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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哑着嗓音叫他仲谋,渐渐变了声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唤他名字,最后压不住的叫他权儿,手被十指交握的按在头顶,一声声权儿像是敲进了那人心底,空着的手指抚在他唇上。
嘘……
低下头去抿他的唇,他说这营帐不比家里,公瑾小声点。
忿恨的咬上他的唇,却是绵软的无力,直到□温吞着到来而后摧枯拉朽袭卷全身,在持续没顶的快感里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神马的,严打神马的,你们明白的
五十六
伍陆
翌日晨会时周瑜的嗓音有些哑,却又不像是伤风感冒,银灰的大氅领子拉得很高,吴侯状似殷切的不停往周瑜杯中续水,正在讲解赤壁地理水文的周瑜瞄了他一眼,神情颇为复杂,孙权也不在意,极自然的放下手中水壶对他弯了眉眼,然后去看铺在面前的牛皮图卷。
周瑜正伸了一只手在部署图上勾画,极为细致的说现下赤壁附近的各种水文风向和哪里的暗礁与弯道,孙权坐在主帅的位子上颇为认真的听着,全体将领的会议并不是每天都要召开,此番帐中也就只有孙权周瑜鲁肃吕蒙陆议等人,右都督程普率领的各部将领驻地稍微远些,无甚重大变动,也就没来与会。
早饭与晨会合在了一处,周瑜话未讲完时手下亲随已经进来禀告说餐食备好要不要现在端上来,周瑜正指着一处跟鲁肃说话,孙权便点点头示意现在就上,身边人得闲瞅了他一眼,正经严肃的模样简直跟昨晚判若两人。
冬日天寒,就餐的将领又多,吴侯在军中惯常的不拘礼,于是亲随端上案的也是煨着火的碳锅,汤汤水水一餐下肚,各自都带着暖意,周瑜许是有些热,想脱了外头的大氅,被站起身的孙权不动声色的阻住了,背对着众人唯有周瑜看到他眼里那抹再明白不过的深意,微黯眼眸的瞄在项间,说出的话却正经无比:“孤与子敬去找刘豫州议事,中午不回来了。”
解衣带的手被孙权握住拍了拍,等周瑜腔调十足的说了声末将恭送主公,才笑吟吟的带着鲁肃出门了。
等孙权走远,周瑜也起身离席,领着吕蒙出门登船去找程普。岸边江风凛冽,遥遥的便瞧见孙权的‘飞云’正拔锚起航,那人立在船头与鲁肃低声谈笑,映在晨起的朝阳中,沉稳而柔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孩子气的纯良。船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周瑜等人的目光,转了身朝这边笑笑,岸边的一行人便都抱拳行礼,等到‘飞云’起航了,周瑜这才带着众人登船。
他穿的厚实,又是未着甲胄宽袍广袖,只在腰间系了佩剑,陆议被孙权留在周瑜身边,此刻正与吕蒙并肩而行跟在他身后,踏上甲板时周瑜若有所思,也不想到什么,忽然就止住了一干登船的将领道:“来人!去传右都督来营中议事。”
他说的极为大声,然后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转身下船回帐了。一干人等望着他背影,平日里决然不会如此气势凌人的左都督让众将都有些无法适应,陆议与他相识最早,看着周瑜一路远去,复又看看还未反应过来的吕蒙,怎么想都觉得今日的周瑜,有那么一丝,嚣张?
然则不解归不解,都督有令又怎敢不从,当即便有小队斥候坐了赤马舟火烧火燎的去往程普所在大营,程老爷子没两天前刚跟周瑜起了争执,此番听说那人要自己亲自去他营帐议事,不由火大,瞄了一眼传令的斥候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没空,有什么事让左都督自己来说。
又是一身冷汗,跟吴侯折腾还不够,这又跑来跟程普折腾,谁不知道在军中连吴侯见了右都督也得恭恭敬敬的喊声程公?那小斥候不敢有半句多言,颠颠的跑回去复命,原以为按照周瑜往日为人处世多半会自己亲往,谁知道他听完连手里的竹简都没放下,不温不火的回一句:“再传。”
他这一来一回已经折腾了大半天,眼看午后的阳光灿烂一众兄弟已经训练完了准备开饭,小斥候心中淌泪跳上赤马舟临行还不忘抓了同队的军士说给我留饭,才又一路跑去程普大营。
再开口怎么着都有一丝战战兢兢,程普正吃完午饭在校场练骑射,马蹄子踏得尘土飞扬,嗖的一支冷箭直直飞去钉在靶心,然后也不知道是对着那传令的斥候还是对着远处的周瑜一声冷哼。
寒冬腊月汗如雨下,小斥候此刻真的很想干脆代替那靶子被一箭射死算了,不过显然程普没那意图,那边的周瑜更加不会同意,于是拍拍身上的尘土,极为壮烈的回营复命去了。
踏上自家营盘时相熟的弟兄已经同情的递上一个窝头,苦着脸道声谢边走边啃,好容易在走近大帐之前解决掉窝头却发现周瑜不在帐中,捶捶胸口顺口气,抓了守营的军士问道都督呢?
