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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这游魂恐怕还是要费尽心机再来闹一通。故而想请鬼界帮个忙,查一查他所寻找之人的下落。”
“原来如此。”白衣鬼差点点头,眉头微皱道。“此事需翻阅生死薄,在下一介小小的门差,不敢有所决断。还请幽明子稍等片刻,在下前去通报一声,请鬼君决断。”
谢洛城抱抱拳,道:“有劳了。”
白衣鬼差道了声“幽明子言重”便退回了门中,光亮又紧闭成一线,仿佛从未分开。
谢洛城松了口气,道:“好了,暂时可以说话了。”
“洛城,你这是要去鬼界吗?”桑迟第一个问道,不等谢洛城回答又说道。“我也想去,我也想知道小鬼的娘子怎么样了。”
谢洛城点点头,忽然一扬手两道符咒飞出,一下子贴在桑迟与沈北亭身上,随即又不见了,只剩符纸上的朱砂印画在两人的胸前。桑迟张大了嘴想要惊叫,却发觉发不出声音。
“带你去阴间玩一回,北亭也去长长见识。”谢洛城轻轻淡淡地理了理袖子,“只是你们一旦出声就会被发现,届时当有性命之忧,所以才将你们禁言了。”
难道不带木雕脸去?桑迟无声地笑开了眉眼。
“向寒当然也去,只是如果知道不能说话,他就是给挠痒痒也不会出声的。”谢洛城看了一眼桑迟,说道。“向寒不像你,他可不会害死我。”
桑迟眉毛一竖就要扑上去抓住谢洛城,才动了动就被楼向寒一掌挡住了。桑迟被楼向寒脸上冰冷的神色吓住不敢动,正委屈了眉乖乖回到沈北亭身边,那光门又开了。
“回幽明子,鬼君道幽明子远道而来,理应好生招待,只是最近鬼界多事,鬼君j□j乏术。诸位尽管随在下去见阎王,阎王必尽心尽力,寻人之事,幽明子大可放心。”
谢洛城拱手道:“鬼君真真是折煞在下了,还请大人带路。”
白衣鬼差回了个礼,道:“二位随在下来。”
谢洛城点点头,道了声“走吧。”便走进了那门中。
秋月夜立即跟了上去。
桑迟、沈北亭同时望着楼向寒,楼向寒微微颔首,走在了谢洛城半步之远的身后。沈北亭见状,拉了拉桑迟的袖子,跟在了楼向寒身后。
穿过光门的时候桑迟忍不住往后看了看,那门在他身后紧闭成一条线,就和先前在外头看的一样。再抬头正视前方,前边却是黑漆漆的一条道路。
很奇怪的感觉,看得到路,看得到身边的沈北亭和前边的楼向寒秋月夜谢洛城,但是路两旁有什么东西,却看不见。
这就是鬼界啊,阴沉沉的。桑迟打了个冷战,往沈北亭那里挨了挨。
几人沿着道路走了不久便看到了一道城门,穿过城墙,来到了一座宫殿之前。白衣鬼差通报了一声将众人带到了宫殿之中,高大的宫殿里,一个黑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站着。看到众人进来,便迎了上来,拱了拱手道:“幽明子。”
谢洛城回礼道:“见过秦广王。”
秦广王道:“适才接到鬼君之命,道幽明子自人间来,不知有何事是小王能帮上一二的?”
“此事还非秦广王不可。”谢洛城笑道,指了指秋月道,“在下日前办了个案子,抓了个百年游魂。因担心此百年游魂心愿未了,再逃到人间作恶。又怜悯其心可怜其情可赞,特特来跟秦广王讨个人情,查一查这百年游魂之妻现如今在何方。”
秦广王被他一口一个“百年游魂”说得背心冒汗,忙笑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待小王查一查生死薄便可。来人,将生死薄取来。”
一旁的小鬼差应了声,片刻之间便将装着生死薄的木匣取了来。秦广王念咒打开木匣,问道:“不知这游魂之妻死于何年何月何日,姓甚名谁死于何处?”
秋月夜答道:“内子名叫邬夜啼,死于一百三十七年前的十月初七,在江州青梅镇。”
秦广王点点头,道:“稍等。”而后低头翻起了生死薄。
秋月夜的心忽然就急速地跳动了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却觉得漫长得比那寻觅的百年还要难熬。
那百年总还是带着希望在寻找,即便漫无目的,还是能骗自己夜啼还活着。现在却是生死已判,要么是见着,要么便是绝望。
“奇怪……”秦广王忽然皱眉道,“奇怪奇怪……”
秋月夜的嘴唇动了动,都没法说话,还是谢洛城帮他问道:“何事奇怪?”
