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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旁边熟悉的气息,希迩睡意朦胧的靠了过去,而后所在男人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了。
鬼川冥河把他抱在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有鬼川冥河自己清楚,至少现在,这种情感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希迩,都有着致命的危险。
……
文魇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眼前桌子上那把长剑。他实在不明白鬼川王爵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要送给希迩的。
从一开始见到希迩时文魇就发现了,希尔本身的自愈能力非常好,当年那么严重的伤,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子,早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希迩表面上看上去被伤口折磨的痛苦不堪,但骨子里却有一种常人看不到的坚强,他能承受的东西,远比同龄人要强得多。
这一点,从他能接受任何一种契约兽就能看得出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这种特殊的天赋还在慢慢的加强,然而文魇并不能确定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他深知凡事有利有弊,看上去极其有利的一面,也许背后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弊端。
他想起今天玖夜突然把鹿仁扑倒在地上,疯狂的撕咬他的血肉的一幕。
这看上去是因为玖夜看到自己的主任被另一个人掐住肩膀,感觉到主人有受到杀意的危险,所以没得到任何命令就冲了过来。
然而别人不了解,文魇却十分清楚,玖夜的性子虽然嗜血暴戾,但这些年跟在希迩的身边,它骨子里那股难以驯服的野性已经慢慢收敛了起来。
很难说,这其中是不是有希迩情绪恍惚,而导致玖夜脾气迸发的原因。
然而不管希迩的承受能力有多好,文魇也觉得这把剑……至少现在是不适合给他的。
这么多年的相处,文魇对希迩的感情就不必说,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就算鬼川冥河把多危险的东西送给他都无所谓。
但是希迩,总归是不同的。
文魇慢慢把手覆盖在剑身上面,空气中,突然有无数的水汽开始包裹住整个长长的剑身,而后那些水汽开始迅速的凝结成薄冰,整个剑身仿佛呼吸一样发出“嗡嗡”的响声,但不到片刻,这阵有着固定频率的声音渐渐衰弱了下去,而后整个剑身,都被厚厚的冰层给包裹住了。
这把闪烁着锋芒的长剑,此时看上去像是落入了冰湖里一样,完全无法挣脱这种无法呼吸的压迫力,就连光芒,都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而此时,正躺在床上,怀抱着希迩的鬼川冥河,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也许那个魔法师,也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冥河……”希迩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含糊着低喃了一句什么。
“嗯。”鬼川冥河随口应了一声,却意识到他完全听不见,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右手却在希迩的肩膀上轻拍起来。
这哄孩子睡觉的动作,王爵大人是越做越熟练了……
次日起来,希迩的嗓子哑了。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发出的是嘶哑的声音。
希迩愣了一会儿,而后眼睛慢慢湿润了。
天呐!!!这对于一个一天少不了要说话唱歌撒娇要零食吃的人来说,该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啊!!
“都怪你!!!”希迩用眼神控诉鬼川冥河。
“怎么了?”鬼川冥河蹙眉,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烧。
希迩翻了个白眼,拒绝了男人帮他穿衣服的举动,自己收拾完跑到文魇的房间里。
“怎么了?”
可怜魔法师一夜都没有睡好,大清早就看见这孩子趴在桌子上,眼神既幽怨又委屈的看着自己。
希迩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文魇低头看了看,没有伤口啊……等等,这红红的几点是怎么回事?
希迩看着文魇认真的模样,咽了口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文魇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下。
“你……”
希迩恩恩点头,委屈的说:“嗯,嗓子哑了,好难受,你快给希迩治治。”
“嗓子哑了?”文魇诧异的看着他。
这可真稀奇了,这孩子平常再怎么尖叫哀嚎都不会对嗓子有任何影响啊,嗓子依旧柔软清脆软软糯糯,文魇给他润喉茶什么的他也几乎用不着喝。怎么出去一趟睡了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文魇想了想,道:“难道是变声期提前了?”
“啥是变声期?”希迩傻乎乎的看着他,“对了,那个叫鹿仁的怎么样了?你该不会真让玖夜把他吃了吧?”
乍一听他这沙哑的声音,文魇还真有点不习惯,“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么残忍的事呢?放心吧,我会好好安排他的。”
这么简单又冷酷的事情,他可是从来都不做的,而且玖夜也不一定乐意不是?
至于那小子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希迩蔫蔫的点点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弗朗郡当年的幸存者,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待见自己,还跟要杀了他一样。
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也会不高兴的吧?
他不知道是不是弗朗郡当年的幸存者,全部都跟鹿仁的想法一样,他也不期望自己能把他们的想法改变,但是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想让父亲知道。
文魇突然道:“对了,有一个尼尼屋的女孩来给你送了点点心,让你有空去尼尼屋找她一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给你说,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甜食什么的还是暂时先别吃了,先把嗓子养好吧。”
希迩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小毛病怎么能成他吃甜食的障碍你,这绝对不可以啊!
“你瞪我也没用,这种毛病最好还是要靠调养,也别说太多话了,憋着点……”
文魇无奈的看着他,“别哭,你哭也没用……好吧好吧,我去给你买点药,赶紧养好咱好去吃甜甜圈。”
希迩无辜的眨眨眼。
“但是这一次送来的你别想吃了。”文魇坚定的说。
“……&*¥%%#¥@!!”
希迩继续用眼神死命的控诉他,奈何文魇完全装作看不懂,就是不告诉他点心盒子放在哪里,希迩气呼呼的去找,却在他的床上,翻出一个冷冰冰的冰块。
文魇:“……这东西你先放下……别碰!我知道了,我把吃的给你,你先把它放下。”
“这是希迩的!为什么不碰?还有你对我的东西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一个晚上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希迩看着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着的,都快看不清楚的长剑,气呼呼的瞪着他。
你解释也没用!!
