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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之河山晚照-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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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草嘛,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直看旁边看着君臣两人对话的赫连远遥,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

  

  第十卷 第十四章——俯首称臣

  一句话,被赫连远遥说的过于随性。散漫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谈论最简单的一茶一饭,而不是关系到千军万马生存的粮草。也难怪他的话才一出口,就引来来怀疑的目光,着实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老宰相气的够呛,本就不喜欢这位琅邪王。尽管他能力出众,但是态度也未免太嚣张了些。在烈贤近乎固执的观念里,帝国与王国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尊卑之分。既然当世只有两个人能够称之为“皇帝”,那么其他人都是只能俯昔称臣的。显然赫连远遥绝不是服低的那一类人,他甚至对烈熠直呼其名。

  “说的也太轻巧了罢,赫连将军?”老宰相瞪着狂妄的赫连远遥,隐隐带了警告——这里是焰赤,而不是任他为所欲为的琅邪。他在这里的身份,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将军而已。

  赫连远遥不理会气急败坏的老人,至少他自己清楚,远离故国滞留于此究竟是为了什么。“熠我又办法解决粮草问题。”浅笑一下,淡淡补充一句,“很简单的办法。”

  顷刻间想到了什么,烈熠的神色变得极度凝重。他突然很想抬手摘下对方的面具,弄清被遮挡的脸上究竟有如何的表情。“赫莲,你——” 才一开口,就不知该如何继续。闪过脑海的想法,也是赫莲远遥如今唯一能够采取的行动。然而联想起他的为人,便会觉得这与他的性格是如何不符。

  “焰赤现有的粮草储备,在加上琅邪所有的部分,足以与汐蓝抗衡了。’这个设想,不仅是说给烈熠一人听,同时也是为了帮他说服固执的老宰相烈贤。

  当然了,烈贤为官一生,绝非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如果只是简单一句话就能令他放弃初衷,那他也无法稳坐宰相的位置统领群臣。风风雨雨那么多年,动用各种手腕一直维持了焰赤的帝国地位,烈贤的能力从来就不客小觑。“琅邪何以打算在这个时候拿出粮草?一直以来,不都是依靠我国的储备作战么?”

  烈贤提出的问题,过于现实,也过于尖锐。迄今为止,蛮族的士兵已经参与数次焰赤的军事行动,同时两国军队的训练也几乎是合并在一起进行的。但是在这个进程中,所以来的物资都是由焰赤提供。这件事本也无可厚非,按照盟友的关系,琅邪提供人力,焰赤就理所当然要负责物资的筹集。

  一直以来,这都作为双方合作的不成文规定而坚持下来,双方谁也没有对之提出异议。过去足有一年之久,赫莲远遥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心血来潮要改变这一条款。况且,还是对他他对无利的条款。

  琅邪毕竟是沙漠之国,粮草囤积的进行绝对要比七界其他国家更加困难。受到气候条件制约,同时缺乏大面积的可供耕种土地,每一年的粮食产量也就勉强够国人果腹。用于储备的部分,大多都是依靠高价从别国购买。

  琅邪的粮食储备究竟达到一个怎样的数目,大概除了赫莲远遥本人以外,谁也无法掌握这个核心机密。不过既然他敢在此提出,想必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什么样的理由令赫连用于“自愿”拿出琅邪几经辛苦才筹集的物资?

  “如今,我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盟友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比好听的理由的赫莲远遥举了出来,带着几分冠晃堂皇的味道。

  这样的话,拿去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还差不多。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充满狐疑的打量着赫连远遥。世上谁不知道,当今的琅邪王,性格歹毒,行事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对于自己的国民,都难以见到他的几分仁慈,更加难以想象他再对待盟友时会如此顾全大局。

  怀疑着赫莲远遥的目的,只是在狐疑之外,目光中别的东西则是彻底不同。烈熠深思之余,总觉得不慎触及了某世承受不起的心意,望着他的神色中也就多了几分忧心忡忡。至于一开始就不相信赫连远遥的烈贤,全然不掩饰探究,像要将他肢解的体无完肤。

