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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人彼此各怀心事,对眼而视,均不言语。那书生先开口打破僵局,他抱拳说道:“小兄弟,适才在下驰马过快,险些撞上小兄弟,幸好兄弟武功过人,才避免此祸,在下在此陪个不是了。”说着便在马上浅浅一揖,算是陪错。这人一上来便给林剑打了个酥心剂,所谓千穿百穿,马屁不穿,林剑心头气登时消了几分。当下也回话道:“这也没什么,在下一点技量不足晒尔,只是望阁下下次行马之时要好生注意一下,即便是有什么急事,也该看看有无行人,若撞着妇孺老人,那可是罪孽深重。”他未涉及江湖,不懂江湖规矩,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不想想他们平时行走江湖,端的是刀尖上过日子,怎会去理会这些事?那书生心中暗气,想道:“老子何等威名,竟要你这乳臭味干的毛孩来教训我。”但他想打探林剑的来历,是以忍气不吭声,当下道:“小兄弟说的是,在下记住了!”他最后三个字说的语气甚重,所谓记住并非记住林剑的话,而是今日之仇,江湖人往往便因一两句话而结下梁子。林剑哪里听得懂弦外之音?只道是他认错了,便道:“即是如此,那在下就此告辞,你有急事,也去办你的吧。”说完一拱手,便转身要走。
那书生招手喊道:“且慢!”林剑微一皱眉,转头问道:“怎么了,你还有事?”这书生平时倒经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却从未会过如此一个未迹江湖,不懂规矩的人,心中一时难以措词,便随口道:“小兄弟,你这手功夫可亮得很呐,不知是哪位名师之徒?”林剑道:“你问这个干嘛?我没有师傅,要说有的话,却是你不识得的。”那书生呵呵一笑,笑声中颇有傲气,只听他说道:“在下不敢说博识天下,但这武林中成名的英雄豪杰还没有我李某人不认识的。”林剑微笑道:“既然你如此博学多识,那是就自个猜个够吧,我要去给我用爷爷打酒,可没时间跟你耗。”说着甩头便走,再不理那书生。那书生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自己真有要事,定当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冷冷的哼了声,道:“好小子,你给我等着瞧,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甩甩马鞭,策马扬鞭而去了。林剑在这生活了十七年之久,极少到村子里去,因此村子里认识的人却是很少,他这番进村心中还有个目的,便是想去探望一下那个曾经教过他知识的教书先生林清德。
林剑走进村中,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映入眼帘,林剑走在道人,望着形形色色的货品,他走到一家卖糖人的摊子前,拿起了一个小糖人,问道:“老板,这个要多少钱?”他小时候林秋买过糖人给他吃,此时见到糖人,不禁想起孩童时那份温馨的滋味。便想买一个回味一下,那种已经逝去的感觉。那贩子左右瞧了瞧林剑,反问道:“小兄弟,你不是咱村人吧?”林家村地处高山环抱之中,极少来外人,见的都是本村熟悉的面孔,林剑小时候来过村里,但现在长大了,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旁人自是认不出来。因此村子一来生人,都会不禁一问。林剑道:“大叔,我可是林家村人啊。”那贩子摇头道:“你长得这么陌生,我没瞧见过。”林剑苦笑一下,心想:“难道我非要被你瞧见过才行么?”当下道:“你这糖人买不买啊,我还要急着打酒呢。”说着把葫芦一举。那贩子忽地指着那葫芦笑道:“这个葫芦我认得,这个是村外林老汉的,哎,你是他什么人呐?”林剑笑着答道:“你认得便对了,我是他孙子,我叫林剑。”那贩子心中诧异,奇道:“什么?林老汉什么时候有了个孙子,我怎么不知道?”林剑奇道:“我爷爷有孙子好生奇怪么?”这时,在旁边两个买菜的妇女不约而同的转头过来,一个问道:“你是林老头的孙子,你叫林剑么?”林剑转过身来,笑道:“怎么,你们都不信?”那妇人拍手笑道:“信!信!四娘,你瞧,这都十七年啦!长得这么俊朗,我都不禁后悔啦!”这二人正是叶二娘和钱四娘,适才说话的是叶二娘。
