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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时间后,三女信步来到前院的听雨台。这听雨台地方不大,一个圆形的水池边上有一个圆形的花圃,各色鲜花,竞相争艳。水池正中,有个两丈高的高台,正自称赞,忽见不远处一个小丫头低着头走来,便问她有没有看见柳雪松,那丫头随手向后一指,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声:“好象在习武场。”就匆匆而去。柳吟诗虽觉奇怪,却也没多想,和两个女孩在听雨台上座着聊了一会,才往习武场而去。
那丫头随手一指,习武场却有好几里路,总算到了,那里有很多人,却并没有发现柳雪松,问过才知柳雪松根本就没来过,都很奇怪,楚琴心说:“可能那个女孩并不认识柳雪松,又不好说不知道,只好瞎说了。”柳吟诗笑道:“她想这里有这么多男人,总有一个是的。”三人笑了一阵,主人沈周也来了,只是一直都在身边的瞳瞳不在。他虽然还是个年轻人,待客方面却颇为老成,温文尔雅,甚至还有模仿韩楚风的痕迹,不过说话得体还极是风趣,把很多人都逗笑了,有人说:“沈公子年少有为,武功更是得到沈盟主真传,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怎样指教呢,是向他单挑,还是随便比划两下呢,沈周摇着头,表示不明白。那人说:“南宫少夫人不就在这里吗,不如请少夫人来印证一下。”这主意倒是不错,柳吟诗一身武功都得柳寒风真传,如果能得跟她过上两招,确是一件幸事。
沈周一笑,望向柳吟诗道:“不知在下可有此幸。”柳吟诗刚刚受过伤,差点就死掉了,这时还未恢复过来,只好据实相告,沈周知她那日在郊外就是带伤而来,甚感无奈,便要另寻对手,忽听一个声音道:“不如由在下向沈公子讨教,以为各位朋友助兴。”群豪回首一看,竟是曾经指证柳雪松和玉人飘香勾结图谋《寒风剑谱》,现在却因为有了小兔儿的消息而陷入被动的万孝先。
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整个练武场都静了下来,很多人都觉得奇怪,这个人这时候不好好在屋子里反省,也不给大家一个交代,真不知心里想干什么。有派的弟子笑道:“万兄,那位兔妹妹一定很漂亮吧。”万孝先漫步走到人群中间,仍然悠闲自得地笑道:“当然非常漂亮。”
听到这样的话,正派点的人都拂袖而去,还有人在打趣:“万兄,恐怕你后天在劫难逃啊。”万孝先依旧笑容满面,道:“其实我就是和小兔儿姑娘开个小玩笑而已,只是柳兄弟所处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也就不一样。”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他说的,练武场上沉寂静片刻,沈周笑笑,道:“万兄说是要指教在下的,这就请吧。”万孝先抱拳道:“不敢当,在下自研了一套追风剑法,不知效果如何,想以此剑法点到即止,还请沈兄指点。”“客气。”
两人交代完毕,各退三步,周围的人也散开。楚梦影退到很远的地方,问柳吟诗:“你说我该信谁,难道小柳在撒谎。”柳吟诗瞄着万孝先,笑道:“你没听说角度不同吗。”楚琴心道:“那你也相信啊。”她是第一次反驳柳吟诗,说了就有些后悔,脸有些红,柳吟诗并不以为然。两姐妹心想后天就能知真相,不再说什么。只见两人各做了一个漂亮的起手势;,要交手了。
沈周用的是刀,江湖上的高手都认为,刀更显霸气,更适合进攻,进攻风卷残云,一气呵成,酣畅淋漓,防守时可充分利用刀的厚度与宽度,守中带攻,暗藏杀机。喜欢用刀的人大多性格豪爽。
万孝先用剑,江湖上的高手则认为,剑是真正的王者之器,若刀有霸气,剑就有王气。防守虽不如刀,但进攻时轻灵飘逸,杀气中还富有美感,难怪有位看过柳寒风用剑的女侠说只有柳寒风才配用剑,其他人都只能用剑之外的十七般兵器。当然这位女侠的看法并不是大家都认同。
但万孝先拿剑在手,却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有人说韩楚风握着剑在对手面前凝神以待的神情象尊神,而万孝先却象仙,自有一种迷人之处,柳吟诗心中赞道:“这么多年,他越来越象爹了。”
