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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那小兰花的烟丝我不要了,这趟差还是交给我跑吧,左右还能赚个烟袋锅子呢。七宝见状,也不再刁难,顺势就说:“如此,当真不麻烦么?”
“不麻烦不麻烦,姑娘就别跟我客气了。”
然后在七宝笑弯的眉目下一溜小跑就去拉车了,生怕她反悔似的。城主府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天黑赶路的话,估计天明就能有消息了。
清茶站在七宝身边,有些愤愤的说:“小姐为何还是将那烟袋锅子许了那老头,那东西也不便宜呢。再者,不是还有那只要二两银子就愿意跑腿的小斯吗?咱们何苦用那老东西。”
七宝奇怪的看着她道:“哪里有二两银子就能跑腿的小斯了?你若能找到,我立时将那花农叫回来。”
“可是这不是刚刚小姐自己说的,啊!。。。我明白了,小姐在骗他是吗?根本就没有什么小斯!”又想了想道:“只是,那花农都相信了小姐的话,为何还要给他东西,为甚不随意给些银子打发了,何苦还要买那烟袋呢。”
七宝一脸高深的看着她说:“清茶,看来你真的不适合经商。那花农世代都呆在这府上,府里有没有在城主府做事的一探便知。凡事都要适可而止,这事不是小事,得了好处他定然就会尽心办事。何处该省何处不该省,这就是用人的学问了。”
入夜,七宝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看星星,老花农还没有回来。也不知这一去能不能顺利的把鲜花老妪引出来。又担心着,明日人若是来了,治不好那九幻会不会惹了老妪发火。
她生气是小,耽误了师傅的病情是大啊。听圣渺说,鲜花的脾气古怪的很,是极难相处的人,一时只觉有些丧气,一张脸皱的跟缩了水的桃子一样。
“在烦明日如何说服鲜花老妪的事吗?”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七宝抬起头,看着身侧那张不管何时都淡然温润的脸“少梓。”
这是两人自那林中出来的时候。第一次单独呆在一处,七宝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又些小尴尬似的。搓了搓手。见他早已脱去了青云观的道袍,一身贵气紫袍加身,腰佩玉坠,更衬得面如冠玉又平添了些过去没有的王者之气。
想到少梓的身份,七宝不禁默了默。先时不知道的时候或者还可装装傻。即便是那时跟凤九说时,也尚能洒脱的说不管对方身份地位如何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现在的少梓却总会给她些距离感,总觉得不能如过往那般随意。
睨了睨他,有些试探的说:“或者,七宝应当叫你白皎陛下?”
少梓见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觉笑了笑“你如今也知凤九的身份。却为何不见你唤他君上呢。”
唔。。。七宝愣了愣,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呢,少梓这样说。好像真的是这样的,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皎见七宝一直没说话,也没再追问,好脾气的笑了笑:“其实没什么重要的。身份地位这种东西不过是种称呼罢了。七宝,我还是我。少梓也好,白皎也罢。他们都是因为你是你才来到你身边的,不是吗?”
七宝被少梓眼底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他的心意,从一开始她就是知道的。只是。。。打着哈哈笑了两声,故作无辜的说:“额,我还是欢喜叫你少梓的,狐王陛下不介意吧。”
白皎叹了口气,也知她是在装傻,但又不想逼得她太紧,也学着她的样子,抿着唇角点了点头“嗯,你既欢喜,便由着你叫吧,本君准了。”
说完两人具是相视一笑,气氛也逐渐不那么尴尬了。之后两个人又聊了很多,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上次在林中的事情,七宝一直觉得同少梓聊天是件极其轻松的事情,你不用花心思去揣摩他的意思,因为他总是能安静的坐在那里微笑着听你诉说。
说完了一些趣事,七宝又开始皱眉,嘴里唠唠叨叨的,无非就是担心明日的事情不顺利,白皎偶尔也会插上几句,只是大家都未曾见过鲜花老妪,现在说这些都只是猜测可能发生的情况,一切都是要见到她本人才能随机应变。
打更的棒子已经敲过三遍了,七宝这才发现两人居然聊了这么久了,推了推白皎“都怪我,只顾着聊天了,没发现天色都这么晚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白皎点了点头说:“好,你不回去么?”