那人神色复杂的把长槊抱在怀里做了个模仿高雅的动作,于是了然,转了几个营帐去寻周瑜。尚未进门已经听到琴声,陆议吕蒙一左一右坐在周瑜身边状似聆听,蒋钦周泰摆了副棋盘难解难分,太史慈一旁围观,他不敢打断周瑜,只默默走过去跪下了,周瑜手上没停,清越的琴声中淡淡说了句,再叫不过人来你也别回来了。
出门的一瞬间小斥候居然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跟着程普打仗的可行性,然后立马悲愤的无语看天,远处江面浩浩汤汤,吴侯似乎没有回来的迹象,唯一的救星都没了指望,再次踏上赤马舟对着岸上挥手时他已经是一脸壮士断腕的决绝,同队的弟兄们朝他挥手,去吧勇士!
要么怎么说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到山前必有路否极泰来不是不来该来总要来什么的,两个时辰后小斥候跟着黄盖一起从程普那回到周瑜营帐,复命之后喜极而泣的扑进小队长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终于不用调离了嘤嘤嘤嘤嘤嘤至于左都督跟黄老将军要不要吵该怎么吵那真的不关我的事了。。。。。。
黄盖见到周瑜时是黄昏时分,离开大营时月上柳梢,期间周瑜屏退众人间了,营中间或传来争吵声和可疑的拟似打斗声不绝于耳,吕蒙在远处心惊肉跳,陆议遥望江面看吴侯何时归来。
等黄盖一脸铁青的从大营里出来登船欲走,‘飞云’极为鲜明的帅旗终于出现在水天相接之间,黄盖瞅着远处的楼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周瑜沉着脸一身戾气的走出来,战靴佩剑被他弄的叮当直响显然也是气得不轻,黄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恭迎吴侯,结果看到周瑜也便什么都不顾的登船起航,怒冲冲的走了。
整整折腾了一天,等孙权与鲁肃从刘备那一脸喜气的回来时大营里已经炸锅似地到处传言左右都督不和,孙权无力掩面,独自回去周瑜营帐,原以为那人此刻就算不是怒气冲天也该闷声不乐,谁想到普一进门就看见周瑜坐在灯下笑晏晏的瞅他,狭长的眼睛温润含笑的犹如春水梨花,一手擎着一方绢帛笑着开口:“主公猜猜这是什么?”
未完待续
五十七
伍柒
也不知道是被翻飞的绢帛晃了眼还是被周瑜的眼神晃了心,孙权反手带上门踱近了,才学着周瑜的笑模样道:“这么开心,难道是曹孟德要邀公瑾许都一会?”
周瑜白他,也不知道白天与鲁肃在刘备那学了什么回来这会儿能一脸纯良的把调笑说的顺溜无匹,于是嗤道:“就算邀也不会邀我,真要是许都一会那也该是主公你去。”
他难得与孙权开玩笑,毋庸置疑周瑜此刻心情一定格外之好,不然他不会在孙权坐下喝茶的时候才慢悠悠的晃晃手中绢帛说其实这是降表呀~~~
一口水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竭力压制的不适感和那种深深的无力让孙权浅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放下手中茶杯去抢那绢帛,入目而来的是周瑜熟的不能再熟的字迹,于是眼前顿时一黑。
待到瞧见第一句‘盖受孙氏厚恩’时忍不住苦了脸,等把全篇一字一句看完了,才道:“公瑾啊,孤知道父亲旧部与你诸多不顺,可是这玩笑也太大了吧。”
他虽然苦着脸,眼底却是笑着的,周瑜也就顺着他的话接道:“降表是黄老将军亲自撰写,主公难道怀疑公覆的文采么?”