秦广王道:“此女子在生死薄上的最后一次记载是在一百三十七年前,往后便没有。人间难道有了长生之术,或是有人在逆天命改劫数么?”
逆天命、改劫数?秋月夜心头一凉。他虽是游魂。却也知道这是犯了六界天道,要打散魂魄的大罪。
谢洛城眉头皱了皱,轻轻地做了个手势。楼向寒会意地站在秋月夜身后,无声无息地拍了拍秋月夜的肩头,示意他先冷静。
谢洛城略一沉吟,问道:“此女子拘魂来时可犯了罪业?当时的判定是转生亦或是转往孽镜台?”
秦广王看了看生死薄,道:“此女子一生积德,应往第十殿投入轮回,下一世是个富贵人家,一生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谢洛城点点头,抱拳道:“烦请秦广王传个书简与轮转王,恐怕此女子之魂魄……”
他留下话尾不讲,意思却一清二楚。人间有人间的律法,鬼界有鬼界的规矩。遗漏死人魂魄于人间百多年,叫人间亲自抓来交还已是不该。现下还查出这么个魂魄不入炼狱不入轮回。此事若是给鬼君知晓,还不知要怎么罚呢!
秦广王冷汗涔涔,点头道:“小王现在也是无事,便亲自带二位前往吧。幽明子请随小王来,这边请。”
俗语说“十殿阎罗”,秦广王是第一殿,掌幽冥吉凶、判定善恶。而轮回王在第十殿,主轮回转生之事。两殿之间隔着大大小小八个炼狱,若是用走恐怕十天也走不完。好在有咒符之门可走,不过片刻,一行人便来到了第十殿。
轮转王想是早得到了消息,立在殿门口等着。看到谢洛城等人便笑着迎了上来,道:“幽明子,在下轮转王。”
“见过轮转王。”谢洛城躬身行礼。
“多礼多礼。”轮转王忙忙回了礼,笑道。“幽明子所寻之人,小王已吩咐下去了,请随小王来。”
秋月夜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哑着声音问道:“她……她还活着?不对,她还在?”
轮转王点点头,道:“请。”
谢洛城让开一步,秋月夜紧紧地跟着轮转王往前走。
穿过轮转殿,是开满了彼岸花的忘川河。忘川河上有金银玉石木五座奈何桥。黑发黑袍的年轻女子端坐于奈何桥头的忘台上,一碗一碗地分派着孟婆汤。
“孟婆。”
黑发黑袍的女子站起身应道:“轮转王,秦广王,幽明子。”
秦广王还未来得及开口,秋月夜便冲上前问道:“她呢?”
“她?”孟婆微微一愣,转而笑道。“一百三十七年,总算来了。”
尊号为“婆”的年轻女子伸出雪白纤长的手指往忘川河畔一指,道:“她在那里,三生石上。”
秋月夜转身一望,忘台脚下,忘川河畔,血红的彼岸花如红莲业火一般怒放。那熊熊的火焰中间,一块三尺见方的石台孤孤的立着。雪白的石台上落满了彼岸花血红的花瓣,而那个纤细窈窕的女子就站在那花瓣之上,仰头呆呆地望着忘台上的众人。
秋月夜喉头一哽,名字还未叫出来,眼泪已经落下了。
喜…相见欢…09 【09】
台上他满目泪水,台下她痴痴仰望。
阴冷的风卷起鲜红的彼岸花瓣,台上台下两断肠。
谢洛城心中一叹,不由得动了动手指。楼向寒依旧不能说话,气息都是小心翼翼的,却伸过手来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谢洛城的。
谢洛城心中一软,轻轻地催促道:“秋月夜,还不下去?”
秋月夜猛地惊醒,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三生石上,用力抱住了邬夜啼,抖着声音叫道:“夜……夜啼……”
“夜啼,对不起……叫你等了这么久。我没有抛下你不管,我只是一直在人间找你,我以为你投胎了……夜啼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从前是我错了,是我不懂得珍惜,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夜啼,夜啼?”
秋月夜忽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身子如此僵硬冰凉?为什么夜啼一点也不动弹?为什么她一句话也不说?
