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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如意本体虽是魔昀,魔昀却不过是一个贪欲旺盛的魔兽,这一人一魔合为一体之后,季连如意用自己的智慧改造了魔昀的身体,让他更加无坚不摧!
他的这个举动让卢瓒大为吃惊,日晷转轮法只在地面以上起效,古书上亦从未记载魔昀有钻天入地之能,如今竟是让他在眼皮底下溜走。他连忙集中心智,用神智搜索季连如意的动向,谁知竟发现他的灵气居然就在他们附近!
“不好!”他心中大骇,连忙在身旁升起结界,谁知为时已晚,一团黏腻的液体突然将他们三人围堵得水泄不通!
“你将我锁在锁魂珠之时我就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了,如今居然还想拿日晷转轮法来对付我!哈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得可笑!”
季连如意得意的笑声从四周传来,那些用液体结成的黑色水墙上浮现出一张张魔昀狞笑的脸,看上去诡异阴森。
这些液体是魔昀本体化成,而魔昀本身就是万物难催之体,任凭卢瓒他们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那道黑墙的束缚。季连如意看着三人的狼狈模样,心中不禁得意,似乎是报复了刚才卢瓒的欺骗,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梵天柱,之间那黑色几乎已经溢满了整个球体,似乎,只要再有几个冤魂就能大功告成,可眼下自己拖不了身——
“刘克,你死了没?”
他在日晷转轮法之外呼喊仆人的名字,没过一会,就见梵天柱旁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慢慢站了起来,他原本就是一只没有皮肤的怪物只能以绷带缠起身体,可他身上的绷带已经被卢瓒焚烧殆尽,身上到处都是灼伤的痕迹,胸口和肚子上的肌肉被烧得几乎不见,滴着鲜血的五脏六腑暴露在空气中,更有一段肠子从肚子拖到了地上,发出了死尸般的恶臭。
“没死就赶紧给我杀人,动作要快!”
刘克听见了主人的命令,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手已经无力举起重物,只剩下完好的右手把一把长镰拖在地上,发出了尖厉的摩擦声。
“是……主人……只要是您的吩咐……”刘克虚弱地应答着,他虽是不死之身,可依然只能凭借肉体行动,如今他这残破的身躯已经支撑不了他太长时间了。
他并非魔物,不受这日晷转轮法的束缚,他蹲下身体,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而起,在他落地的瞬间砍下了一名瘦弱中年妇女的头颅!而那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只能在头颅离开脖子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缓缓倒下的身体。
刘克做完这个动作就有些脱力似地跪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息。
“废物!给我接着杀!”
刘克又极为困难地抬起了那把长镰,走向下一个受害者。
没过多久又有三名人类被杀,此时梵天柱的紫光已经全部暗淡下去,天地间只剩下日晷转轮法中四样圣器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哈哈哈哈!卢瓒,你看看,你们费了这么多的心机,还不是没法阻止我,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很揪心啊啊?你是不是终于明白了,在我看着族人的首级一个个被砍下时是什么心情!那时的我有多恨你,你知道吗!”
冤魂已够,剩下的就只要逆转阴阳,这灭天之阵就再也没人可以阻挡!
“接下来你们看着吧,看看我是怎么抽出那俩人的魂魄让他们阴阳倒置!”
说完他朝梵天柱那边吹了黑气,那团黑气慢慢地向费扬和钟意飘去。
“季连如意你放过他们!”王雅璞急得大喊,可他也无能为力,他想去拉卢瓒想办法,却没想到被对方突如其来双唇给堵住了。
“唔……”王雅璞瞪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卢瓒,他闭着眼睛狂猛地亲吻他,像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可他的表情为何如此隐忍,仿佛在强压着心中的痛苦。
片刻之后,卢瓒放开了怀中的王雅璞,鸭子正要抗议出声,却发现眼前的卢瓒突然消失了!
而看了好戏正要嘲弄卢瓒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调|情的季连如意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揉和在一起,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物体,然后被卢瓒托在手中飞向了日晷转轮法的中心。
“卢瓒你要干什么!”
季连如意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居然挣脱不了卢瓒的手掌。
“这是我最后学到的‘困龙阵’,虽然无法对你产生任何伤害,却能将你我绑在一起,只要我不死你就无法离开。”
王雅璞听了这话呆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发颤,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重复着卢瓒刚才的话——“只要我不死你就无法离开”。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卢瓒!!!你tm的这是什么意思!”他双拳紧握,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丫丫……”卢瓒抬起头朝他看去,眼中尽是不舍和愧疚,“对不起……”
“不!你出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求求你……你出来……”
说到最后,王雅璞瘫软在地上,喷涌而出的泪水将眼前卢瓒的身影扭曲成模糊一片,他不断地揉搓着眼睛,想要看清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
“求求你……求求你……”
王雅璞跪在地上不断地哀求,他的样子让卢瓒心痛难忍,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让王雅璞扰乱自己的决心。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的,你说过的,无论上天入地生死不离,你tm却丢下我一个人送死……”
“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你凭什么给了我幸福却又要亲手摧毁它!”
“停下好不好?一定有别的办法,别这样……卢瓒……卢瓒……卢瓒!”
