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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儿睡眼惺忪地从殷芊芊的房里走出来,彼时她揉着微肿的双眼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站在门口,女的嘴角翘起,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般一直在笑,男的脸上荡漾着浓郁的赤色,看上去好像有点窘迫。
咦?这个不是萧公子和裴姑娘吗?
于是香儿单纯的心性让她做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叫住他们。
随着香儿那稚气的声音飘进两人的耳朵里,两人如惊弓之鸟般默契地抽回了手,萧隽书断了的思路终于重新接上,皓齿咬着嘴唇,一下子找不到手该摆的位置。
裴洛蝶则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她尴尬的转过头,面部肌肉不断地抽搐。“那个,香儿,你不是……被下了昏睡的药吗……”
“我等小姐等地睡着了,下药?为什么要下药?”香儿眨巴着毫无杂质的双目,疑惑地问道。
好吧,要相信她是无辜的,裴洛蝶自我安慰道。“没,没什么,你家小姐在找你,跟我们下去吧。”
“哦。”香儿不假思索地应道,立刻跟上了裴洛蝶的步伐。
裴洛蝶对她满心佩服,在听到“下药”这种关键词之后居然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她拉着香儿往前走了几步,又回眸确认萧隽书的存在。
面上潮红尚未褪尽,他看起来还略微有些怔忡,就在眼神交汇的刹那,萧隽书有意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而那表情,人们通常把它叫做害羞。
裴洛蝶又扬了扬唇,拉着香儿快步的跑下楼去,心情莫名地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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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灵郡是去陈家堡的必经之路。
这才是王伯极力想要萧隽书二人护卫他们的原因。
“既然要经过,干嘛还在路上就动……呃,当我没说。”想想也知道正常人都不会在自己地盘上动手给自己找麻烦的。
“小姐,此行……”
“是祸躲不过。”殷芊芊此刻显得无比坚毅,她心知王伯的顾虑,但现在,她已无路可退。
不出半日,便赶到了灵郡。
灵郡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地理位置极好,山清水秀,僻静幽远,看上去挺宜居的。
至地界处,众人都跟说好似的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殷芊芊,犹是不敢往前。
殷芊芊的脸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芊芊,你终于来了。”
一个磁性的嗓音从不远处飘来,循声望去,来人一袭茶色长衫,手执折扇,剑眉凤目,高鼻菱唇,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恣意且洒脱,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然而美男在前,忧虑的神色却爬上殷芊芊那张绝美的脸。“轻言,你究竟意欲何为?”
名唤轻言的男子勾动了饱满的唇,扬起新月一般弧度,轻笑道:“无他,来迎接贵客罢了。既然到了此地,就在我府上暂歇吧。”
殷芊芊抿了抿嘴唇,半响,叹口气道:“轻言,放我走。”
男子并不动摇,笑意依旧。“芊芊,赶路疲乏,留一晚再走也无妨。”
好可怕的男人……这是裴洛蝶最直观的感受。
他的容貌无疑是俊美的,世间美男千千万,而像他这般散发着遗世独立之气的男子的确是不多的。
正因为有种气场在,他的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传达着这样的讯息:不容你反抗。
这个人,就是灵郡王吧。
男子摩挲着手里的折扇,脚往前近了几步,继续道:“芊芊,令尊归来在即,我想王兄的婚事也该近了。”
此话一出,殷芊芊顿时默然。而男子一个人站在那里,视线停留在殷芊芊身上,笑得如沐春风。
殷芊芊颦了眉,对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眸子,复又扬起泛着苦涩味道的笑,对王伯嘱咐道:“今晚,我们留在灵郡。”
“殷姑娘,你?”这不是往狼窝里钻吗。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要绑架她的罪魁祸首。
殷芊芊能猜到裴洛蝶的疑虑,出言抚慰:“裴姑娘放心,这事我会解决好。”
“……”她又弄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了。
对话结束,男子朝殷芊芊送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转身朝城内走去。
然而就他在转过头的间隙,男子那双静如深潭的瞳眸中闪过些许狠厉。那眼神停驻的地方,居然是萧隽书。
裴洛蝶打了个寒颤,朝萧隽书眨眼道:“你认识灵郡王?”