七宝挠了挠头发笑笑:“我现下回去也是睡不着的,倒不如再坐坐。”白皎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再多劝,自身上把外袍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夜晚更深露重的,小心着凉。”
七宝拢了拢衣服,那股单属于他身上的茶香淡淡的扑鼻而来,笑盈盈的看着他说:“少梓,你真好。”
白皎有些失笑,柔声道:“哦?有多好?”
七宝眨眼想想了,不觉脱口而出“唔,特别好,比那个小气的凤九还要好。”
“是么?七宝说好,那便是好的。”言罢状似无意的瞥了眼房下,微笑着自去了。
七宝不知怎地,就是觉得白皎离开时的眼神古怪的很,似乎是有些,幸灾乐祸?不觉伸长了脖子向下面探了探,谁知这一探,险些让她从房顶上直接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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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看黄历的重要性
七宝她爹曾经说过,当你打算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一定要充分观察好形式,仔细注意周围的环境,甚至风向,永远记得隔墙有耳这句话。七宝此时此刻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的重要性。
看着房檐下那道斜倚在树下,笑得一脸秋风霁月的男子身影,七宝呐呐低语了一句,爹,我对不起你。然后有些僵硬的抻了抻嘴角,想对凤九打声招呼。只是,那张好看的脸上此时温柔的近乎慈祥的表情又着实令她胆寒。
那话在嘴边晃啊晃的,最后就成了有些结巴的“额,那个,凤,凤。。。”
凤九勾了勾嘴角,狭长的凤目温柔的看着她,柔声道:“我不叫凤凤,或者,你更欢喜叫我,小气的凤九。”七宝连忙摆手一边说着不是,一边想从房上下去跟他解释,却见小太岁已然抬脚往自己房间走了。
听到她唤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顿住。就这么不远不近的抬着头看她,七宝想,这定然是在等她认错呢,刚要张口,却见到凤九早转了脸,一脸无辜的对身旁的凌雀说:“把那个撤了吧,七宝说她不需要。”
直到他的身影就这么在廊下消失,七宝都没能从那句话中反应过什么来。直到凌雀从房下路过,对着她的方向有些歉意的晃了晃手里的梯子才惊觉,凤九说的那个东西,居然是自己上来的时候用的梯子。
一时只觉无语问苍天,没了梯子她还怎么下去啊!凤九这招也太狠了吧。七宝这些天都在琢磨如何让鲜花老妪救治无话的事,压根就把灵力被封的事情给忘了,一直都没想起来让无话解开。
而且自己身边又大都是这些大神级别的人物,莫说是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就是真有,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这事就一直这么被她给抛到脑袋后去了。
她刚刚上房顶还是爬上来的呢,如今只能感叹时运不济,又后悔自己没事装什么文人雅士,那些忧伤小感慨往哪发泄不好,不上山,不上树,非上房。又觉得今天这事少梓也脱不了干系,那话就是他诱导着自己说的。
感叹完多灾多难的人生之后,七宝认命的垂下头,打算从房檐边上顺下去。毕竟现在夜半无人。吵醒大家只为下个房檐实在是说不过去。
她记得,上来的时候好像还看到那檐下有个装饰用的镂空插花。至少仗着自己练过武的身子,借力使力还不至于摔不成什么样子的。
背着身子用小手抓稳房上的砖瓦。一点点的往下爬,及至檐角的时候,果然脚下踢到了一块木质的东西。七宝心下窃喜了一下,心道果然自己记得不错,正想着就势使力。脚下轻点下时,突然听到一个粗嘎的声音喊道:“七宝!你在玩什么呢,加我一个。”
这个声音是,图翠花!!七宝刚想回身说:“啾啾,我没玩,你别过来”就被身上突如其来扑过来的重物连人带瓦的扯了下来。那下坠的速度因为重量的原因几乎只用了眨眼的时间。七宝只来得及护住头脸。
啾啾一屁股坐到地上却没觉出疼来,又左右拧了拧才道:“七宝,你在哪里呢?”良久之后。方见得自她身下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求救似的摇了摇,压抑着声音道:“啾啾,麻烦你,把你的屁股从我的后脑勺上拿下去。好吗?”