卢瓒心中绞痛难忍,即使紧闭双眼,王雅璞脆弱哭泣的身影依然在脑中徘徊,他的一声声哀求钻入耳中,不断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对不起,我的……丫丫……此生终是要负你……
而日晷转轮阵中,感受到猎物如套后的四样圣物再次光芒大盛,他们所编织成的网开始微微颤动,叫嚣着要将猎物吞噬殆尽。
卢瓒挥了挥了挥手,将钟意和费扬的束缚解开,用风力将他们送到了阵外。
此时,那张巨大的网在短暂的静止后,所有的丝线都融为一体,化成了一个彩色的光罩,突然朝季连如意的头顶罩了下来,将卢瓒包裹得密不透风,然后发出了刺眼的金光!
“主、主人!!!!”
“卢瓒!!!”
刘克和王雅璞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彻天地。
王雅璞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金光几乎要刺瞎了他的双眼,让他短暂失明,看不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卢瓒……就这么走了……
不对,他说两个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在一起的,那么,那么我……
正当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时,却被一个巨大的物体撞得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起来,但因为被强光刺伤眼睛,他暂时看不见东西,正在他他想要去触摸那样物体时,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在了怀中。
“是我……是我……丫丫、丫丫……”卢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口中不断地念叨着王雅璞的名字。
“是、是你?你、你你、哇!!!”王雅璞用双手不断地触摸着卢瓒,从他英挺的眉峰到笔直高耸的鼻尖,然后是那双薄唇、突起的喉结、结实浑厚的胸膛,终于确认了这就是他的卢瓒,活生生的卢瓒后,被卢瓒活着这个事实刺激得失声痛哭。
“哇哇……哇……啊……”
他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抱住卢瓒,像是怕他再次离开似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拥抱他。
卢瓒的手带着柔和的光,在他眼前拂动了几下,王雅璞立刻感觉自己的双眼不再有刺痛感,再次睁开时,就看到卢瓒带着泪痕的俊脸。
他捧着那张脸端详了半天,不解地问道:“这、这是怎么……”
“主人!!!!!!!!!”
刘克刺耳的喊声再次响起,打破了两人重逢的喜悦,他们看着刘克那血肉模糊的身体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日晷转轮阵内……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如意就要say byebye了,考虑要不要来个番外,但是又觉得这样去得干干净净也挺好。。。
☆、第八十八章
日晷转轮阵内,季连如意已经恢复成了实体,巨大肥硕的黑色躯体被一张又一张的网罩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地缩小。
“如意……为什么?”在卢瓒决定与季连如意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对方居然突然冲破了他的禁制,将他猛地推出了阵外,可为什么他自己却留在了里面?
“卢瓒……”
季连如意的声音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完全听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只是让人觉得有些虚弱。可能是日晷转轮阵使他承受了太多伤害。
“我腻了……”他叹了口气,几对眼睛同时闭了起来,在刚才卢瓒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刹那,他觉得厌倦了,厌倦了这无休止的斗争和漫长的岁月,即使天地崩裂生灵涂炭又如何?美好的岁月终究不会回来,而自己要面对的依然是冰冷漆黑的黑暗……
“如意,你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也许可以将你的魂魄从魔昀体内抽出!以我俩之能,有什么不可能?”即使季连如意已不再是那个红衣翩翩的俊秀少年,卢瓒却仍记得他曾经为自己向刘崇冯渊求饶的样子,那哭花的脸上满是泪痕,哪有半点平日子飘飘欲仙的样子?他跪在地上不断地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直到鲜红的血液从那伤口流出,浸湿了他的脸。
这个让他憎恨了千年的人,早已接受了他应有的惩罚,为何还要承受如此多的折磨?而他的族人,何尝不是因自己的复仇之心而受了牵连?
千年往事,已经无从追究其对错,王雅璞曾经说过,既然活着,就要看着眼前想着将来,被过去拖住脚步只会让人深陷泥潭。于是他帮自己拔出了那只陷在沼泽里越来越深的一条腿,并拉着他的手走向前方。可季连如意却只能越陷越深,最终与那泥潭融为一体。
“出去又能如何?重新做回人类又能如何?我的手上染满了血腥,你知道的,我还是人类的时候,连一只鸡都不舍得杀,可如今,你看这满地尸块……”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能了,终究是不能了……即使再度拥有人类的躯体,我却再也做不回那个叫季连如意的少年郎……”
卢瓒无言以对,他心中绞痛难忍,季连如意的确杀戮太重,可又是什么让他走上了这毁天灭地的道路?这难道都是他的错么?
“就这样吧,瓒郎。这样……也挺好……”
“对了,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句话,晚了,怕是没机会了……”
“对……不起……”
卢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憎恨、屠杀、复仇——他们的人生像一个玩笑,而他们就是老天爷手中的棋子,用自己爱恨交织的命运描绘成一幅晦暗悲壮的画卷,可又有谁曾在乎过他们的想法?
王雅璞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感受卢瓒哀痛的低泣。
造化弄人,这四个字说来简单,却包含了无数人间万象……
季连如意的身体越来越小,已经就剩下一个等人身高的黑色肉块。
“主人!!!!”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猛地扑到了他身上,日晷之阵的光网同样覆盖到了他身上。
“刘克?你进来做什么?”季连如意想要将他推出阵外,却发现自己现在半点法力都使不上。
“主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刘克紧紧地扑在季连如意的肉胎上,即使那庞大的身躯只剩下了一半体积。
“你这又是何必……若不是我……”若不是我,你依然是你的禁卫军首领刘大人,跟着刘崇建功立业,然后娶妻生子,过完你的显赫一生……
“不,没有你,我又怎能在这这一千多年里与你日日相伴……”刘克的脸上没有皮肤,肌肉也被烧得模糊难辨,可他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