则被大哥狠狠的按倒在地上,无声嘶吼着,血泪浸湿了土地,挣扎中他的脸磨擦着土砾,染满了血。可是,无论他如何狰狞得咆哮着,河里的人都不会再听见他的声音。
  他与云溪同是男儿,这触碰了禁忌的爱被村人得知,便是这样的惩罚。
  原以为与云溪一道堕入冥府,来世再做交颈鸳鸯,可身为村长的爹爹却将他救了下来,担心他说出实情便毒哑了他,再杀了云溪。可是他如何能忍气吞声,一人苟活?
  后来,他趁着家人不注意,在与云溪见面的那棵树下,上吊自杀。
  在奈何桥上等投胎的时候,他得知云溪竟早他一步投胎至凡间,而他却不知下一世能否有机会与云溪再见。
  恰逢后土夫人听如来讲经归来。他扑到后土夫人脚下将自己的故事告知于她,后土夫人想起自己惨死的侄女便怜他可怜许了他新的一世,让他与云溪能有机会再续前缘。
  谁能料到,这一场特意为他安排的姻缘竟是这样的结尾。
  这一世,他作为吴君平,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儿身,与云溪投胎化作的崔元堂定有娃娃亲,一切条件都注定他们这一世将幸福美好,然而,他却死在了自己的亲生爹爹手中。
  被强迫灌下的一杯毒药,结束了他的一生。
  应诗儿,不,应该说是疏影听了赵嬷嬷的话后心里悲伤不已,可又无法表露实情,只得默默福了福身子,让嬷嬷早些歇息。
  他拎着食盒走到了隔壁院子,寻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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