场上两人凝视片刻,沈周大喝一声,扬刀杀上,家传的“追魂”刀法一招狠似一招,不过讲好只是“讨教”,凶狠有余,杀气不足,同时他也在看对手怎样表现,若对方来真的,他自然也不会客气。尽管如此,看着就连观看的人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被追魂的感觉,背心暗地里发冷。
万孝先也不敢大意,稳固防守,闪转腾挪,有些很险的招式别人一时都想不出该如何化解,他却用很奇怪的方法给躲过去了,让很多人看了都想:“我应该想到的,怎么想不到。”一时赞声不断。
不过过了十招,万孝先就开始反击。
通常的反击都是要寻找对手偶然的一次破绽,只是沈周的剑法虽不足以制胜,在形式上却没有漏洞,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就在很多人都在想该如何反击的时候,万孝先已经攻出了第一招。谁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反守为攻的,就好象是他本来就在进攻。
连柳吟诗都看不出这攻防是如何转化的。
甚至沈周自己也不知道,他从来都认为只要自己不主动防守,就算是韩楚风来也未必能攻出一招,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不由得冷汗淋漓,对手实在太强了。
这时长白五虎及很多人都已听说习武场上有人比武来看热闹了。连路不平都赶来津津有味地“观看”。沈府的丫环和家丁都兴致勃勃地在喊:“公子加油。”
“追风”剑法果如其名,并不象沈周“追魂”刀法那样凶狠凌厉,只是非同寻常的快。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提前针对着对方的破绽,让对手感觉难以布防,这是一种快。
每一次步伐的移动都向着对方移动的不利方位,这也是一种快。
这两种“快感”只有沈周才能享受到的,只有他才能知道这种快有多可怕。
而在周围观者眼里则是一种绝对的快。只见地剑光闪闪,人影朦胧,却不闻刀剑相交的声音,原来沈周的刀还来不及招架,万孝先的剑就又收回作下一个动作。
能看出来的人并不多,但沈周却接近愤怒的边缘,再过三合,他刚要反击,万孝先剑尖在对方刀背上一点,连退三步,收剑归鞘,抱拳道:“追风剑法已使完,不知沈兄以为这套剑法如何。”看来他真是“讨教”,并不注重胜负。
沈周松了口气,毕竟对方给了留了很大的面子,当下亦回礼道:“万兄客气了,你的剑法是第一流。”同时也是往自己脸上帖金。长白五虎也很惊讶万孝先的实力,都是非常佩服,冯虎问柳吟诗:“少夫人觉得如何。”柳吟诗笑笑,道:“不错,不错。”四周观者立刻肆无忌惮地连声称赞。有人甚至说:“好啊,都可以向玉人姑娘挑战了。”冯虎叫道:“那是谁在说呀,玉人姑娘还不把他给凌迟了。”场上立时一阵哄笑。
万孝先也不生气,仍是笑着,告辞离去,可是一转过身;却和柳雪松打了个照面。
柳雪松跟柳吟诗三女开罢玩笑;本来是打算去找方展的;可是走了没多远;却在这个陌生的庄园里迷了路;自是要找人问一问;结果来到一座假山后;忽然又发现那个很奇怪的丫环从不远处经过;觉得反正也是没事;去试探一下也好;可是他刚一走出去;那个丫环就发现了他;飞快地往前跑;柳雪松见她轻功甚佳;咬咬牙;强行跟上;可跟到比武场附近;就消失了踪影;正好万孝先和沈周的刀剑交锋也刚好结束。
正好面对万孝先的目光
万孝先首先避了开去;柳雪松见柳吟诗在向自己招手;也走了过去;没想到刚一侧身;眼角余光又发现那丫环
这一次这丫环离自己只有几丈远;他看得更清楚了;再想到她走路的姿势;摹然想起一人;心中一凛;径直就走了过去。
这丫环似乎没料到柳雪松此举;更不知他要干什么;有些慌;左脚忍不住向后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放回;故作镇定。
柳雪松走到他面前;笑笑;道:”好啊;老朋友。”手竟向她脸上摸过去。
群豪一片哗然;想不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楚梦影已叫道:”不要这样。”心想他胆子怎么会如此大。
一旁有人笑道:“柳兄弟年少风流,不希奇啊。”又有人笑:“调戏小丫头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一旁诸人嘻笑不已。柳吟诗认出那丫头就是给她们指路的女孩,身旁两姐妹也认出来了。
