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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的孩童。
“这些日子您心气儿不高,可把鹦鹉给闷坏了。”春霖也是一阵唏嘘。
春霖、秋霭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跟在汪紫宸身边,三人边顺着廊子下的甬路散步,边有说有笑的聊天,反正早将侍候的宫娥采女留在了角门外,不怕谁听了去,自然可以多些随意。
“是嘛。”听丫头这么一说,汪紫宸只是淡淡笑着,不置可否,“对了,今天什么日子?怎的仁和宫里还留膳?”在印象里这好像是姑姑头一回摆宴招待宫妃,不年不节的,着实有违老太太“以俭养德”的初衷。
“您还不知道?”秋霭将朵不知什么时候掐来的海棠花插入汪紫宸的鬓角,左右端详,才接着说,“蓉妃娘娘昨儿承了圣恩,而且还是在承德殿里……大娘娘当然要有所表示了。”
“哦?”鼻息间淡淡的花香让汪紫宸有点心不在焉。
“沐黛姐姐亲口说的,奴婢去小库里想领些鹿茸为大娘娘煲碗进补的汤,正赶上沐黛姐姐在查点饰物,说是大娘娘要打赏用”,看汪紫宸貌似不信,秋霭神秘兮兮又凑近了些,“您没见她们一个个都眸含秋波嘛。”说着往守拱门的宫娥方向递了个眼神。
汪紫宸更糊涂了,小皇帝睡自己媳妇,这群女人荡漾什么?
“去去,少混说!”春霖斥道,秋霭不服,嘟囔,“本来嘛……”后面的话被春霖的厉眼给瞪没了,秋霭消了声,春霖似是还不解气,依旧忿忿的数落,“大娘娘跟前随性也就罢了,出了仁和宫还敢?”
不理两丫头掐架,汪紫宸将视线从又落回到在撒欢的鹦鹉身上,面容淡淡,心里可是舒坦得很。冬霁曾经说过,小皇帝光有份位的“妃”就三位,“嫔”有九人,底下品低的就更多了,就算沈严放初尝云雨,乐此不疲,夜御二女,也足够他消磨一个月了……这么说来就不用急着出宫了,反正临近年根于情于理老太太都得放人。
警报解险,当然敞亮,汪紫宸不由勾着唇浅笑,正巧,见着夏霏匆匆而来……
……
承德殿。
陈希叫了半天才算是让皇上睁了眼,他踮脚把收好的帷幔挂回玉勾上,“您先起来,要实在困,过会用了午膳再睡。”
沈严放只觉额角发闷,头重眼花,极不耐烦地坐起来,“麻烦。”
陈希暗叹一声,唉……为了不让负责记录《起居注》的录事把主子写成昏君,以养病之由下旨皇叔监国就够牵强了,再加上“过午起身”,怕是都没脸见先帝爷了,费心费力地想方设法找借口,主子还不领情!
随着沈严放坐直,明黄的锦被下滑,露出了裸洁的胸膛,陈希无意间瞥了眼,这一眼可不打紧,险些从脚踏上掉下来……光,光着??
主仆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抹了把汗。
缓了好半天,沈严放才结巴着问:“衣……服哩?”
“您不会是……”真睡了吧?陈希只觉得一道雷直直劈在了头上,夜里蓉妃娘娘走得时候也没见啥异常,她还说皇上吃了两杯酒,乏了已经侍候着歇下了,怕惊扰圣驾才没进来看看,却……这不要命嘛!!!
“啥?”沈严放头也不疼了。
见主子懵懂,陈希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也顾不上有违礼法,掀开被子,一看,气就泄了……不但上身不着寸缕,下身也……而且褥面还有很大一团污迹,提鼻闻,似乎还有着股子酸酸腥腥的味道……完了!
此时陈希只有这个念头,腿一软,扑通跪地,老泪横飞地磕头请罪,“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怎么了?”沈严放虎目圆睁,“难道……”突地,似是想起了什么,红,噗的一下在面颊炸开,伸手就抻被蒙住了头,把自个儿裹得成条蚕蛹一样,可着巨大的龙床滚来滚去,其中还夹杂着哀号,“她胆敢占了朕的便宜,她胆敢……都怪你,都怪你!”
“是是,是老奴的错。”下意识的接话,可细一咂摸,哭得正来劲的陈希把鼻涕泡都给吹爆了,又起了一脑门子的白毛汗,不过这回是惭愧的,真不该带主子去听曲儿,那些个靡靡之音净是些流氓调戏千金闺阁,然后多情公子出手相救的戏码,别的主子没学会,倒是知道了“占便宜”这么一说,可……那是能用在爷们身上的词嘛!他有罪啊!!!
