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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接一声的喊,无奈,外面机器的轰鸣声彻底掩盖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他丧气地靠着墙坐下来,从那个巨大的空挡看出去,外面的天空上挂着一轮不怎么明亮的半个月亮。
吴邪看着那月亮,忽然从半空中看到小哥对他笑的脸,一下了愣住,他小时候听鬼故事,说一个将死之人,在将死没死的时候灵魂会偷偷溜出去,站在空中看望他最想见的人,见完了灵魂就消失了,人也就死了。
吴邪盯着那脸一会儿,低下头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骂自己道,“小哥不会有事!小哥一定不会有事!就你在这儿瞎想!你他娘的再敢瞎想,先挖了你眼珠子!”
果然,他再抬头时,天空中那脸已经在消失了,只剩下一轮昏黄的月亮。
天色越来越暗,暮色越来越浓,最后连那唯一带来光明的月亮都被乌云遮了去。城市里的灯火却在黑暗里愈显明亮,可是无论它们怎么使劲消耗着电力,那光芒都照不到吴邪这个小小的角落。
吴邪慢慢垂下头,紧紧抱着脑袋,四周一旦陷入黑暗,那让他害怕的东西一下子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狠狠敲着脑袋不让自己乱想,可最后一眼小哥满身是血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越胡思乱想越痛苦,现在已经完全思维不了,痛苦地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晕过去最好。
外面的机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安静,吴邪把头越埋越低,黑暗里偶尔有几只蚊子嗡嗡嗡的声音,像离他很近,又像离他很远,吴邪总觉得现在自己是游魂状态,被撞的不是小哥而是自己,不然怎么好像自己死了一样?
他正晕晕乎乎着,空旷的四周,忽然响起脚步声,吴邪猛地抬起头,朝传来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楼梯道里,隐隐有昏黄的光传过来。吴邪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从地上站起来,朝那个方向喊道,“救命!救命!”
那处光亮听到吴邪的喊声,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还是按照之前的步伐慢慢往上移动。
这点距离,那边没理由听不见自己的呼救声,吴邪等不到那边的回应,就知道来者不善了,于是一下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那光亮渐渐靠近自己。
那边的光亮变得越来越明亮,脚步声却还在下面,但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多人加入进来的样子,吴邪不自觉紧张起来,下面的到底是谁?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接着一群人的脑袋出现在楼梯口,等他们完全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吴邪看到领头的那位,是白天在齐家堂门前看到的小姑娘,扎着两个辫子,但吴邪因为白天那个美人的关系,导致现在心里有点阴影,一时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个姑娘还同样是个声音是男人的美人。
☆、第 25 章
女人一步步靠近吴邪,吴邪紧紧盯着她的脸,和汽车上那个美人是一样的脸庞,但女人味不及他,面前这个看上去更像一个还没开化的小丫头。
女人在距离吴邪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身后立即有人打着手电筒,照在吴邪的脸上。
吴邪的眼睛被灯光晃得很难过,他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光,视线依旧戒备地看向女人。
“吴邪哥哥。”女人忽然开口,甜甜地喊他,他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放下心来,这的的确确是女人的声音,而不是白天那个人。
“你是?”吴邪不解地看着她,他一点都不记得认识这么个漂亮的女人,但她是怎么认识的自己?
“我是秀秀啊,小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玩的呀。”霍秀秀对于吴邪早就忘了自己一点儿都不意外,笑着跟他解释。
吴邪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终于在记忆深处想起,在小时候总是有一个很小的妹妹,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要嫁给自己,可自己那时候心里头惦记地好像不是她,是谁又想不起来了,小时候的面孔早就模糊得只剩一个大概。
吴邪看着女人,小时候那个小丫头如今已亭亭玉立,看着她的脸蛋面容,还是能找到小时候那种单纯可爱,但心思却已经不可猜了。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像见到老熟人一样,脸上尽是兴奋,“原来是秀秀啊!”
霍秀秀咯咯笑了起来,“吴邪哥哥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小时候我们关系可好了!”吴邪点头,顺带套近乎。
“是呀,那时候你可真呆呀!嘻嘻……”霍秀秀的笑声在房间里听起来格外的欢快。
吴邪等她笑完了才说道,“秀秀,快来帮忙把我解开。”
“这可不行!”霍秀秀瞬间退去笑容,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吴邪愣了一下,问道,“那秀秀,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行?”
霍秀秀脸上表情十分严肃,说,“我奶奶找你可是找的很辛苦,如果我把你放了,我奶奶会生气的。”
吴邪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你奶奶找我?她老人家怎么会认识我?”
霍秀秀听到他不怎么尊敬霍老太的语气,有点生气道,“吴邪哥哥,你怎么说话呢!”
“啊?”吴邪对于为何小丫头忽然就生气了,完全不能理解,很多事情他不明白,还不敢真得罪了这丫头,于是好声好气地问道,“你奶奶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找我?”
霍秀秀张大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做出没法理解的样子反问道,“吴邪哥哥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吴邪搔了搔头发,想着他本来应该正在家睡觉,谁知道随意半夜起了床,打量了两眼小哥而已,结果莫名其妙遇到枪击,接着各种奇怪的事情发生,然后被带到这里,期间很多人他根本都不认识。
“吴邪哥哥你就别装了……”霍秀秀翻了个白眼瞧他,“你就是杀我姑姑的凶手对不对?”
“什么?!”吴邪大愣,问道,“你姑姑是?”
霍秀秀瞥了眼他说,“还装!我姑姑是霍玲。”
吴邪一听到她这句话,冷汗倏地流了下来,再看她的脸,轮廓居然真的和霍玲有几分相像。
霍秀秀又叹了口气,说,“哎,你为什么要杀她?本来我觉得你挺好的,小时候可喜欢你了,可是现在你犯了大错,我想救你都救不了。”
吴邪彻底震惊在当前,很久,才大声反驳道,“我没杀霍玲!”
