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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览尽,楚衣凌对李秋水厌恶之情更甚,一个偏执狂,控制欲达到如此地步,枉你花容月貌,因情生恨到要杀死所有逍遥派弟子,可想而知其面目必然狰狞。因厌其人,心下亦不喜手中那秘笈,待欲放回去时,蓦地又想起自己处境难堪,落得这般境地,哪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故作清高。况且与个死去的女人计较,自己己落下乘。心念一转,遂收起所有厌恶的情绪,端正态度,站到玉像前,一揖到地,原想对着那玉像说上几句,好安李秋水心,又想起自己于她和逍遥子俩人间爱恨纠葛不甚清楚,说多错多,遂决定,什么都不说。
言念及此,施施然打开绸包,露出一卷绸卷。展开一看,赫然写着“北冥神功”,字迹娟秀有力。楚衣凌抬头又望了望李秋水的脸,心想:“貌美,能文能武,除开心胸狭窄,倒也是位佳人,怪不得段誉初见她时,竟发呆发傻,疯狂叩拜,倒也不是没有原由的。是了,现在这卷神功还在此处,便是那段誉还未曾到得此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现……。”右手慢慢展开绸卷,入眼又是庄子诗句,只是其末处阐明,逍遥派武功,以内力为本,招数为末。再往后看,竟然是裸着的李秋水的人形图谱,图中嫣然微笑,神彩妖媚,左肩上画有绿线,横颈下,经右乳,通腋下,延右臂,越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另有条绿线自颈口往下延至肚脐处而止。两条线旁各注明穴位名称,下面又有武功心法,图文并识,清楚异常。
楚衣凌博闻强记,二个时辰后,便己将北冥神功并绸卷末“凌波微步”的武功练法牢记心上,看是看完了,奈何代沟太大,究竟如何走穴练内功,却是不得其门而入。只得将绸包卷好,仍按原先的位置放回,又将两个蒲团摆回原处。如此连番动作,玉像上的灰尘又扑簌簌掉将下来,盖得他灰头灰脸,又是打了几个喷嚏,待要站起,蓦觉腰腿酸疼,一站立不住,仰天一交摔倒。待要爬起时,又瞧见李秋水脚底下绣着的“遵行我命,供我驱策”字样,心头一把火起,扯住玉像脚底下的衣物,借力就力站起,谁想站未站起,那底裤一扯当即掉落,但见白玉纹理光润,转眄流精,除却霉味,鼻端竟似隐隐闻到麝般馥郁馨香。楚衣凌不是好色之人,却也不是个对着美色不起反应之人,当下赧然,勉强站起,为李秋水拴上裤头。
他己疲累至极,又腹中饥饿,早晨吃得鱼肉早己消化光光,奈何奔波半日,又兼强记图谱功法,劳心劳力,现下是动都不想再动一下。拾步往那张石床,抚去上面厚厚灰尘,躺倒下去,登时入眠。只睡了个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月上中天,楚衣凌半睡半醒间,恍惚又做起了梦,此次梦中是位妙龄女子,看不清面目,但觉柔情绰态,罗衣璀粲,竟是隐隐约约跳着舞步,他瞧得久了,竟身不由己的跟着舞了起来,这一舞,身子一晃,却是摔下石床,当下立即醒转。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小肚皮,饿得慌,遂跺跺脚,抖擞精神,想走回山谷。
这一跺脚,却是发见脚下这块石板声音轻脆,他又往外走出两步,跳了跳,落地沉闷。于是,回身腰弯看那地上石板,东瞧西瞧,上瞧下瞧,仍是看不出有什么古怪。再站上去跺脚,落脚感果是不同,他楚衣凌可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当下决定搬动边上的石凳,看能不能砸开这块石板,遂使了吃奶的劲去搬那石凳,没想搬半天搬不动,遂改主意想挪腾过去,这一挪一腾,那石板却是开了。定睛一瞧,又是块帛卷,其厚重比之方才所见大二倍有余,他走过去,取出帛卷,却见那帛卷下面压着套白色绸衫,展开一瞧,是套男子的衣服,仔细收藏在此处,看来是当年逍遥子穿过的衣物,这才被李秋水仔细收起来。衣服底下又盖着些许玉佩古件,成色顶极。楚衣凌将绸衫放了回去,摊开那卷帛卷,一目十行,原来是卷练功心得笔记。载得是各门各派武功精要心法。看来是李秋水博览各门各派武功绝学后,自己拣了精要,加以评注,才留下得这卷帛卷。