好半天,未时的头遍铙钹都响过了,陈希把肚子里那些劝慰人的话来来回回说了三遍,这才把沈严放劝下了地。
侍候着他穿上衣衫,梳好发髻,陈希边给主子束玉带边说,“皇上,您也别太急,容老奴查查,许不是。”
本是句宽心的话,哪知沈严放听了,刚缓和点的脸又烧得紫红紫红的,恨恨地道:“看你出的主意!”
陈希也很是委屈,计划得可谓是天衣无缝……明旨宣蓉妃崔氏伴驾,唱个曲儿跳个舞的,估摸着二更左右将人再送回去,这样一来,第二天宫里上上下下准能传遍,自然也能入了汪姑娘的耳,有意的话定会吃醋泛酸,到时皇上哄上几句,不就龙凤成祥了嘛?若没试出来,回头想别的法子就是了……
偏偏,昨天定更时被双俸王喊了去,说是想请教请教皇帝大婚的事宜,不要说传话的侍卫用了“请教”,就是直接甩过个“滚”字来,陈希~同样得乖乖地照做,就算不忌惮王爷的威名,那双打死过熊的拳头也能吓破了他的胆。
回到承德殿时都快三更了,正赶上蓉妃出来,听说皇上已经就寝,不疑有他,结果……
“您也真是的,知道不胜酒力还喝那么多干嘛。”陈希还是没忍住小小抱怨了下。
这话让沈严放不乐意了,好像他跟故意的一样,“那女的跟条蛇似的,一个劲儿往腿上坐,不借着喝酒能推得开嘛!”
“恩恩,老奴的错。”这篇儿可不能提了,现在皇上认准被人轻薄了,再闹起来真没法收场,惟有背了这个黑锅,陈希暗暗想,回头一定得找本《春~宫~图》来,得先纠正纠正皇上错误的欢好概念。
……
再说说汪紫宸,让夏霏去了趟吏部衙门,想看看十一哥那儿有没有对东方青的最新了解,结果空手而归,却意外发现了别的。
“回来的路上见着了王爷跟东方大人,像是在谈皇上的事儿,奴婢怕被发现,没敢走得太近,只听了个囫囵。”夏霏说。
“他们要去哪?”
“不知道,那是条大路,能通政事堂和各个衙门。”
沈延汇跟东方青?能熟到结伴同行,想必是有些交情的,这让汪紫宸更加认定东方青是先帝爷亲信的想法,那么他这次回来……应该不是为了姑姑,那……难道是想继续先帝爷指派的事儿?
正琢磨呢,就听远处有人喊,“嘿,丫头。”
汪紫宸定睛一瞧,居然是沈延汇,后头还跟着一脸不自在的东方青。
臣子无宣进后宫,这本身就是大罪一条,也真难为东方青这个以挑别人错处活着的御史言官了。
沈延汇根本不管这套,指着腿边正摇着尾巴示好的鹦鹉,“也是闩着点,怎么任它满处跑?伤了人是小,皇宫里有多少贵人你知道嘛!”
小家伙是什么时候跑出园子的?光顾着闲扯了,都没注意到。一见鹦鹉那个谄媚劲儿,汪紫宸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把鹦鹉拽过来打一顿屁股,越爱搭不理的,它越往上贴,这么便宜的性子是跟谁学的???诶,怎么这么熟?
有心反驳几句,可人家搁下话转身就走了,弄得汪紫宸一肚子的忿慨没地方发,正两眼冒火,不经意看着夏霏了,心下一动,来了主意。
“夏霏吖……”过于语重心长的语气,不要说丫头们了,就是汪紫宸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粒子,“你那回说,跟王爷过招能顶上五回合吧?”
“是不出五回合。”
“嗯,那也就是说,五招之内你也有机会制服他吧?”
夏霏都快哭了,有姑娘这么寒碜人的没?