  “琅邪王,老夫凭什么相信你会帮助我国?”烈贤的诘问可谓无礼至极。琅邪的支持,是如尽今焰赤求也求不来的东西,他却选择在这个时候激怒对方,一个弄不好,赫莲远遥就改变了主意也未可知。

  即便做到这个地步,烈贤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活到这把年纪,他再也不相信什么“情谊地久天长”的鬼话,将焰赤与琅邪联系在一起的唯一理由,就是利益。只有足够吸引人的利益,才能驱使赫莲远遥这种人去做他该做的事。然而在这件事上,烈贤怎么也着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足以吸引琅邪王的兴趣。

  除非。。。。除非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是他设立的一个陷阱。先装出一副可靠盟友的样子,到了焰赤陷入两难境地的一刻,再狠狠反咬一口。

  谁也无法忘记,赫莲远遥本就是野心勃勃的一份子。

  有些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赫连用于苦笑的样子,完全是做给烈熠看的。“这是什么年头啊,给人提供帮助,竟然也要足够的证据才行。”

  他的笑容,几乎如同一柄利剑,转瞬之间将烈熠击伤。心头像是裂开一个缺口,属于同伴的那一部分,哪怕是生死与共的执着,依旧无法承载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赫莲,你不必如此。”

  与他四目相接,烈熠已是无比郑重。“我信你就是。”

  似乎是释然,又似乎是更加浓烈的自我厌弃。即馈隔着一层面具,依旧能够看见赫连远遥的眼眸在刹那之间紧紧阖起。面具下方的一双薄唇,更是抿成短促的直线,当真是半点表情也不露。生怕。。被人看出了什么。

  掩盖只是短短时光,不多久之后,赫连远遥已然笑开,与之前叹气一致的夸张。“你当然会相信我啊,毕竟我们曾经有过过命的交情。不过可惜——”眼角的余光朝着后方瞥了一眼,“只要还有人不相信,出兵一事你就很难办罢。”

  “其实,你也用不着觉得欠了什么。如果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就不要忘了,我曾经说过,会拥戴你成为天下之主。”

  烈熠惊觉,最后那一句话只是赫连远遥的传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个字一个字叠加在一起之后只为了将内容告知于他。来不及阻止,或者说,赫连远遥早已算准了他在听到之后会有一刻的呆滞,而他,就完全利用了这个空隙——

  赫连远遥以固执的,毫不犹豫的姿势,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下跪的,是当今的琅邪王。他所下跪的对象,则是焰赤的皇帝,烈熠。

  这代表了什么?这个举动代表了怎样的意义?烈贤觉得自己的脑筋有世不够用了,差点昏阙的震惊之余,他什么也想不到。其实,那个答案就是那般简单。

  笔挺的身姿,随着他下跪的动作,撩起而又散在的衣摆仿若绽开的花瓣散在他的周围。华丽的衣饰上处处都是代表他身份的痕迹,炫目的令人难以直视。不久之前,还因为伤重而站立困难的男人,如今以雕像般的坚毅身姿跪在另一个男人的脚边。折损了,孤傲如狼的尊严。

  明明挡在他们之间的,只是薄如纸张的空隙。

  但是谁都明自,这已是再难挽回的天涯永隔。

  从怀中取出象征王权的印信,赫连远遥高举过头。然而他的视线,却是直勾勾的望着前方。高度的差别,他只能看见系在烈熠腰间的丝绦,就像是对那红若晚霞的颜色所吸引,再也挪不开目光没有降表。事出仓促,赫连远遥也来不及当场写一份归降的奏表。可是,这还有什么区别?