楚衣凌脑仁生疼,心道:“怎地又是武功,竟没半册药典,于我何用?北冥神功都没练起呢,杂多不精。”思至此,当即扔下帛卷,起身回山谷湖畔,再无半点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十余万字完结罢……
☆、甫出江湖
谷中无事,楚衣凌百无聊赖之际,果腹后正待端坐练那“北冥神功”,突然间双眼蓦地陷入黑暗,周身上下皮内皮外痛痒难耐,一个坐立不住轰然翻倒地上,但觉身下碎石嶙峋直戳的肩胛脊梁又痛又酸,酸痛中又带有隐隐挠痒的快感,遂即控制不住自己,脸和头皮轮番在那碎石地上大力蹭起来,全身更是翻滚扭动不停。但见那身蛇皮坚甲自唇及下颏处慢慢开裂,又逐向头顶、背脊、前胸、四肢开裂,直至脚趾间全身蛇皮坚甲剥落完毕,露出里面新嫩滑腻,斑纹清晰的新蛇皮,这才舒服地吁出口长气,光明渐复,气喘吁吁,颤着手脚爬将去喝那湖中之水,他累得眼睛也睁不开了,竟也没瞧见自己双眉间隐隐透出一抹殷红。
喝完那水,又歇息良久,日头己然西坠,遂借着余光,摸索回到自制的藤蔓床上躺下,又从蔓藤里掏出存余不多的蛇肉干,吃了起来,边狠狠地嚼边泄恨的想:“你弄得我如此痛苦,我也啃你血肉,两番相抵,自不再相欠,日后我也死去,地下有缘碰见了,咱俩也可作互不相识,再无关系相扯。”他一厢情愿的想,却不知道那蛇在冥冥中喊冤,归根结底,其实恨透了那蛇,却也惧足了那蛇,此后经年累月,见蛇便绕道走,不在话下。
疲累易入睡,楚衣凌骂将几句,遂即陷入深眠。昱日,天将亮不亮,半梦半醒间,那若往若还的女郎又入得梦来。这次楚衣凌打起十分精神去瞧那女郎模样,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辨不清楚她的面目,又有星星点点,斑斑驳驳筋线辍其身上,他发足于梦中狂追,却怎么也赶不上她的身法,见拍马也追不上,他便放弃不再做无用功,坐了下来稍一思索,便觉知那女郎身上辍着的光亮点乃是人体108处要害身穴。他这一不动,远处那女郎竟也再不动了,绰约站在远处,似是隐隐挥手,招他过去。
楚衣凌遂即站起又追,内里却是按下心来,细瞧她脚步踏位,婷婷娜娜,细辨之下,踏的竟是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步法甚怪,或跃前或纵后,左窜右闪。他心念陡转,与之前看到的武功卷轴相对比,立时便知那女郎身上游走的筋脉便是“北冥神功”,展开的步法是“凌波微步”,心下登时大喜,原本他还苦于对这武功不得其门而入,这下便算是撞对了门路,无师自通了。当下抚掌直笑,却是把自己自睡梦中笑醒了。
醒来后,尚不觉得饿,不情愿地叹那条蛇果不是凡物,这般消化不良,拍拍脸,抖擞精神端坐学着那梦中女郎摧动自身筋脉。那“北冥神功”是内家功夫,却与各家各派之内功相逆而行,若是先前有习过别家功法,需得将先前学过的功法忘记重新入门,这才两相不会抵触,若不忘功法,两者相逆,立时便要走火入魔,楚衣凌原来从未接触过什么武功,练起来自然合适,更兼误食蛇不离果,凭添常人无法求得的宝贵功力,两相合在一处,犹鱼之有水也,猛虎加之羽翼。
物换星移,到得谷内半面崖壁被刻满正字时,己是十二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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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澜沧江畔,一人沿着江畔缓缓向东独行,浩浩江水似为之作倚,滚滚东流入海。斜阳映照之下,更增几分萧索,天地间彷佛已只剩下他一个人。