这里众目睽睽,又有许多人“指责”,柳雪松应抱头离去才是,但他的手却已放到了她脸上,沈周又好气又好笑,拦在面前,斥道:“干什么,你疯了,沈府的丫头你也敢随便碰。”柳雪松笑问:“沈兄,这是你们家的丫头吗。”
沈周愣住了。其实这个飞龙庄也是两年前才修好的,他根本就很少来,平常为了方便进出古府,住在开封分舵里,那里住了好多年,伺候他的丫头他名字都未必记得住,更何况是这里的丫头,只好转过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周围有人都笑了,都知他的确不认识。那个丫头只是摇头,似乎什么也不愿意说。
柳雪松冷笑道:“你不说,我偏要你说。”伸手就要去拉那丫头,沈周大怒,斥道:“放肆。”拔刀相胁,柳雪松无可奈何,说:“你把刀放下我再跟你讲。”沈周拿眼睛瞪他,柳雪松只好以言语相激:“怎么,怕了。”沈周咬咬牙,只好收刀,柳雪松眼睛望向别处,忽然叫道:“天呐。”谁也不知这句“天呐”是什么意思,正在发呆,柳雪松迅速伸出手去,将沈周拉到身后,喝道:“大家闪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柳雪松会有这样奇异的表现,江湖中人反应都极为迅速,江湖经验告诉他们没有必要想这些,只要知危险来临即可,当下很多人都慌忙退出十步之遥,有几个胆子大的赶紧护住柳吟诗和楚家两姐妹。
这时侯人们才有闲情去关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雪松正向着那丫头怒目而视,那丫头抬起头来,阴冷地一笑,右手伸到左颈处向上一揭。
一张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下下是一张男人的脸。
长白五虎立刻就认出来了,异常吃惊,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在这里会遇上这样一个人:“于九。”怪不得柳雪松要让大家退开,只因此人善于用毒。
众人听说此人是于九,义愤填膺,长白五虎四面围上,龙百川怒声质问;“于九,上次在朱仙镇放跑了你,这次可没那么便宜了。”冯虎双叉相击,拍得嘡嘡作响,口中更叫:“作了他。”于九笑道:“急什么,我可是来玩的。”沈周推开柳雪松,走上前去,厉声斥道:“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于九道:“在下到开封城来,一没在飞龙帮眼皮下做什么,二没在贵府放肆,算是很给沈兄面子了,不如就算了吧。”沈周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荒谬。”拔出刀来,就要动手,却听一个声音道:“沈公子刚刚大战一场,且请下去休息,让我来会会此人。”说话的自是柳吟诗无疑。
柳寒风生前,一有什么危险就要抢在前面,被称做:“女柳寒风”的柳吟诗自然也不例外。沈周自知勉强,柳雪松赶紧说:“此人只是善于用毒而已,少夫人根本就不必出手。”其实是在提醒柳吟诗小心。柳吟诗自然不会去理睬柳雪松的善意提醒,长剑一抖,挽了个剑花,喝道:“看剑。”于九不敢怠慢,侧身一让,手指在剑身上一拨,只听“啺”地一声脆响,吟诗的剑竟被震开。
大家这才发现于九十指上都套着非法坚硬的铁箍,心中都是一凛,心想寒风剑法要是这样就可以对付了,还用得和玉人飘香交手吗。
吟诗并不慌乱,她第一次和对方交手,第一招只是试探而已,对手能从容化解在意料之内,随即反手一撩;攻向对方腕际,似乎有将对手手筋挑断之意,只要手筋断了,于九套再多的铁箍亦是无用。
柳雪松心想:这于九手上能套铁箍,估计手腕上也一定能防备得很好,果然,于九动也不动,,竟顺着剑势迎了上来,让吟诗一剑得手,又听一声脆响后,于九笑道:“少夫人还要对淫贼手下留情吗。”
吟诗不理会他的挑衅,依然冷静,下一剑虚虚实实,径直刺向对方右肩,想必他左肩不会有这么好的防护吧,于九正要出右掌去挡,不想吟诗这招是虚,眼看就要碰到对方的手指,忽然轻飘飘一划,转而刺向对方左肩,于九显然也有防备,迅速收回右手,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