  烈熠双手接过印信,他在庆幸对方没有抬头仰望自己——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样的目光。看不透的赫连远遥,今后,也将失去了解他的所有可能。君臣有别,无以跨起的鸿沟之之距。

  良久之后,被烈熠扶起的赫连远遥,淡淡对烈贤道,“宰相大人,从今以后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末将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如此一来,宰相大人再也不会不信任末将乐。”

  

  第十卷 第十五章 天降异象

  这一年入冬后的雪,下的尤为大。也不知是否巧合,焰赤牧野军拔营起寨的那一日,正好就是大雪降下的第一日。从此以后,雪量不停不减,就这么满满洒洒的落了整整十三日。

  下雪的不止是七界的某一块土地,整个大陆都变成白茫一片,没有想象中的银装素裹,相较于大雪,往年入冬后随地可见的冰凌,在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少。琉璃一般晶莹易脆的冰凌,本就是冬季唯一漂亮的景致,由于难得一见,所剩下的只有会将人眼睛灼伤的纯白。

  散落生活于七界各处的百岁老人,看着外间肃杀的景致,都是一个劲的摇头叹息。被子孙问及情由,话语中更添了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天降异象,天降异象啊!”

  但凡天降异象,往往昭示着世间有不凡之事发生。而如今萧索到极点的景象,多半是灾祸将至。

  马蹄踏在松软的白雪上,发出枯燥的“咔嚓”“咔嚓”声响,一下接着一下,慢慢的与心跳合成同一节拍,听多了甚至让人免不了昏昏欲睡。也幸好牧野军素来训练有素,上至高级军官,下到普通士兵,没有一个人会在行军途中睡觉。不过还是能够看出来,众人的神色都有几分凝重,刚出发时的意气飞扬,早已被消磨干净。

  烈熠照旧是一马当先,姑且不论身先士卒是不是真能够鼓舞全军士气,但他绝不是那种躲在士兵背后独享安乐的将领。神兽倾夜幻化为骏马的模样,陪伴烈熠数年,他们心底都清楚,无论此战结果如何,这也是最后一次并肩了。

  细碎的马蹄翻滚,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微风过后,几乎就看不出什么。按照倾夜的能力,本可以脚不沾尘御风而行,只是那样太过惊世骇俗了些,他也不想吓坏后面跟着的普通士兵。

  说起违背常理,倒真有一人,完完全全没有掩饰自己身份能力的意思。跟随在烈熠身侧,一个小小的女童,没有骑马,更没有步行,而是任由娇小的身躯飘荡在半空之中。亦步亦趋,与烈熠保持着全然一致的前行速度。

  烈熠也没有去理会如归的异样,女童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斗篷,被卷入漫天风雪之中,小巧的身形本就不容易被发现,况且能够看出她还是用了一定隐身的法术。想来,除了近在咫尺的自己以外,身后的士兵是看不见这一道诡异身影的。

  “想不到,你真会走到这一步。”如归凑近烈熠的耳边,缓缓说了这么一句话。原本,以她如今的外表,在身高上是绝对无法如此靠近烈熠的,只因此刻身体漂浮于空中,这个动作也就变得简单起来。话语,伴着呼出的温热气息,一并钻入烈熠耳中。

  有些怪异的不舒服。继而更加怪异的,是如归的腔调,脆嫩的童音偏偏说着成人才会的韵味,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烈熠持续沉默,如归要跟来是她自己的事,他没有义务向她解释自己的行动。从行军开始,漫长的道路上,烈熠没有与她说半句话。

  神族的地位再如何超然,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与即将到来的大战没有任何关系。

  可惜如归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对象,她倒不是具备什么锲而不舍的精神,既然这是她肩负的任务,就一定要保证将其完成。自百图设计与烈熠相会以来,哪一次不是几经周折才勉强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要说习惯,也早就习惯了。

  “抓捕沐霏与沐霖姐弟,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停战的准备。”直接询问得不出什么,如归索性换成旁敲侧击。

  如归的推论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将挑动战乱的罪魁祸首抓捕,其行为背后的意义,当然是为了停战。无论换了谁去想,都会这么认为。

  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烈熠总会辩解两句,哪知如归无比郁闷的发现,煞费苦心得到的,还是全然沉默。再也没有耐心继续兜兜转转下去,如归一个旋身,飞到烈熠的跟前,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给句解释也不行么?”

  “解释什么?”为了不耽误全军行程,烈熠终于开口。只是听他的口气,竟像是没有听见如归先前所说的一长串内容。或者说,他听是听了,只可惜心思根本不在这些琐碎之上,也就根本没有在意内容。

  如归呕的几乎吐血,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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