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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担心改变了历史,会有什么更加严重的后果在等着。
时至今日,他仍旧没弄明白,这究竟是个真实历史的世界,还是仅仅一个武侠的世界。梁羽生的小说,历史背景,太过真实了。
前几日从黑木崖上下来时,便没了张丹枫的消息,算算时间,是将近一个月前,他就没了踪影的。想必是回瓦剌去了,不然教中总能探得些消息的。
等他再从瓦剌回返中原,便是真正开始了萍踪侠影录的故事了。
楚方白有些叹息,曲非烟将脑袋从窗外收回来,回头道:“师傅,你怎么又叹气?下了黑木崖,你却不高兴了。有什么心事儿,和我说说,咱们也开解开解。”
一对上她一双大眼,楚方白便不由得笑了,只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个朋友,长久不见了,本想去寻他,却没了他的踪迹。”
曲非烟瞪大了眼,道:“这世上还有人能躲过咱们神教的眼线?这人是谁?竟能让师傅说他是朋友!可他又躲开了做什么?”
楚方白道:“这人啊……这人叫做张丹枫,是个俊美的书生,你日后见了,就知道了。他躲开了……许是要娶媳妇去。”
曲非烟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娶媳妇为什么要躲起来。不过她瞧着楚方白又望着外面道路两旁的田野树丛,有些出神,也知道不打扰他,自个儿也趴在窗户上向外瞧。
楚方白看她那小模样,嘴角噙笑。转瞬又想到张丹枫,若是他认识非非,一大一小两个人定然十分合得来。只是一想到张丹枫,却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张丹枫要遇见云蕾了,那是他一辈子命定的人。那是一个明丽又善良的女孩儿,让张丹枫魂牵梦萦。那是一个教人一见倾心的女孩儿,遇见了,也就是一生的事情了。
遇见云蕾,许是张丹枫一辈子最大的一件事了。可也是遇见了云蕾,张丹枫也就要遭遇他一辈子的磨难的不幸。
国恨家仇,这就是横在他和云蕾之间的阻碍。纵使深情又如何?云澄一句话,云蕾不是照样抛下了张丹枫?
即便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八年了,楚方白却还清楚地记得,当云蕾关上门之后,张丹枫是如何的失魂落魄。
若是他自己,楚方白宁可说,自己不要这份爱情,也不愿意承受那种痛苦。宁愿从来不认识那个雅丽如仙的少女,也不愿失却自己的尊严和亲人。
念及故事的最后,张宗周的自杀身亡。有多少是真心忏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又有多少是无奈,为了成全儿子的爱情?除了他自己,真的就说不清了。
打从遇见张丹枫,楚方白在心里回忆过不知多少次萍踪侠影录的故事。随着时间距离正统十三年越来越近,每次回忆,他都增加些对张丹枫的心疼。
那样一个纯澈的人呀……
可毕竟楚方白不是张丹枫。不是他遇见云蕾,不是他爱上云蕾,也不是他为了云蕾伤心伤情。楚方白没有资格替张丹枫决定,要不要遇见云蕾,要不要让后面的故事发生。
楚方白至多就是想想,怎么张丹枫不爱脱不花那样的女孩子?勇敢坚强,晶莹剔透,深情一片。若从情感上来讲,脱不花可是要比云蕾配得上张丹枫。
只是这仍旧不是楚方白能决定的。
也不过白想一回,楚方白暗叹自己真是胡思乱想了。
又瞧瞧曲非烟,他忽的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既是个混杂了的世界,怎么就不能把金庸的人物配给梁羽生的男主?就非要坚持书里的配对么?说起来,任盈盈也正是十五六,论相貌性情,出身武工力,可都不比云蕾差呢。
盈盈配上令狐冲那个小子,有点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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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乍起,遍天涯各处都是碧草青青。过了雁门关,再行三日便到曲阳,正是酒乡。
已过了正午时分,城外道路上空空荡荡,并无几个行人。
一个锦衣华服的书生,骑着一匹白马,满面醉态,歪歪斜斜地向前走去。
片刻工力夫,后面一匹棕色马儿赶了上来。马上一个俊俏少年,两眼瞧着那书生。
忽的那少年扬起一鞭,打向那醉酒的书生,鞭梢正指向书生胁下穴道要害之处。
一鞭过去,那书生叫了一声,闪避不开,鞭梢挂上衣裳。
那少年面色显出些讶异,连忙收回鞭子。但见那书生也晃了几晃,几乎跌下马背。
经这一吓,书生的酒醒了几分,满面骇然。
那少年却是一脸歉意,眼中带着关切之意,瞧了那书生并无大碍,才道:“本是想赶着马儿快些,却不料失手打了你了,我这里给你赔罪!”