“夜啼,你怎么了?”秋月夜微微放开怀中人,却发现邬夜啼表情呆滞,身体僵硬,保持着那个呆呆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
好像一座石雕,不似活物。
“夜啼,夜啼你怎么了?”秋月夜摇了摇妻子的肩膀,低声叫道,“夜啼我是秋郎,我是你的秋郎,你不认得我了么?夜啼,夜啼!”
然而,无论他怎么摇,邬夜啼只是呆呆地仰着头,望着忘台。
“怎么回事?”秋月夜眼眸一冷,转头向忘台上怒喝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们并未做什么。”孟婆双手拢在袖中,站在忘台边缘清清淡淡地说。“是她自己做了什么。”
秋月夜的心几刻之内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大惊,杂乱如怒火肆虐过的荒原。冷眉一拧,谢洛城才在心中暗叫了声不好,他便一手搂紧了邬夜啼的腰肢,一手“锵”的一声抽出长剑刺向孟婆。
什么阎王孟婆天尊地灵,他只想知道他的夜啼怎么了!
“你胡说!夜啼那么聪慧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自己把自己变成这样?定是你们做了什么,快快将她变回来!”
“哼,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孟婆手一挥,“当”的一声将长剑荡开,直将秋月夜震得连退了好几步。“本尊神说过了,此女子乃是自作自受,与鬼神何干?”
“你……”秋月夜急红了眼提着剑又要往上冲。
“慢着!”谢洛城拦住他,转头问道,“孟婆此话怎讲?”
孟婆瞥了一眼谢洛城,点头道:“这才像是客人该说的话,鬼界虽不如天界尊贵无双,却也不是等闲之人便能放肆的地方!”
顿了顿,孟婆才道:“此女子乃是一百三十七年前由鬼差押来投胎的,饮过孟婆汤之后,可走金桥转生。”
忘川之上奈何桥有金银玉石木五座,乃是按照来生富贵而定的。走金桥投胎之人,来世必定富贵无匹。
“一介孤女,又是病死的,来生得此富贵荣华,多少人求之不得。谁料想这女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喝下孟婆汤去投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要本尊神留她在阴间等待她的夫君。本尊神看她可怜,便告诉她,想留在阴间,办法不是没有,但阴间比不其他五界,乃是最最公平之地。她若是想要一件东西,便要拿另一件东西来换。”
秋月夜闻言不由得紧张道:“要拿什么东西来换?”
孟婆悠悠道:“她若是想要留在阴间等待,那便跳入忘川之中。受过忘川水之魂魄,永生永世不可转生。”
“一派胡言!”秋月夜怒道,“如你所言,夜啼便是在这奈何桥上等我,也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死魂慎言!”孟婆脸上的表情如这沉沉的阴间般森冷肃穆,“你可知本尊神可不必支会鬼君便能叫你魂飞魄散?”
“哈哈!”秋月夜仰头笑了一声,搂紧了邬夜啼,道。“我本就是死人,夜啼又成了这样子。若是夜啼不能转生,我又何必在乎是不是魂飞魄散!”
“勇气可嘉,其情可赞。”孟婆点点头,“本尊神倒是有几分欣赏你,出言无状之罪,便赦免了吧。”
“此女子会落到如今的样子,不过是因为她太过心急,未曾听完本尊神的话便跳入忘川之中。忘川水乃是六界怨魂之泪,便是本尊神也不敢轻易触碰,何况她一介凡人之魂?待本尊神救起,她三魂七魄中的两魂四魄已被忘川水中怨魂吞掉了。”
秋月夜的脸色惨白,颤抖着嘴唇道:“所以……所以她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现在这样?哼……当真是凡人无知。”孟婆微微冷笑,“缺了两魂四魄,焉能如此?你当庆幸此女子意志非凡,生生召回了四魄一魂,否则你今日恐怕见都见不到形体!现如今她不过是缺少一命魂而已。”
秋月夜问道:“那她的命魂呢?”
孟婆颇为不屑地看了一眼秋月夜。“命魂主人之心智记忆,乃是灵慧之根本,最为怨魂喜爱。她的命魂,自然是被忘川河中的怨魂撕碎吃掉了,还用问么?”
秋月夜此时已是面白如纸,恐怕再多受一句重话也跟着跳忘川了。谢洛城心中不忍,抱拳问道:“不知孟婆尊神可有解救此女子之法?”
孟婆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秋月夜闻言惊喜道:“什么办法?”
孟婆看了他一眼,道:“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