“这个是有原因的……你先别着急,嗓子疼了吧。”
“!!!”
这个人竟然真的抱着一把冷冰冰的长剑睡了一晚上,这简直就是颠覆了他对讨厌鬼所有的认知!!
难道他以后真的想和这把剑一起生活了??
希迩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乖,你先把它放下,这么冰的东西会伤到你的。”尽管已经十分紧张,文魇依然尽力用柔和的口气哄着他。
然而希迩把那个大大的‘冰器’紧紧抱着,怎么也不肯放手,还一脸警惕加挑衅的看着他,像是在说,今天你别想从我手里抢走东西!
……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06章 这是送给希迩的东西!
希迩死活抱着那冰块不放,文魇怎么哄都没用,于是希迩抱着那块’冰器‘在屋子里躲来躲去,上蹿下跳,文魇在后面苦苦的追。
希迩跑到桌子后面,抬起小下巴,用沙哑的声音叫喧道:“这是冥河给希迩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碰?”
“……乖孩子,你见过哪个魔法师背着这么一个大剑的?而且,王爵把它送给你,也不想你被它伤到是不是?”
“希迩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会被一把剑给伤到?讨厌鬼你真是狡猾了,明明就是你看上它了!”希迩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眼睛都红了,“你都抱着他睡觉了!”
文魇欲哭无泪,他就算是真看上了,也不会跟希迩小少爷抢王爵送的东西不是,更别说这东西看上去是个冰块,其实拿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他哪用得着这种兵器。
而且,他什么时候抱着这东西睡觉了?!!
“我真心看不上它。”文魇很诚心的说。
“哼!”
“……好了,亲爱的小希迩,难道你就不觉得冷吗?”
希迩低头看了一眼,其实他刚碰到就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往他身子里面钻,更别说还是这么大一个家伙,又沉又硬的,别说抱着了,碰一下都觉得十分不舒服。
而且就是因为这东西,才让冥河承受那么大的痛苦,整整一条右臂生生的被吞噬掉了……
一想到那个残酷的场面,希迩就忍不住浑身发颤。
文魇见他小脸煞白,心中一凛,也顾不得再哄他跟他玩了,他身形一动,瞬间移动到了他的身后,把那个东西从他怀里拿了出来。
希迩的手指被冻得通红,文魇一看就忍不住戳了下他的额头,“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小魔法师,再怎么说一个小法术也能使得出来吧?就这么抱着你不嫌冷啊,小笨蛋。”
这要是让弗瑞德老师知道,免不了又会黑着脸教训他。
文魇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心疼,随手把剑扔到一边,拿起他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暖,“你看看……手都红了。”
“呜……嗓子也好疼……”
希迩委屈扒拉的撅着嘴巴,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手,低头哈了口气,热气全喷文魇的手上了。
“这会知道冷了?“文魇没好气道,“刚才还想抱着跑,我还真强你东西啊。”
那倒是,希迩从小到大,除了别人给他送东西,还没有人想抢他东西呢……好像也有,他记得皇宫里那个叫啥啥小郡主的,每次盯着海魄的时候都像看到什么心仪的宝贝一样,简直就能用饥渴两个字来形容,要不是海魄根本不愿意理她,估计一见面就扑过来了。也不知道她这回知道他和海魄一起出来玩了会不会气死。
不过希迩始终坚信,海魄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抢走的!
文魇又好气又好笑,总归不忍心看着他这么委屈的样子,先把他的小手给暖好了,把剑扔到床上,然后说:“我去给你买点药回来,你去找王爵玩去吧,甜食是不能吃了,我一会让人给你做点粥送上来。”
希迩道:“那把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昨天冥河他……她……”
文魇见他吞吞吐吐,不由道:“他怎么了?”
希迩皱着眉,说:“那个东西……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文魇心中一动。
希迩虽然平常喜欢跟人开玩笑,但文魇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在想该怎么跟自己形容。
他说的‘要吃了他’,是用最简单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他脸上的表情纠结又认真,瞳孔微微闪烁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于是文魇脑子里开始浮现王爵大人被一把剑折磨的场面……
“以前冥河送给我的,都是希迩喜欢的东西,你说他为什么突然送这个给我呢?”
“也许是想让你变得更厉害一些吧。”文魇只能这样安慰他,“你不是说自己是那什么……菜鸟么?这把剑虽然看上去旧了一些,不过砍人还是很实用的。”
“我觉得,这把剑好像本身就有自己的精神力似的,我有点不敢碰它,你说它会不会也想把希迩给吃掉啊?”
希迩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说话的时候还不住的抚摸自己的喉咙,像是要减轻自己的疼痛似的,文魇光听他说话就觉得难受。
“好了,别多想了,王爵是不可能送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的,而且,王爵现在不好好的么?别担心了,你这样子,王爵也会高兴的。”
文魇摸了摸他的头,这还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希迩这么难过的表情,鹿仁那算个意外,他要是早知道那小子那么蠢,当时就让他在希迩面前消失了。
然而鬼川王爵的事情,却是他无法左右的。
文魇走后,希迩又在文魇房间里磨磨唧唧了一会,其实他倒也不是生冥河的气,只是现在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到昨天在山洞里的景象。
他都有些奇怪自己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做噩梦。不过,对于他来说,昨天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已经是他遭遇过的,最可怕的噩梦了。
相比而言,他独自在那个房间里的梦境,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情景太过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