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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还是站在门外,一脸难为情的样子,说“夕颜的性命是一刻也不能耽误的。”
原来,这么慌慌张张的回来,是想让我救夕颜罢了,这没什么,到底是她救了西胤的姓名,要让为她做任何事,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于是我说,“夕颜姑娘怎么样了,仍旧不醒么?”
西胤点了点头,焦急地道“流离虽护住了她的心脉,可她的灵力却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怕是不能耽误太久了,苍梧一时半刻又来不了,所以……”
“你先别急,我那次救你……哎呦……”肚子又隐隐作痛,我艰难地吸了口气,说“那次……”话还没说出来,那种疼又一阵阵的来了。
西胤忙扶住我,着急的脸显得更加着急,他问“哪里不舒服?”
然后扶着我到床上坐了下来。
我捂着肚子,吸气道“肚子,肚子疼。”
西胤忙遣星罗去找那随行的大夫来,星罗慌张的跑着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出现了一个小厮,敲门进来说,“请问这里是否有一名叫西胤的客官?”
西胤不耐烦地答道“我就是,你有何事?”
那位小厮客气有礼地道“前面那间屋子里的公子着急请您过去一趟。”
西胤听此话,立即从床边站了起来,往外走了两步,才想起我来,又回过身来为难的看着我。
我勉强扯出个笑容来,朝他笑道“你快去吧,我不打紧,一会儿星罗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他听完此话,毫不留恋的踏门而出。
望着他急速消失的背影,我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等星罗和大夫来的时候,肚子里的难受像是被抚平了般,竟没有一丝的难受。
星罗疾步走到床边,拿出丝帕给我擦汗,连声问道“夫人身子可还难受?不光大夫,连稳婆我也一并唤回来了。赶紧让大夫给您看看?”
随行的,除了大夫,还有稳婆,防的就是万一。
虽说现在不痛了,但我想着看看终究是好的,于是点了点头。
大夫搭上我的手腕,细细诊起了脉来。
不一会儿,他起身鞠躬道“恭喜夫人,这怕是要分娩了,还是烦请稳婆事先做好准备才行。”
我愣了一愣,我有过预想,想着这孩子可能会出生在人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来了。愣过之后,巨大的欢喜瞬间淹没了我,心跳一下比一下快,我抬手捂住心脏,忐忑不安又小心翼翼的问大夫,“可确定?”
大夫也笑得不见眼睛,道“夫人,千真万确。”
在一旁候着的稳婆眼里闪烁着泪光,颤着声音道“西胤大人终于有小太子了,海族盼了多少万年了,终于给我们盼来了……”
她的声音让星罗也偷偷的拿着帕子擦眼泪。
我忍住欣喜的泪水,笑着安抚大家,“这不是好事么,大家别掉眼泪了,稳婆,是不是还有很多东西要先准备着?”
稳婆懊恼的“哎呦”了一声,道“看我高兴的!我这就差人去准备着。”
星罗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道“夫人,是不是要去跟西胤大人说一声。”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就想告诉西胤,可是夕颜现在生死未卜,又是为的西胤,于是我摇摇头,跟她说“还是先不要跟西胤说,夕颜姑娘此刻正危急,告诉他只能让他分神,他什么忙也帮不上,还是让他留在流离那儿帮帮忙的好。”
大夫跟星罗说“这位姑娘,还是烦请你给夫人先做些吃的吧,一会儿分娩的时候怕是要费许多的力气。”
星罗紧张的脸都红了,小声的问“夫人,您想想吃什么,星罗给您做去?”
我笑着说“不用麻烦,看厨房里有什么就拿什么。”
星罗慌不迭的去了,一会儿就端了一碗汤来。
她要喂我吃,我笑着说没那么娇气,还是自己来吧。
于是星罗坐在我身后让我靠着她,我边喝汤边带着欣喜的心情跟大夫聊着天,询问着一些分娩时的情形。
西胤就是在这个时刻,满脸大汗的进了屋,隔了老远,他就问“未画,你怎样,还难受吗?”