钱四娘笑道:“是啊,林老汉也真是的,长得这般清秀,却从不带过来给咱们瞧瞧。”林剑诧异道:“大娘你们认得我么?”叶二娘瞪眼道:“怎么?林老汉没跟你说,唉,可真是小心眼儿,都养这么大了,还怕他跑了不成?”林剑心中渐感不对,心中如负了块铅石般,微颤着问道:“说,说什么?”叶二娘道:“说你不是他亲生的啊。”林剑犹如当头给打了个雷般,苦笑道:“大娘,你开玩笑。”叶二娘笑道:“林秋无儿无女全村人都知道,他哪能生下你这个孙子?我告诉你吧,你呢还是我和四娘从村头溪里捡来的,也是我抱你给林秋养的,那时你才不过一岁多点,放在个木盆里。早知道你生得这么俊美,还不如自个养呢!”说罢呵呵笑了起来。林剑霎时间脑内一片空白,似乎知觉一时间全丧失了一般,眼前浮动着黑白色的画面,他虽见到人们在窃窃言语,却全然听不见。他呆了呆,茫然的走开了,也忘记买糖人打酒了。林剑走到村头边,一条小溪依旧流淌着岁月。这日月溪流到此段已经十分缓了,溪上有几个木桩子,溪面并不宽,在溪边还有几个妇女在砧衣。
林剑长叹一声,他这些年来总过得无忧无虑,从未有过如此烦恼,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呆呆的站在溪边,幻想着当年自己如何被捡上来,如何被叶二娘送给林秋抚养,而林秋又如何抚摸他嫩白的小脸蛋,一想到来不禁热泪盈眶。这一晃便是十七个春秋,他心中忽地感到一阵惧意,这岁月多么可怕!总在人们无忧无虑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将青春带走。林剑呆了好久,终于挪动脚步,往家里走,他经过村子,在一祠堂边见着了一间书斋,匾额上秀笔写着:“清风斋”三个大字。林剑心道:“先生便在这里教书。”他轻轻的走过去,一阵清脆的读书声传入耳中:“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旁人犹有严父可教,他却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都不知道是谁。林剑心中更是一阵酸楚,他偷偷的在窗旁看,只见一个面容苍老的教书先生正摇头晃脑的教着学生读书。这位先生正是林清德,岁月显然也毫不留情,他比林剑第一次见到他时要苍老了许多。林剑看了他几眼,默默走开,他走在林道上,其时为正春三月,一路上鸟语花香,蝶舞蜂鸣,百花争艳,它们都想在这个美丽的季节里留下自己的精彩。而林剑呢?他又该在这世上留下什么样的精彩?
一阵微风拂面,送来了春天的气息,带走了花儿的芬芳。林剑心情好了许多,渐渐的为这些美景所吸引,林剑随手折下了段树枝,在空中无聊的劈打。忽的听见旁边树丛中传来了一阵响声,林剑好奇心起,小心翼翼的向树丛望去。只见一只比雪还白的小兔子正蹲在草丛中啃着嫩草,垂着两只又大又长的耳朵时而竖起,听着动静。那红色的眼静睁得大大的。样子可爱极了。林剑心中好生喜欢,便打定注意要将其抓回去饲养。毕竟少年心性,刹时便将烦恼忘得一干二净。林剑悄悄的靠近,他常在林里捕猎,于这方面经验甚是老道。他悄无声息,全神贯注的挪近,手中紧握着树枝,他一兴奋起来,便连树枝也忘记丢掉。那兔子竟丝毫不觉察到危险,还在悠悠的啃食着青草。林剑忽地跃起,伸手抓向兔子,哪知这兔子竟一动不动。林剑心中一怔,暗道:“莫非这兔子受了伤?”他立即停下手来,不料他手刚放下,他兔子却如鬼魅般一溜烟跑了,钻进草丛里了。林剑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一个大活人竟让只兔子给耍了,这哪里像是受伤,比寻常兔子还矫捷。心下无奈,只得遥遥头,算是那兔子赢罢。
第四章 白衣少女 上
林剑抬头一看,日已近中天,心道:“得快点回家吃饭;莫让爷爷久等了。”他一想到爷爷,随即一怔:“酒?对了,我还没打酒!真是蠢得要命!”说着敲了自己额头一下,摇了摇空空的酒葫芦,苦笑一下,心想待明日再打吧,只好委屈爷爷一日了。他心中忽的想到:“听那大娘说来,我的确不是爷爷亲生的。但,这件事要不要问爷爷,他瞒了我十七年,想来是怕我长大后离他而去,找我的亲生父母。如此说来,我的亲生父母或许还尚在人间。”他一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激动,他从小虽得林秋的百般爱护,但这终究代替不了那份父母爱。他自小未体会过父母亲的浓爱,从不知这是什么样的滋味,他十七年来虽过得无忧,但内心中有一片空虚,这份空虚是每个失去父母爱的孩子所拥有的,这一份空虚也是其他情感所无法代替的。