他说的太认真,只那言辞却太轻佻,再糊涂也该明白了手中之物绝非所谓之的‘降表’,于是凑近了去揽周瑜的腰:“你与程公折腾一天,又跟公覆拍一晚上桌子,就是为了这东西?”
孙权已经明白,周瑜也就不再卖关子,“瑜资历不如程公,他虽对我有不服,但是绝不会在此重要关头公然不和,我们吵架,却是吵给江对岸的人看的。”
“你是说黄公覆他是依计诈降?”
“敌众我寡,长久相持于我不利,黄老将军来找我,便是这个意思,虽然凶险,却是好计,只是难为了老将军要铤而走险。”
“倒也未必,孤虽不喜欢曹操,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有迫人归降的实力,亦有纳人归降的魄力,这封信送出,他多半不会怀疑。”
“只不过在那之前……”
“只不过在那之前,孤要先离开此地让你们好好折腾个将帅不和才行。”
他看周瑜笑着默认,干脆另一只手也圈上他腰,凑在周瑜耳边低声道:“孤明日就走,那公瑾现在跟孤去榻上好不好?”
周瑜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反手接过孙权手上的绢帛扣在案上,顺手熄了灯烛,另一只手却攀上孙权脖颈去吻他嘴角,学着他的模样低声道:“瑜不想去榻上行不行……”
次日一早设宴践行,程普等人也从自家大营里出来一起恭送吴主返回柴桑,无酒,唯一助兴的便剩下话语,好在孙权在这方面从来都不劳别人费心,一众将领被他挨个牵了手话别,情真意切进退得当,末了又携了周瑜程普的手道孤等着诸位将军大破曹军扬我江东威名!
二人低头拜谢,直到孙权施施然登上‘飞云’起航,直到大船上并列的军士都远去模糊成一点印象,两只握到僵直的手才忿然甩开,程普周瑜对视一眼,一个冷哼一个浅笑,凛冽的江风里各自带兵回营了。
其实在营中周瑜见到诸葛亮的机会并不多,就算见到了,也都多半是和鲁肃刘备在一起,当然并不是说二人从未单独见过,长江之上支流众多,周瑜所处营盘多有小型湖泊,那里有处孙权不知何时令人搭建的亭台,众将各自散了之后,周瑜批完公文军报左右无甚事情,就回帐寻个鱼竿准备去钓鱼。
出门前瞥见了孙权未带走的箱子,一旁还挂着进军夏口前那人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自己的物什被孙权与他自己的放在一处,多少表现出孩子气般的占有欲让周瑜忍不住翘了嘴角,然后便整整衣袍出门了。
冬日暖阳天气正好,可惜这时节并不适合垂钓,周瑜整个笼在日头底下看着随风微微摆动的鱼漂多少有点昏昏欲睡,直到听见远处脚踏枯草细微的折裂声,才睁开了眼循声去望,然后瞬间被来人手上摇晃的鹅毛扇子在心底激了个冷战。
睡意全无的说了声诸葛先生好闲情。
诸葛亮笑着走近了,学着周瑜的样子坐在他身边道:“都督不也一样么?”
“军中烦闷,出来透口气。”
“听都督言下之意,那军中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喽?”他还是那么淡淡然的笑着,半月样的眼睛弯起来居然显出几分可爱,“只是眼下你我两家联合抗曹,都督何必对在下说这些虚的。”
他笑盈盈的居然还带了两分无辜,周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也笑:“年轻人如此锋芒毕露可真不招人喜欢。”
“都督刚过而立之年,怎就说起别人是年轻人了。况且有吴侯珠玉在前,都督不喜欢亮也是常理。”
周瑜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把目光又投向了远处的鱼漂,诸葛亮却有些新奇这水泊边上的亭台,虽未雕栏画栋,却也布置得错落有致,在军营之中着实显得有些突兀:“亮只以为吴侯韬晦勤勉,却未曾想到竟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布置亭台。”
“先生又怎知这是吴侯所建?”
“哦?难道是都督所建?”他一脸夸张的讶然,周瑜看着他笑笑不再言语,半晌觉得身边人没了动静,才偏过头去看他。
诸葛亮正用小指勾着羽扇的吊坠瞧那悬在空中的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