然后沈七宝就这样,在啾啾咋咋呼呼的大叫中度过了一个如此神奇的夜晚。她想。她这定然是因为她出门时没有看黄历。如果看了,也许那上面也必然会写着,宜安睡,入殓,沐浴。忌出门,上房,嚼舌。
鲜花老妪出场的时候,七宝等人正在院子中吃茶,那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一出现,便听到了无数茶水喷出的声音。一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身着红衣下搭绿裙,脚踩黄鞋的老妇人就这么大剌剌的垮了进来。
那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也不知涂了什么,白的有如院墙,大老远进来就泛着白光。浓黑的眉毛被青黛描的粗黑,一张红唇大张着,好似刚吃了人肉回来的怪物。整个头发都高高竖起,在头顶的位置盘了鬓,满头满脑的鲜花压得她好似脖子都短了半截。
“人在哪呢?哪个说能治我的九幻?!”
七宝同她的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认命的轻咳一声,自己走上前来道:“额,您就是,鲜,鲜城主吗?”
“什么先城主后城主的,我没时间跟你啰嗦那么多,赶紧叫你们花匠出来。”
七宝第一次觉得,与人沟通原来也是需要勇气的。但想到自己的师傅,还是壮士割腕似的一闭眼,喊道:“我就是!”
“你?”鲜花四下打量了七宝一眼,不甚信服的说:“你能治好我的九幻?”
“或可一试。”
话音刚落,就见老妪伸手叫了声:“把我的小宝贝给我抬过来。”然后,就见一个八抬大轿自门口缓缓而上,轿夫们都低垂着脑袋,脸上写满虔诚,抬起轿来更是带着小心翼翼,不知道的,定然会以为那轿里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清茶见状,嘴唇抖了抖,小声道:“这就是京城里哪家大户的家眷出行,也没这般的气派啊。”
轿子将将落下,就见鲜花老妪急走两步迎上去,一边吩咐轿夫要小心,一边亲自将那骄帘子掀开,一颗干瘪的只剩枯叶的怪草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老妪捧宝贝一样的将它抱在怀中,走到七宝身前仍旧将信将疑的道:“你说能治的啊,我便先信你一信。”
七宝点头如捣蒜,恭敬的双手接过来,就差把那九幻草直接放到香炉前供着了。但是她的态度却意外的讨好了鲜花,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由着七宝仔仔细细的去看那花茎,只是不时的会在她想伸手去碰的时候出言提醒句,“一定要当心,动作大了会弄疼我的九幻的。”
七宝读过不少种植上的书,看那花的叶子,虽则是枯萎的,但那根茎却不像没有精神的样子,说到衰败,似乎也谈不上。这就像是人,表面上看起来没精打采,却也有可能是没睡醒,并不一定是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
只是若真要她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了眼一直盯着她的鲜艳大脸,七宝眨了眨眼,开始了她的强项,胡诌。
“敢问城主,这九幻花何时开始有此衰败之态的。”
鲜花闻言,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去,更显得那白墙一样的脸上,沟壑分明,好似被雷劈后墙上残留的裂痕,一道道的。
“何时我记得不太清了,只是好似从上次我带它去了趟灵觉寺就变得这样了。”
七宝听后点了点头,甚是高深的说:“如此看来,定然是在路途上沾染了什么花草粉末,它觉得不欢喜了。”
“没有啊?我一直把九幻放在轿子中的,从未与外界有什么接触。”
七宝摇摇头“花草之气均随风而动,你不是它,你怎会知道有没有沾染上。它回去之后是否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开花,而且即便是受了阳光和泉水的浇灌话也丝毫没有精神,反而越发枯萎。”
鲜花闻言认真的点头,“所言甚是!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呢?”
七宝心道,好在鲜花来之前自己在老农那里做足了功课,那几十两银子的烟袋锅子果然没白买。
心里有了底了,白话也说的越发顺畅“这九幻草乃是天地之间最具灵性之物,哪里是随便什么凡尘俗泉就可以随意养活的。再者,此花甚是高傲,如你这般每日拿些尘世的俗物去浇灌,时间长了自然是要闹脾气的。”
“竟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