星罗偷眼看我,捂着嘴笑。
大夫和下面候着的侍女也在笑,我被笑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埋怨了他一声。
他转眼已经绕过屏风,到了床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全屋子的人都在笑,我手里拿着一碗汤,低着头,满脸的害羞和期待,我希望能告诉他,西胤,我们的孩子就要出来了呀。
而他在看到眼前这一副景象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正低着头,就没看见他变化的脸色。
嘴唇抿成一条线,深邃如大海般的眼睛此刻遍结冰霜,他直直的看着我,面无表情的问“未画,你是真的肚子难受吗?”
看到他脸色的时候,我以为是夕颜的情况不太妙,他的脸色才有些难看,于是笑着说“自然是难受了,不过,西胤,我告诉你……”
含在嘴里的后半句“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被他生生打断,他道“哦,是吗?”继而似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以为你是因不想救夕颜在故意拖延时间呢。”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脸色也变了。
我想跟他解释,星罗更比我快,道“西胤大人,你……”
他冷冽着一张脸,道“哪里来的规矩!主子在说话,容得你插嘴吗?”他转而看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夕颜,她也确实是伤害过你,可未画,你一向心地善良,我也曾想过你直接开口拒绝救她,却从不曾想你不仅不想救,还这样拖延时间。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曾经……我实在是错看了你!”
我拦住星罗,看着西胤说“你不就是急着要救夕颜么,至于这样撒气到旁人身上?你不是想知道当时我是如何救了你,我来跟你说。”
这一刻我是迷惑的,之前对我那么好的西胤是眼前这个人吗?为何一天之前还能那么好,而此刻就可以像仇人般的看着我呢?我们说好的,要先听对方解释的啊,为何不先听听我说的只愿相信自己看到的呢?他还是那个在灯会上漫天的繁星下给我放荷灯的西胤吗?
我以为我们之间经历过这么多波折,终于迎来了幸福和平静呢,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人间那些话本子都是到了俩人历经波折最后终于在一起便结束了,原来感情不仅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消磨殆尽,也会出现旁的美人的吧。
心痛吗?
确实是痛的。
后悔嫁给他吗?
后悔了。
想到这里,便释然了,释然之后便感到深深的疲惫。
我笑了笑,看着他说“你了解我原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啊。你说的没错,你确实错看了我。不过,”我又笑了笑,说“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也说不定。”
呀呀,终于得闲了呢。
从明天开始日更吧吧吧,哈哈。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些力不从心。愿你们想要的都能够得到。
、第八章 悲莫悲生离别3
西胤等不及,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他的耐性一向不大好,我一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拿出这么一副姿态来对待我。
既然释然了,心麻痹得便没什么感觉,倒是也没感觉到多大的痛。
我笑了笑,说“既然等不及,我们这就过去吧。”
大夫情形不对,鞠躬道“大人,夫人的身体……”
西胤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冷哼道“你们大夫除了唬人,还有旁的本领了没?”
大夫听到这话,跪了下来,道“大人恕罪,微臣斗胆,冒着死罪也要说,夫人……”
“既然你想要死罪,本大人成全你!你话可以不用说了!来人,拿下去斩了!”
我顶着他的怒气,微笑着道“西胤大人息怒,大夫也是关心我肚子里的胎儿才口出此言,未画这就跟大人去救治夕颜姑娘,可请大人放这位大夫一马?”
