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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小宁条件反射的僵直了身子站在原地。
“那个,成班副吧!你说你,”甘小宁笑得一脸的殷勤,“怎么就给我喊上了呢!我这不是……”
“站好了,”我打断他的话,故作凶恶般叮嘱,“再跟过来小心我踢死你。”
不理会甘小宁在身后愈渐遥远的喊声,我提着包直接走进离宿舍不远处的军人小卖铺。
“给我一瓶水。”我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给我一包烟。”与此同时,旁边响起一记熟悉的声音。
“伍六一?”我转过头去。
“成才!”他扭过头来。
“刚训练完?”伍六一抽了个等烟的空隙瞄了一眼我脚边的包,“自己加餐?”
“恩。”我点头,“反正一时半会还摸不着枪,就多跑两趟吧!”
“你这也叫‘两趟’?”伍六一惊讶的眼珠差点掉了下来,“你这路程差不多可以跨完长城了。”
我“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你挺幽默啊!”我伸手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朝柜台后的士兵说道,“麻烦你给我一包烟。”
“什么时候开始抽上了?”伍六一看着我接过士兵手中递来的烟,笑问。
“我不抽烟。”我将烟拍上伍六一的胸口,“我从不虐待自己。”
也不管他是不是接住了,我弯腰提起包便往外面走去。
“给我的?”伍六一追了上来,手中拿着我给他买的中华,“好小子,福利不错啊!”
“也就是你,这一盒,再要我也没了。”我头也不回的接口,“少抽点,跟熏腊肉似的,什么滋味啊!”
伍六一翻看着手中的烟,没有搭话。而我却在他低头的瞬间,及时捕捉到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第一卷:钢七连日子 七连生活
七连生活吃饭总是令人感到恼火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每次入食堂之前,连队都会以班级为单位组织唱歌。
而对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我说成才,你刚才那唱的啥玩意啊?”吃饭时,沈明端着碗坐在我旁边笑得一脸的没心没肺,顺便不忘挖苦我两句,“简直比我老家养的那鸭叫还难听。”
我拿着筷子的手在瞬间抖了一抖,侧过身去不搭话。
“成才,”一只手从左至右猛地揽上我的肩膀,“改明儿我教你认认五线谱吧!”
一连连长那张盈满笑意的脸庞倒映在我眼底。
“谢了,”我撇了撇嘴唇,原想白他一眼,想想人家到底是个连长,还是给忍住了,“那几根线您还是留着晾衣吧!”
“咋拉?”高城爽朗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说一连连长,你别没事干就到处溜着来欺负我们连的人啊!”
“看你说的。”一连连长揽住我的手在我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我这不是专程过来跟小成同志联络感情的吗!”
“我咋看着不是这一回事呢?”高城目光如炬的在一连连长脸上瞟了两下,眸中漾动着点点怀疑,“成才你说说看,是这一回事吗?”高城将视线移向我,问题直接从一连连长身上抛了过来。
“事实是,”我装模作样般咳嗽了两声,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下缓缓开口,“一连连长觉得我唱得难听,够不上钢七连的标准,所以决定亲自来教我重新识别五线谱。”
话音刚落,一连连长赶紧出声替自己申冤,“我说成才,你可不能颠倒事实黑白啊!我这完全是一片好意……”
话还没说完,高城已经只手抓上一连连长的领子,宛如拎小鸡般将他整个提了出去,“我们出去好好谈谈吧!你这一连的事丢着不管,到摊上我七连的人了……”
声音愈渐远去,不时的还能听见门外传来一连连长微弱的讨饶声。
“成才,你挺厉害的啊!”沈明收回始终目视着门外的目光,扭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两句话就挑起了一连连长和七连连长的战争。”
“那可不,”甘小宁凑上前来,硬生生挤开我旁边的人坐下,“回头真要发生军事大战咱就派成才前去对他两句,到时不用打仗直接将敌人全数杀倒。”
语末,甘小宁还伸手做了个隔空劈物的动作。
“你就给我夸张吧!”我放下碗筷,起身准备离开。
“哎成才,你上哪去?”见我要走,甘小宁急忙喊道,“这饭不吃拉?”
“吃完了。”我头也不回的回答。
“你看看他,”背后甘小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咋就聊不到一块呢?”
“得了吧你,”旁边有人答他的话,“人家现在有班长宠着,连长罩着,就连伍六一都稀罕着呢!人家还甩你?”
“吃你的饭吧!”走出门口之际,隐约听见甘小宁的不悦声,“你说话咋就这么不中听呢?真是不招人待见……”
听到甘小宁的话,我不由得在嘴角轻扬起一抹微笑。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我也开始正式接触梦寐已久的机枪了。
“机枪轻机枪、重机枪、通用机枪和大口径机枪,”理论课上,指导员正指着投影上的各类机枪一一解说给我们听,“根据装备对象,又分为野战机枪、车载机枪、航空机枪和舰用机枪。”
指导员一边在上面说,我一边在下面记着笔记。
“成才,”旁边一战友贴过脸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不用记,理解就行。”
“没事,”我悄声回答,“记着容易熟练。”
见我心意已决,对方也不再强作劝阻,任由我记去了。
有了理论课,那么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第一次摸上机枪的枪杆时,我心里的那个激动,只能用‘汹涌澎湃’四个字来形容。
但时间久后,每每趴在地上练习完远程射击,我都有一种‘黄土掩面沙遮眼’的感觉。
虽然很辛苦,但也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几次练习下来,我的总分成绩都排在连里的前几名。
为此,我也正式从一名训练手升级为副机枪手。
“成才,”沈明从装甲车的侧边探出头来,朝我喊着,“那水打好了直接提过来呗!”