晚霞渐由绚丽归于平淡,那人施施然兀自独行,意态潇洒,风流写意。东行至三里外,遥遥不见人迹,但有一驴儿,稀稀疏疏几根白须,垂头涎草。那人悠然自驴儿身旁擦过,心内犹在想着驴肉火锅的美味,却不知自己己然被那呆笨驴儿阻了身行。但觉察到衣摆被挂住时,回身一瞧,好驴儿,不吃草,倒吃起他的衣袍来了。心下好笑,侧身想扯回衣摆。但见那驴儿死死咬将住衣角,混浊双眼瞪住那人。那人也丝毫不以为意,嗤笑出声,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他一拉,那驴儿脑袋跟着伸出,他一放,那驴儿脑袋便即缩回,这一拉一松,一放一紧,来回几番,衣服仍旧 被那驴儿咬在嘴里。那人苦笑,又不愿断开衣摆,如此僵持下去,但不知还要多久,遂松开衣摆,直接探手进驴嘴……便在此时,身后丈余澜沧江内,一人破水而出,双手举过头顶,捧住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那紫面虬髯大汉甫出江面,便见一灰扑扑的人意图谋害自家宝贝驴儿,登时大怒,狂吼道:“哎喳喳,贼子休动,看……。”他想说看刀,却在此时想起,此次出门逮鱼可没带随身兵器,遂看字下面便顿了一顿,接口道:“看鱼。”鱼字出口,嘴巴尚未合上,却己将头顶上那条大鱼朝那灰扑扑的人掷出去。两者相近不过丈余,那灰扑扑的人定然躲不过身要被掷中,紫面虬髯大汉瞪大龙眼,正欲揉身上去扑抓那贼人,却见那灰扑扑的贼人右手扣住驴嘴,左手抄在驴肚下,不知使了什么身法,眨眼间己退出丈余远。掷出去的鱼儿带水在半空中翻滚,又落下来,落地仅离那人身前尺许,那鱼儿在地上弹跳几下便咽气了。
紫面虬髯大汉欺身上岸,劈开双腿,握起双拳,一副下一刻便扑上去搏命的架势,其实心里咯噔咯噔吓得厉害。他自幼从师父亲“定州镇海刀”陈雷,纵横江湖十余年见识过无数英雄豪杰,却从未见过这等身法迅捷之人,这等身法又岂会在此澜沧江畔偷他那宝贝老驴儿呢。他心下惴惴,兀自想着:“怎会……怎会……”却听三丈外远那人,朗笑出声:“这位大哥莫急,我不是偷驴贼……”声音清清朗朗,听者说不出的舒服在心里回味,又觉此人声音温柔和煦至此,“好人”两字油然而生。又听那声音道:“还请这位大哥先穿上衣物吧……”这才惊 觉自己由始至终光溜溜站在那人眼前,登时紫脸变成了个紫红脸,背过身去找衣服穿,一穿方觉察不对,他为何要在此人面前害个大羞,他们镇海帮原是水上讨生活的,兄弟间为求方便裸着进水那都是常事,心怪这人也太讲究礼节。
边穿衣服边偷身去瞧那灰扑扑的人,但见他头罩斗笠,笠沿着长绸盖至肩膀,宽袍广袖,随意站在那边竟说不出的写意,只是那身衣袍连同斗笠长绸灰扑扑的也不知多久没有浆洗。那人手仍是扣住他家宝贝驴儿的嘴,与那驴儿扯来扯去……他定眼一瞧:“哎呀!”惊叫出声,终是看出是他家驴儿嘴下不留情绊住人家的手,可不是人家扣住不放。
“对不住,对不住……”忙奔将上去,道:“犟驴松口,找打……看老子的掌劈死你……”嘴上说着,心里可舍不得碰那驴儿一下。原来这老驴儿是由他母亲养大,自幼便陪他长大,一年前母亲去世,除了妹妹,便只有这老驴儿与自己最亲,怕它老来寂寞,得空时常带它出来江畔溜达。这天他见天气好,湍流平稳,便下水捕鱼,没想一冒出水面,便见到这人立在驴儿旁边,似要做那图谋不轨……
那人又朗笑道:“大哥不忙打,且先帮我把驴嘴撬开,我将手指取出便了。”声音柔煦,离那人不过尺远,但觉春风拂面,又觉有馥香隐动,恍惚着按他说的去做。等那手从驴嘴下伸出时,紫面大汉又一呆,只觉那手漂亮的不像个手,甚至比她妹妹的还要漂亮白皙上数倍,他原本没读过什么书,识不得几个字,当下更是想不出词来形容它的漂亮……
那人的手甫出驴嘴,立时便缩进袖内,只见长袖飘啊飘啊,若有若无,他又呆了。耳旁只听那人又道:“如无事,在下这便走了。”声音中竟隐隐透出不悦,言毕,袖子一拱,也不待他回应,转身便走,紫脸大汉一急,蓦地出手欲捞住他的衣袖,弹 指间,只见那人己飞身十丈外,徐徐缓行。
紫脸大汉眼见他立时便从眼前消失,惊惶失措道:“你莫走……莫走……我向你道歉……我……请到我家去坐坐……”那人一幌身,己在三十丈外。“到我家……我请你吃饭……吃鱼……吃……”他吃了半天吃不出来,想他家酒楼里都有甚么好吃的,却见那人缓缓行至五十丈外,大急,登时用上内劲,狂吼出声:“我请你到我家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吼声轰隆,澜沧江水似为之抖了抖。却见遥遥那人己然停下脚步,心下大喜,扛起老驴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