“他是马上王爷,枪杆子使得好不见得拳脚也厉害,别怕,他敢伤着你,我就去姑姑那哭,包准让他来给你赔礼道歉。”其实汪紫宸也觉得这主意有点缺德,跟逼良为娼有一拼,可是自己跟沈延汇那讨不到好,能指望也就夏霏了。
夏霏被架到这儿,说什么都得应,只能极为悲壮地点头。
她和汪紫宸都没注意到,另两个丫好像都已经做好也“节哀顺便”的打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算计
夏霏是做好了玩命的准备,可人家双俸王每天日理万机,还得抽空跟满朝文武磕哩,哪有空答理个宫婢?所以夏霏不要说过招了,就是面也没捞着见一回,闹得丫头是天天深锁着眉头。
虽然汪紫宸总是自称小心眼儿、爱记恨,其实,就是个属耗子的,有什么小仇小恨转脸就忘了,就像这会儿,从镜中瞅见了在门边苦着脸的夏霏,直纳闷,忍不住问给自己梳头的春霖,“她怎么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生理期?平时没见有这大反应吖……
借着镜子的反射,春霖也看到了正低头踢门槛想辙的夏霏,不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而是眉飞色舞,“愁怎么进敬阳宫呢。”也不知道朝里出了什么事,忙得双俸王天天连敬阳宫都不出,把政事堂的议事都摆到了金殿上,敬阳宫那是什么地方?皇权所在,哪是夏霏这个小小宫婢能靠近的?
哦?汪紫宸听得一头雾水,春霖这才把那天的事大致又说了一遍。
经丫头提醒,汪紫宸也想起来了,不由直嘬牙花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当时怎么就脑子没转过弯来,吩咐了这么没影儿的事?居然还有人当了真……
跟沈延汇硬碰硬那不是疯了么?直接去姑姑跟前嚼嚼舌头,哄老太太指个婚啥的,再不济送几个黄花大闺女,多简单,方便快捷不说,还能恶心到姓沈的……唉,真是的。
有心说两句让夏霏放弃那傻念头,可就在措辞的时候,就听夏霏叫道:“你怎么回来了?”
声线中的有惊无喜,令汪紫宸猛地扭头,闪得后脖子上的大筋直抽抽,可完全都顾不得了,她手托着疼的地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冬霁?京城到河南怎么也得有上千里地吧?就那时速超不过二十迈的大眼儿车,没个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到,怎么才几天就打了个来回?
只见冬霁满身风尘,面容憔悴,可一双眸子却是出奇的亮,她没有理夏霏,而是径直走到妆台边,行过礼后不给任何人询问的机会,率先开了口,“洛阳府已经没有了东方家的宅子。”
“什么?”汪紫宸有些起迷糊,这是啥话?查无此人,还是……
“数月前,东方大人遣散仆役,变卖家产,然后只身回京复职。奴婢觉得蹊跷,所以快马星夜兼程赶回来……”
汪此宸心念转得飞快,想努力跟上冬霁带回来的这些信息,可好像有些操之过急了,反而越来越乱。
“跟地保打听,东方家少说落户太原也有五六代的时间,却突然之间连祠堂都捐给了府里做学堂,奴婢想,东方大人是不是报有……”
玉石俱焚,不知为什么,汪紫宸脑中闪过这样一个惨烈的词汇,不禁身子发颤,“坟,祖坟呢?”牌位可以换个地方供,可是祖宗们的百年之地总不能也舍弃吧?
冬霁并没有立时回答,而是苦笑着连连摇头,“据地保所说,东方氏是从云贵迁入中原的,那边的人死后不讲棺椁大殓,而是要用火焚化再入土,几百年来,东方家都是守完孝期再护送骨灰回祖籍安葬。”
汪紫宸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大事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可任她想得头都疼了,也理不出半点头绪,一时,满腔的无助与气恼没处发泄,倒把泪给刺激出来了。
“姑娘!”聊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上了?一见汪紫宸红了眼圈,三个丫头几乎同时冲过来,离得最近的春霖拿帕子的手直抖,可没整明白为什么,只能含糊地劝,“有事您可别闷在心里。”
汪紫宸愣了下,旋即就是失笑,安逸真是腐蚀心志的毒药,短短一年多的衣食无虞,就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坚韧个性给消磨没了,只是短暂的迷茫就抹起了泪……丢人哪!
“姑娘……”秋霭急匆匆地进门,头都没抬就喊上了,可一见屋里的四个人全堆在一块了,不由有些发懵,嘴也不利索,“……来了。”
“谁来了?”这是哪门子的话?春霖率先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那个……”秋霭还是有点错乱,眼光来来回回地打量也没整明白,“那个,王爷和东方大人来给大娘娘请安……而且皇上也在。”
什么?汪紫宸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脱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束带挂饰的裙衫。
吓得四个丫头又是一阵叫嚷,春霖都快哭了,姑娘这是要干嘛?怎么还脱上衣服了?!
不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