“知道了。”我左手提着一桶清水,右手拿着几块抹布朝沈明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你老久了。”沈明伸手接过水桶放到地上,打湿抹布后在装甲车上细细的擦了起来,“干啥去了?”
“路上遇见个人,说了会话。”我老实回答。
“我跟你说,成才,”沈明一边擦拭着装甲车,一边跟我东拉西扯着,“你知道咱们接下来要干吗吗?”
“干吗?”我顺着沈明的话问下去。
“连长说了,要给咱们班配个狙击手,”沈明笑得一脸的得意,仿佛那名单里已经十拿九稳写着他的名字。
“狙击手?”我一愣。
“恩,”沈明抽空伸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接着说,“所以到时训练的科目会加大。”
“那……”
我刚欲开口问话,“成才,”一道声音凭空打断了我的话,“连长叫你呢!”
“叫我?”我转头看向车间门口站着的士兵,再次确定。
“恩,就是你,成才,赶紧的。”士兵点了点头,传达完上级指令后,反身离开了。
我回头望了望沈明,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状,我扯起一边的嘴角苦笑了两下,转身往连长宿舍走去。
“报告!”我站在门口喊道。
“进来。”高城明朗的声音在门内清晰响起。
我推门进去时,高城正站在桌前翻看着什么。
“来了,”高城抬头瞅了我一眼,将一叠资料往我面前随意一扔,“拿去看看。”
“什么东西?”我就着桌面翻了两页,里面记载的全部都是我学过或没学过的一些军事化知识。
“好好学,啊,这都我以前记过的,”高城朝那摞资料颔首示意,“完了你还得还给我。”
“谢谢连长,”我笑了笑,拿起资料捏在手中,感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高城指尖的余温。
“得得得,”高城挥了挥手,笑得有些懒散,“说这‘谢’字我可不爱听。”
“对了连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几经犹豫后,我在高城眼神的示意下,终于惴惴不安的开口问道,“那个,许三多,怎么样了?”
一听到‘许三多’三个字,高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没事问他干什么?”高城瞪了我一眼,有些气闷的双手插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那人的事我不想知道,我也没那个闲功夫去打听。”高城霍地一下转过身来,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告诉你成才,那许三多的事你少给我操心,你也操不上那个心。没事就去多跑两个五公里越野,别尽给自己找事揽。”
“那也算不上什么事……”
我喃喃自语的还想说些什么,见高城的脸色已经暗沉得有些吓人,只好赶紧闭嘴退了出来。
高城还是那么反感许三多。
站在走廊上,我倍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是他并不知道,命运终究还是会将他们系在一起的,就算抗拒,也是无济于事。
第一卷:钢七连日子 又见三多
又见三多刚出连长办公室,一士兵迎面走了上来,“成才,你老乡来了,在传卫处等你呢!”
“我老乡?”我一怔,脑海立刻闪过一张黝黑的饼脸。
不会吧?!
说曹操曹操到,他怎么跟我就这么心有灵犀呢?
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作训服,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传卫处跑去。
刚至跟前,见两名巡卫正在检查许三多的证件。
“那个,”我赶紧上前替许三多解围,“实在不好意思,他是我老乡,在这等我呢!”
见有了认领人,巡卫也不再多作刁难,随即转身离去。
“成才,”许三多一见着我,那眼底瞬间闪出星点一般的光亮,仿佛穿透黑夜里的璀璨色彩,“我可想你了,成才。”
“行了,”我笑着带许三多往里走去,“我都知道呢!”
领着许三多在钢七连外围溜达了一圈,我将自己在钢七连这半年来的经历全部说给许三多听。
“你知道吗?把咱俩招进来的那个史班长,也在钢七连。”领着许三多走在去往停作战车车间的路上,我笑意盈盈的说着,“还有伍六一,咱们那个上榕树的老乡,他也在。”
“那你们都在一起啊?”许三多脸上始终挂着一知半解的笑容,但眼睛里分明透着一丝羡慕。
“没呢!”我笑着摇头,“我在七班,他俩在三班。”
“那,那你们连都干啥呢?”许三多问道,语气里满是钦佩。
“钢七连是尖刀连,”怕他不容易懂,我特意绕了个弯说道,“尖刀,知道什么意思吗?”
许三多摇头。
我伸手比了个刺杀的意思,简单解释道,“我们连是装甲侦查连,对了,我们都给配枪的。机枪,你知道吗?”
许三多再次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我失笑出声,正准备说什么,“成才,”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干什么呢?”
我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排长正站在作战车前凝视着我,我伸手行了一礼,隔着距离向对方致敬,“排长好。”
身旁的许三多也立刻跟着伸手行礼。
“刚才伍六一还在到处找你呢!”排长手执扳手向我喊道,“你在这转什么呢?”
“排长,我老乡来了,”我指了指旁边的许三多,向排长介绍道,“他也是702团的,是作训场五班的。”顿了顿,我接着说道,“他没见过作战车,我带他来瞅瞅。”
“那行,”排长点头示意,“那你带他好好看看。”末了,排长仍不忘叮嘱道,“完了回头去伍六一那问问,小心他再不找不着你,见了准将你呼死。”
“是,排长。”我笑着行礼后,带着许三多继续往前走去。
“那是你排长?”许三多一边走,还在一边回头瞅着排长的方向。
“恩,”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了一眼,点头回答,“挺好的一个人。”
“他对你可真好。”许三多转头对上我的视线,墨黑的眸子里溢满了遮掩不住的光。
“你怎么知道?”我感到有些诧异。
这木头似的人,也能看得出好坏?
“你看他跟你说话时,眼睛都在发亮。”许三多木木的解释。
“你打哪看出来的啊?”我哭笑不得的摇头,伸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示意,“半年不见,你倒幽默起来了。”
许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