书生抬眼一望,骇叫道:“吃白食的又来了!你不要以为我有几个钱就来缠我,我的钱是交好朋友的,像你这样喝了人家的又打人家,我可不敢领教呀!”
那少年闻言一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不好和他这半醉半醒的人计较,只语带笑意道:“你的酒还未醒吗?”
书生听得一个“酒”字,便摇头晃脑地吟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呀,呀!我不和你喝酒,不和你喝酒!”
少年见状,道是他醉得很了。念及方才在城中酒楼上所见,这书生着实喝了不少酒,便道:“你若是醉得很,就下马歇歇。醉酒骑马,你倒是不怕摔下来!”
那少年话音未落,便见那书生身子在马上摇摇晃晃,眼见着就要摔下去。少年连忙赶着马靠过去,伸手去扶那书生。
哪知那书生却忽的双腿一夹,那匹白马飞一般地奔跑,片刻间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人影了。少年也连忙策马去追,却只是越拉越远,终于瞧不见那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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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远了,那书生从马背上直起身子,眼神清明,哪有醉酒的模样?
手伸入怀,取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些金银珠宝,粗略一瞧,也值得百十两银子。
书生瞧着那帕子里的财物,叹道:“原瞧着那少年长相与佩瑾有几分相似,还以为是他子侄,便想着戏耍一番,再行结识。谁知却不是。唉……那工力夫可不是佩瑾的工力夫。”
心下想着,少不得要再将这些个东西还回那少年身上,倒是麻烦,书生顿时又是叹气。
“佩瑾,佩瑾,你说是日后有缘,我瞧着,你还真是就不下黑木崖了!”
第三十章 黑石庄前
第三十章 黑石庄前
张丹枫一人一马,独自行在路上。晨光熹微,恰是能看清道路,他打了个呵欠,昨晚一晚,却是没能安眠。
想起那教他不能安睡的小少年,张丹枫噗地一笑。真不知他瞧见了挂在树上的那包金银,脸色会是怎生模样。想必好看得紧。
那少年虽说工力夫不是第一流,却也不差了,自来对他自己,当然是自信满满。这回可叫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又想起自己初入江湖时的情形,却与这少年正相反。
彼时只以为江湖上人人身手都与小杨兄弟相仿佛,再好些便能和佩瑾一拼,却没想过,自己是有幸遇见了高手。
便又想起那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一张俊俏小脸,生起气来,和佩瑾尤其相似。心性却是极好的,眼瞧着他虽说有些厌恶自己,倒还卖力救自己性命。身上一文不名,倒也没起了歹心,来抢劫自己。须知道他也是瞧见了自己荷包里的东西,那才是价值连城。
心下叹一回,只想着若是再遇见,就和那少年好生相交,不再戏耍于他了。这是个值得认识的朋友呢。
他此行去往黑石庄,庄主轰天雷,名号唤作石英的,正是他张家老下属的后人。从家里离开时,父亲嘱咐了他要办一件事,便是去寻石英,拿回放在他那里的藏宝图。
这些年他在中原游走,见识不少,心里念头,却是分成两半儿了。一边想着大明朝廷腐朽,若他取而代之,令天下万邦,永不再动干戈。另一边又想着,当年佩瑾说过的话,谁家天下不都是这个天下?总是要百姓安生,才是爱民。
他自幼长在丞相府中,耳濡目染,虽说心性纯善,剔透澄澈,宏图霸业也是深植在心中的。又兼世代的仇恨,却也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一会儿他是觉得,就如此逍遥自在,游走天地之间,也未尝不快意;一会儿又觉得,违背了父命,放弃了心中野望,实在是不能安心。
横竖来黑石庄这件事,是父亲的嘱咐,张丹枫还是来行这一趟。那家传的财宝,总不能教它们在地下化灰。
一切种种,如何抉择,总是等取出了财宝再说罢。
便是一路小跑,那照夜狮子也要比寻常马儿快些。不多时便瞧见前面一座庄子,也不知是不是就是黑石庄。
当下也不再多想,径自驱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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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门前熙熙攘攘的好些人,张丹枫走上前去,拉住了一个过路的人。问清了这正是黑石庄,张丹枫却有些哭笑不得。却原来今日正是轰天雷石英的五十寿辰,他却在寿宴上摆了擂台,要给他独生女儿比武招亲。
原本是想着递上拜帖,张丹枫却又打消了心思。他也是年纪轻轻,尚未婚娶。此时到了黑石庄,但凡是递上了拜帖的,又是单身汉的,只怕都是有意上去一试的。虽说他觉得不递拜帖有些失礼,可递了拜帖却教人误会。
正想离开,等黑石庄上安静下来,再行拜访。却瞧见那边驶来一架马车,瞧着十分眼熟。张丹枫脸上一喜,便张口欲呼。虽说三年不见,他也还认得出,那可不正是佩瑾的车驾?