他瞅了一眼我的肚子,哼了一声,先行离开了。
我看这阵势,知道西胤是准备放过大夫了,于是蔼声道“连累您受惊了。”
大夫慌声道“夫人您……”
星罗也满眼水光的看着我,我笑着跟他们说“无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做好一切准备等着我。”
跟西胤到流离那儿的时候,夕颜在床上躺着,整条床单都是血,她的脸色苍白到透明,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我跟流离道“帮我取个碗来。”
他冷眼看着我不为所动。
我笑着望向西胤,他面无表情走出门去,一会儿便回来了,伸手递给我一只碗,冷声说“不要笑了,很难看。”
我听后,又笑了笑,不置一词。
他们不晓得我要做些什么,尤其是流离,唯恐我做出什么对夕颜不利的事情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释然的笑了,是了,如果是我,我也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情敌的手上。
所以,什么人也没错,错就错在我们不该一开始就相遇。
流离,原来,这么多年后的你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随手幻化出一把匕首,望着他们笑了笑,然后眼睛也不眨,利落地在手心划了一道,温暖的血液争先恐后迫不及待的从我的掌心逃脱出来,先是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剥落成一片一片形状的心脏,顷刻间便汇成一条红色,蜿蜒而下,衬着那只碧色的东陵玉碗,显得格外的鲜艳。
看着碗里的鲜血慢慢将要溢出来,我眉头也没皱一下,随即便扯了一段裙角包扎了掌心。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如何,未画,不是自己的,便永远不要妄想。
却听见西胤僵硬着声音只说个“你……”
根本不用抬头,我便晓得他的表情,无非是愧疚罢了。专心对待这个,便对那个愧疚,转身呵护了那个,又对这个愧疚。
何必呢。
我就着刚刚扯断裙角的一段,蘸了我的血水,认真而细致地擦拭着夕颜的伤口,两道伤口,每一道都认真而细致。
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却看见他们都惊讶的将我望着,流离甚至都忘记要阻止我了,也不怕我给她下毒吗,哈。
我对上西胤的视线,温声道“当初便是这样医你的。”
然后又低下头笑着说“若你们怕我伤害她,那么大可以放心,我这么大着个肚子,即使我想与她同归于尽,我还不舍得肚里的孩子呢。”然后左手抬手温柔地抚摸了肚皮一下。
西胤的声音很低很沉,他说“未画,我刚刚那么对你,我……”
我随即便打断了他,温柔一笑,道,“不,西胤,这一切原本就是我的错,是我错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要说话,我食指放嘴唇前“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指着夕颜身上发生的变化给他们看。
他们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只见洞穿身体的两道剑伤正在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慢慢愈合,一寸筋脉一寸血肉,丝丝缝缝严严实实地长在了一起,如同它原本的样子一样,肌肤如雪般白皙,如花瓣般娇嫩。他们的夕颜,哦,不,他们的轻桐,伤口完全愈合了。
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他们激动地往床前疾行了几步。
我主动退了开来。
西胤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他红着眼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我握着他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然后笑着把他推到了床边,说“快去看看吧。”
他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要去看夕颜。
我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他抬眼看我。
我笑着说“西胤,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我放下了他的手,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然后忍着没回头,一路步向了门外。
门外,苍梧正一脸风尘仆仆的赶到。
他看到我,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呆怔的样子,说“未画,你怎么在这里?”然后自问自答笑道“是了,西胤在这里,你自然是在这里了。”
然后低头瞅见我的手,皱了眉头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立即把手背在了身后,像是被父母抓住做坏事的孩子一样,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你是要去看夕颜的吧,快去吧。”
他还要问些什么,我慌慌张张地推了他进门去。
他回过神来,还要问些什么,我朝他摆了摆手,极力地咧开了嘴巴朝着他笑,心里默默的说“大师兄,再见了。”
我知道,只要他看见那只东陵玉碗,知道我是如何医治夕颜的,便一切都要清楚明了了。
看着他的身影绕过屏风,我从怀里拿出了那面空华镜,一面是古朴的花纹,一面是清晰凌厉的镜面,我轻轻念出了瞬间转移时空的法诀。
西胤和流离不知道,苍梧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有父神的血液,才会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更别说是还没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神仙。
今天有些晚哈~有些事情耽搁了,抱歉抱歉撒~以后争取日更呐呐呐,哈哈
、第九章 城外人家
时光如同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不经意间,三百年已经过去了。
关于当初四海之皇迎娶鲛族公主轰动四海盛极一时的谈资,也早湮灭在岁月的长河中,不知所踪。
人们只记得当年那场婚礼的盛大,新郎的英俊无敌,新娘的美貌倾城,从不会有人去关心那盛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