秀秀冷冷看着他,“吴邪哥哥,我奶奶已经把事情经过都调查清楚了,你根本不用再狡辩了,我今天来这里只是要问你杀我姑姑的理由以及关于你三叔的计划。”
听完她的话,吴邪激动地双手挥舞着,手上的金属链条互相碰撞着,噼里啪啦,“我根本没有杀人,哪来什么理由?还有我三叔!我今天才见到他,他有什么计划我怎么会知道?!”
霍秀秀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笑意,脸色越来越冷,最后沉着声说,“吴邪哥哥,我劝你还是现在快点交代了吧,要是明天我奶奶亲自过来,到时候,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霍秀秀说完这句,一直盯着吴邪的脸,灯光在她脸上晕开一片阴影,让吴邪想起霍玲死时的样子,不禁毛骨悚然。
他慢慢靠到墙上,不敢再看她的脸,视线落向远远的城市灯光,半天才喃喃开口,“你们不是怀疑小哥吗?就是你姑姑嘴里的张起灵,你们之前不是怀疑人是他杀的吗?”
霍秀秀在原地站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听到他问的问题,眉头皱了一下松掉,说,“他才不会杀姑姑呢。是你杀了姑姑,然后偷来他的面包放在姑姑的身边,这种嫁祸给别人的手段真是烂透了!吴邪哥哥,”她忽然轻轻喊道,吴邪抬头看着她。
接着他听见她评价道,“小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怎么长大了笨成这样!对了,你还没说理由呢!”
吴邪静静看着她,忽然苦笑了一下问,“如果我是凶手,你们就不会对张起灵怎么样了是不是?”
霍秀秀想了想说,“这要看奶奶怎么处理,奶奶想放过他就他就不会有事,奶奶如果觉得他跟你是一伙儿的,那他就说不定是什么下场了。”
她的话让吴邪心里陡然升起怒火,怒道,“你们说了凶手是我,为什么不放过他?!”
“奶奶不高兴的话,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谁让你做事那么不考虑后果,动姑姑的主意!”霍秀秀看着他,忽然有点儿同情他,又说,“其实,你不说理由也没关系,奶奶根本早就查出来了,现在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如果你能把你三叔的计划全盘交代出来,奶奶一高兴也许就不会为难张起灵了。”
听到不会再为难小哥,吴邪猛地抬头,问,“三叔的计划?”
“是啊,”霍秀秀回道,“例如,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你假扮齐家当家的?”
“他让我假扮齐家当家?!”吴邪愣住,猛地想起三叔让他在那份文件上签下的名字,又想到齐家堂的人前后对他的态度,心里一寒,难道说他三叔真的有什么计划?而他不知不觉正在参与中?
他一时被霍秀秀的话震惊得思维全都搅和在一起,半天不知道从哪里理出一根头绪来。
☆、第 26 章
这里是一片雪白。小哥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那雪白的天花板上是一个温和的朝他笑着的脸庞,那人是谁?脑子里恍惚的最后印象,是那脸的主人,身在汽车里,似乎是被人制住,看着自己的表情有些扭曲。
那人是谁?
小哥死死盯着那张脸,一个名字从脑海里飞过,他忽然瞪大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吴邪!
他的动作很大,扎在手背上的注射针头,被扯得直接脱落,床头的医疗仪器猛地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他根本不管这些,径直拔掉插在鼻孔里的输氧管,爬起来就往外走,才一站起来,胸前就传来剧烈的钝痛。他用手摸了摸,真是不巧,肋骨被撞断了!
不过已经被接起来,行事小心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他走到门边,刚要伸手去拉门把手,忽然从门外闯进来一大拨护士,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医生。
医生似乎看出来他想干什么,扶了扶眼镜,表情十分严肃,义正言辞道,“先生,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你的身体还没痊愈怎么能这么随便乱动!你知不知道你出的车祸,受伤很重,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小哥直接推开他,又去开门,护士们见他这么执着,一窝蜂拥上来,拖着他,把他强制往病床上按。
但她们发现这个男人哪怕是受伤状态下力气也不是她们能抗衡的,他就只在门前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一群人怎么用力来拽他,都无法让他移动半分距离。
医生也很意外,叹了口气又开始教导道,“这位先生,不要执迷不悟,你身上还有伤,还需要观察,你这么随意移动会给我的治疗带来不小的麻烦,而且对于你的康复也很不利。”
医生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没哪一句对小哥产生了影响,他垂着双臂,站在门前边一动不动,眼睛看着淡黄色的把手,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医生见过很多不听劝的病人,但是还没见过这种完全就是在装聋作哑的病人,他正要开口继续劝诫,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一个小护士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很多身着便装的男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近中老年的男人,面目有些凶恶,手里戳着一根象征权势的拐杖。
医生见到那个男人,立即迎上去,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吴先生,你看,张先生根本不配合治疗!”
吴三省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自己的吧,我来劝他。”
医生瞥了眼小哥,对吴三省说,“好,有事叫我!”说着招呼着护士们一齐离开病房,临走时还不忘关上门。
吴三省让手下们守在门前,自己慢吞吞走进房间里,径直在房间里唯一的板凳上坐下,看着小哥。
小哥从他进来就同样看着他,视线一直跟随着吴三省的身影。他还记得他正在追赶带走吴邪的汽车,那时只是太过急切地咬追到眼前的汽车,完全没注意突然从交叉口冲出来的车辆,但在倒下的瞬间他还是凭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