赶车的仍旧是老黎,三年不见,他却是没什么变化。眼瞧着那马车停了下来,随即便从车里跳下一个少年,可不就是小殷?
再下车的,就该是佩瑾了罢?或是小杨兄弟?张丹枫瞧着,却见车帘掀开,走下来的却是个他没见过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倒是极好看,不过七八岁模样,却是个美人胚子,肤色瓷白,眉目如画。小姑娘一身碧绿色衣裳,银线纹绣,通身华贵气派,又有种江湖儿女的利落。
张丹枫本欲上前,又止住了脚步。这小姑娘却不知是谁,又和佩瑾是什么关系?
想了想,张丹枫却还是走上前,朝小殷道:“小殷,当真是好久不见。你家公子呢?”
小殷瞧见是他,脸上也带了几分喜色,道:“原来是张公子!我家主人也颇为想念公子呢。只是此刻他还别有外务,没和咱们一道。不过许是过会儿也就来了。”
张丹枫心中一喜,又问道:“你家公子和这黑石庄的石老英雄相识么?”
小殷道:“原是不相识的。可那日在临汾,公子遇见了一个朋友,却是和石庄主认识的,硬是邀公子来给石庄主祝寿。公子推却不下,只好来了。”
张丹枫哪管楚方白是为何而来,只要能见到,他便高兴了。当下便道:“他那朋友倒是热心。却教我能见着佩瑾了。”
他俩说话,一旁那小姑娘两眼骨碌碌的,直瞧着张丹枫。张丹枫这才觉得有些尴尬,却是没问候这小姑娘。她瞧着可是要比小殷尊贵,不知道是佩瑾的什么人。
便问道:“不知这位小姐,又是哪家千金?”
张丹枫仗着自己年长,又与楚方白平辈论交,这小姑娘瞧着也就是楚方白子侄,这样相问,倒也不觉得失礼。
小殷尚未答话,便听那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道:“你便是名叫张丹枫?是也不是?”
张丹枫讶然,看那小姑娘,眼中流转神光,极是伶俐的模样,只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忙道:“我正是了。你却是怎么认得我?”
那小姑娘笑道:“家父曾言,他有一好友,是武林中人,却好作书生打扮,长得极是俊美,名唤张丹枫。你姓张,瞧着这般儒雅,又相貌好看,难不成不是张丹枫?”
张丹枫抚掌笑道:“正是了!小姑娘可真是聪明伶俐。”
随后张丹枫才想起小姑娘所言“家父”,收了笑容,带了些疑惑,问道:“只是……你方才说是你父亲告诉你的?你父亲……是谁?”
小姑娘歪着头道:“我如今叫做楚非烟。你说我父亲是谁?”
张丹枫大惊失色。他却是从没想过,楚方白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这么一说,当年他们相识之时,楚方白的女儿便已经有四五岁了?
可真是料不到……
张丹枫面色变化,那小姑娘却看得开心。张丹枫却是没瞧见,小殷也在一旁忍笑,想要说什么,却被那小姑娘拦下了。
过了一会儿,张丹枫才慢慢道:“却是没想过……佩瑾已经有家有室了。”
小姑娘点头,认真地道:“我父亲与我母亲,可是老早就成亲了。然后便有了我。”
张丹枫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