林剑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内心极为迷茫,也不知找到父母后便如何,心中竟有一阵惧意。他叹息了一声,正跨步要走,不意瞥眼之间竟又见到那只白兔,只见它在离林剑四五尺间的草丛中悠哉吭草,林剑愣了愣,他上过这只兔子的一次当,心中老大不舒服,此时再见到这只兔子那松懒的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好哇,你这小畜牲,大爷不忍伤害你,才放走你的,你竟这般不识好歹,又回来给爷威武!”当下一抽树枝,悄步靠近,林里树木繁多,倒是给林剑有了不少遮蔽。
林剑大喝一声,立身飞起,正举着树枝将要打下去。忽然眼前金光一闪,一阵刺辣辣的风从脸颊旁拂过,刮得林剑隐隐生疼,林剑大吃一惊,急忙立定身形,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条金色的长鞭,适才那一鞭看来便是她发的了。只见她一身如雪般的白衣,在风中轻轻的飘动着,林子里树荫浓厚,清晨的雾还散透未尽,那少女远看来便直如下凡仙子般,一张和雪一样白的娇脸透着红润,那样子要多清秀便有多清秀,当真应了剑宫成那句话:“难以笔绘其殊,仙女媲之不凡”,林剑今日始知其意。林剑呆呆的看得痴了,望着她那晶石般的眼睛不由得脸上一红,心跳得猛烈。只觉自己两耳红的要命。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过,心下暗暗惊奇,自己为何会这样。那少女给林剑瞧得竟有些不好意思,发口道:“你瞧什么!再瞧休怪本姑娘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这少女声音甚是甜美,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骄横刁蛮之气。
林剑赶紧转开目光,呐呐道:“对不起,姑娘,在下实在是无意的…还请原谅。”那白衣少女怒道:“你是无意,我明明看见了还说是无意!”林剑难以自说,自己盯着人家姑娘看,被人生气怒骂倒也无可话说,只得点头道歉:“真是失礼了,在下因见姑娘天仙美貌,故而忍不住多看几眼,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白衣少女脸上一红,嗔道:“你这人油嘴滑舌,瞧来也不是好东西。你看我几眼也就罢了,却为何要来伤害我的雪兔!”林剑一怔,道:“雪兔?”心中顿时暗叫不妙。白衣少女绣花鞋一移,捉弄林剑的那只兔子正稳稳的待在少女身后。林剑心中倒抽了口凉气,心想打狗遭见主人了,这下被抓个正着,当真是抓奸在床,无话可说了。林剑万没想到,这偌大森林里的一只兔子也会是有人家的,他强笑道:“姑,姑娘,在下是瞧你家雪兔生得可爱,才,才想要出手抓它回家养的。”他不说还好,一说那少女更烧怒火,少女指着林剑手里的树枝,怒道:“你用这个抓它回家养吗?”林剑急忙将树枝藏在身后,还自嘴硬:“没,不,不是,我,我是想…想,若不是它狡狯,我,我不用这树枝也抓得住它的…”少女大怒,不待他说完,一鞭便朝林剑扫了过去。
林剑吃了一惊,一个“铁板桥”堪堪避过。白衣少女使鞭有些能耐,玉手一抖,鞭头翻下点向林剑面门。林剑朝旁一滚,少女一个扫地鞭又堪堪打到,林剑单手撑地,翻身跃起。但少女占了先机,长鞭一招紧接一招,连绵不绝。林剑心下暗怒,他最讨厌的便是得寸进尺之人。这少女出手毫不客气,稍一松懈,身上便即起一道红红的鞭痕。林剑忍不住道:“喂,姑娘!你再不住手我可要不客气了!”说话间又躲了四五招。那少女见自己的长鞭碰也碰不到林剑,心中烦躁至极,听得林剑说来,心中更是增怒,她娇声怒道:“好哇,你敢和本姑娘不客气,那就来吧!谁怕谁了?”林剑自小遇到的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便是可蔼可亲之人,从未遇到过如此刁蛮无理的姑娘,心中被说得也是火气上头。林剑道:“好!莫怪在下出手无礼了!”说罢,翻手抽出树枝,少女此时正一招“游龙夺珠”,鞭头左右晃动,朝林剑卷来。林剑手中树枝一翻,绞上少女的鞭,这鞭和树枝皆是软受之物,绞上一处树枝不会被打得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