“素未谋面。”
“那他干嘛杀气腾腾地看着你?”
“在下也不清楚。”萧隽书稍稍停顿,又道:“裴姑娘,刚才的事……”
听到他说“刚才”,裴洛蝶心里就有了点谱,但随即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像萧隽书这种在这方面极其不开窍的人,对自己那种“春心荡漾”的行为岂不是要纠结很久?
呃,难不成要她立刻跟他表白?这任务有些困难啊……
裴洛蝶斟酌再三,决定矜持一下。“啊哈哈,我在深山老林里呆久了,我们那里打招呼什么都是握手来着,别多想。”她一手扯着头发梢,跟他打马虎眼。
“裴姑娘,在下从未没见过你和苑主或者子絮握过手啊。”萧隽书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男人又拆我台。裴洛蝶白他一眼,回道:“我这不是因为要跟你道歉,所以才用了这样比较郑重的礼数吗。”
“原来是这样吗。”萧隽书对她的话持保留意见,未敢全信。“可是……”
“书儿。”
正当萧隽书想要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时,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萧隽书错愕地看着眼前人。“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留给配角,主角言言情就可以了=v=
恩,掉收藏和点击了,我要努力
☆、调戏啥的一个还不够
殷家人和灵郡王早已走得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大路上大眼瞪小眼。
“师傅……”萧隽书又唤了一声,表情趋于平静。
虽然萧隽书未曾详细描述过他师傅的情况,但裴洛蝶却不断意淫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萧隽书的师傅一定比萧隽书更死板。
眼前的男子外表硬朗,衣冠楚楚,确实有几分江湖大侠的气度。只可惜眼角的几道褶子暴露了他的年龄——大侠俨然已是大叔级别的人物了。
裴洛蝶的脑袋又开始琢磨起来:萧隽书是重山门弟子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以萧隽书精湛的武艺,那他师傅估计得是重山门的重要人物,按照目前的际遇判断,此人不是大管事,就是重山门门主,而且后者出现的几率还更大一些。
正欲求证心中所想,只见大叔猛地把萧隽书拉到一边,语带窃喜地高声道:“书儿,哪拐到的姑娘啊,为师好高兴,这么多年你终于开窍了!”
“……”裴洛蝶突然幻灭了,这大叔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痞气,和萧隽书的反差也太大了点。
“师傅!”萧隽书不耐地叫住他,双颊晕染了些绯色。“师傅莫要胡言,我和裴姑娘不是……”他慌张地偷瞄了一眼在旁的裴洛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哎,别紧张吗,师傅不会怪你私定终身的。”见萧隽书神情不自然,大叔戏谑地用胳膊拱了拱他,眼角的褶子叠在一块儿,掩不住的笑意。
“呃……”裴洛蝶茫然了,到不是因为这位大叔乱点鸳鸯谱,而是有些吃不准,这种人真的可能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重要人物吗?是不是自己推测有误啊?
萧隽书把他师傅推到旁边,收了收声,焦急道:“师傅你真的误会了。”
大叔睨着萧隽书,对他窘极的态度不以为意,语气仍旧轻浮。“啊?这样啊,那更好,这么娇俏的姑娘师傅的兴趣可大着呢。”说完作势对着裴洛蝶抛了去个玩味的眼神。
萧隽书见状面色一沉,看似把这话当了真,但又碍于他是自己师傅的身份,不好真的发作,只能严肃些道:“师傅请自重,不要趁口舌之快。”
“啧。”大叔啐了一声,略带不满。“书儿你真是,太不可爱了。”
“大叔你知道萧……萧公子什么性格何必这么调笑他呢。”裴洛蝶觉得在人前辈面前直呼名讳不妥,便改了对萧隽书的称呼。她本不想插话,只因萧隽书那一副拿他师傅毫无办法的样子,让她产生了护短之心。
这大叔太不厚道,都见人家这么窘迫了,还不肯罢休。
“萧公子”这称呼,像是故意要拉开距离似得,让萧隽书心里平添了几许不痛快。“裴姑娘莫要对师傅的话上心。”
“哎哟哟,小丫头,说得好像你认识书儿很久一样。”大叔无视萧隽书的话,转而向裴洛蝶发难。
裴洛蝶一脸鄙夷,心里给他下了个“臭流氓”的定义,呛声道:“没你认识的久,我就是没你这么无耻,大白天地这么调戏他。”
她到是忘了自己不知道“调戏”了人家的多少回。
此话一出,气氛犹如冷风过境,凉意袭身,就差没有一只无聊的乌鸦飞过。
……
“哈哈哈哈哈哈。”随即,大叔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地笑声。“书儿,这样的姑娘怕是你驯服不了呀。”
“师傅!”萧隽书的头很疼,疼地让他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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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的出现仿佛让一切都有了解释。哦,忘了说,聂云就是萧隽书的师傅。
萧隽书算了算,每年初春时节,聂云都会失踪一段时间,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恰巧吻合,也不怪乎他会出现别的地方。
但有一点他是不知道的,聂云和灵郡王穆轻言,以及殷芊芊都认识,甚至可以说相当熟识,因为聂云几乎是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那天真烂漫的友谊慢慢变质。
“那药,是我故意输给他的。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对芊芊丫头用。”聂云坐在客栈,稍稍收起刚才那玩世不恭地态度。“轻言那孩子在别的方面确实有过人的悟性,可遇到芊芊的事,就不那么聪明了。”
感情拉低智商?不过也挺符合事实,绑架这种幼稚的行为……传闻果然言过其实了。
“但是芊芊丫头一味的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吗。”聂云饮了一口清酒,笑地有些无奈。
“什么逃避,什么问题啊?”裴洛蝶来了兴趣,追问起聂云殷芊芊和穆轻言的事。
聂云见她眼里透着浓浓八卦味道,便朝她笑了笑,娓娓道出他们之间的故事。
这不是个两个人的故事,而是三个人的,故事的主角除了殷芊芊还穆轻言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现任陈家堡的当家,陈少庭。
穆轻言确实是因为宫廷斗争而被送出皇都,他被送到灵郡的那年,殷家还在灵郡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因缘际会下穆轻言与殷芊芊还相识,由于殷家和陈家是世交,于是之后他又结交了陈少庭,三人成为了关系亲密的好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不再懵懂,少女不再天真,原本单纯的友谊也随之微妙地产生了变化,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个人都爱上了殷芊芊。然而在大家都以为殷芊芊会与穆轻言成为神仙眷侣时,殷芊芊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陈少庭。
“那个陈少庭,比穆轻言还出类拔萃?”裴洛蝶满腹疑问,若说容貌,穆轻言和殷芊芊当然是十分相配,而论家室,一个是皇商,一个是正宗的皇亲国戚,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恰恰不是。少庭虽然也是人中龙凤,但论才貌,二者都不及轻言。”聂云又抿了一口酒,怅意随着轻缓的动作一点一点弥散。“这恐怕也是轻言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的原因。”
“哦……输给比自己差的男人是会不甘心的。”裴洛蝶低语道。
“后来殷家因为生意上的变故,举家离开了灵郡,轻言与她断了联系,他自是不会去问少庭她的去向。终于在自己四方打听后才又找到了芊芊的踪迹。”聂云顿了顿,扫了一眼二人的表情,接下去道:“芊芊一直欠他一个解释,每次轻言去寻她,她总是避而不见,送去的信件也石沉大海,换做常人,或许早就该明白这其中原委,但骄傲如穆轻言,若没有芊芊亲口对他说明,他又怎么放下心中那些情愫?”
“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殷芊芊虽然做了选择,但是并没有明确地告诉穆轻言自己喜欢陈少庭,而是用一种疏远的态度对待他?”裴洛蝶撑着头反问他。
聂云微微一叹。“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穆轻言王兄的婚事又是什么情况?”既然八卦了这么多,就不要留下疑问。
“那是事实。”聂云轻笑了一下。“当今圣上确实有意撮合殷家和大皇子联姻,并且很可能在殷老回来后就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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