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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为什么他会越想越觉得自己理亏呢?
三叩九拜礼已毕,顾青竹依依不舍地起身,犹自不死心地向善保的位置瞟了一眼,结果这小孩居然还是低着头,就在顾青竹磨磨蹭蹭地下了龙椅要转进后殿的时候,善保终于微微抬起头望了顾青竹一眼,眼中光芒闪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顾青竹默默扭过头,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止恶劣,简直可以说是罪大恶极了,善保啊,那个倔强的孩子这五年来他可是从没见他哭过啊,结果因为自己的欺骗现在居然差点流眼泪。
唔,这小孩性子倔强,这次自己惹他生气,该怎么哄他好呢?要不然,给他个好功名吧,善保可是和。歉鏊淙惶袄烦尚缘侨床坏貌怀腥夏芰Χゼ獾脑╫r未来)史上第一贪官啊!这样既安抚了善保,也让朝廷里多了一个能让自己信任的能臣,这样的话,自己也算不得徇私枉法啊!
嗯,就这么办!
可惜,顾青竹却忘记了,在殿试的一百多卷中,只有八位读卷官统一选出的最佳的十卷,才能送到他这个皇帝面前御览,而善保,他在复试中的成绩虽然比会试中要好一些,但是也只排到了72名。
于是,送到顾青竹面前御览的十份卷子中,没有善保的试卷。
顾青竹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挥挥手:“退下吧。”
参加阅卷的八人中,有五个人是那种纯粹的文人,不会有舞弊的行为,看来只能说善保是属于那种实干家对理论却不怎么在行的人啊!顾青竹感叹,将卷子打开,开始阅览起来。
融合了原乾隆的记忆的好处之一就是,乾隆有的才能,顾青竹也有,再加上三年前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所以这次顾青竹很快地就将十份卷子阅览完,将其中七份放到一边,将另外三份摆在面前沉吟起来。
这三份卷子,都是得了七个“○”的优秀作品,顾青竹又将其中一份取出,对着最后两份皱起眉来。
论起用词,文采,这三份试卷不相伯仲,都是难得的佳品,只是侧重点不同,一份重于稳打稳扎,一份重于大局观,最后一份,则显然是一个年轻人所写,锋芒毕露,意气风发,很有年轻人的进取志气。
顾青竹斟酌了一下,微微一笑,将一甲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的名次定了下来。
这个朝廷啊,这么一潭死水的可不好!
第二天,殿试结果张贴出来,自顺治九年开始几代人都高中进士就任翰林院编修的书香世家邹家终于出了一个状元——年仅十九岁的邹奕孝。
出身好,文采好,容貌好,没有成亲,年纪还合适,最重要的是,这么小的年纪就高中状元,为当今皇上所看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一时间,邹奕孝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不知有多少满人看着自家芳心萌动的女儿叹气,的确是个做女婿的好人选,可惜啊,这少年是汉人,咱们老祖宗的特律——满汉不通婚啊!
可是就在人们感慨了不到半天的时候,皇宫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这个少年状元郎在答谢皇恩的时候,居然当场拒绝,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血书跪呈给了皇上。
嘶!京城众人得知消息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这,这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还好自家脸皮薄,没去提亲啊!
此时的金銮殿上,百官屏息低头,金銮殿外近百名刚及第的进士个个面色如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如此的倒霉,十年寒窗苦,本以为一朝可踏上青云路,却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一个疯狂不要命的状元。
血书,血书耶!你在这个时候呈上血书,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要是皇上迁怒于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善保夹在进士中,面色苍白,牙齿死死地咬着唇,齿痕深深,几乎要咬出血来,心中早去了那点算计戏弄的心,只是一味地担心着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男人,面对这种难堪的境遇,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可是自己却不能在他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而是只能待在这里干着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好无能,好无能,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能?这样的弱小的他,怎么去喜欢那个男人?有什么资格去喜欢那个男人。
这一瞬间,善保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只是待在离那个男人近的距离还不够,他要努力地向上爬,虽然无法和那个男人并肩,却必须要强大到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
邹奕孝是吗?我和亲∧懔耍�
邹奕孝心中也很为难,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可是,那血淋淋的书信,那一条条人命,让他无法说服自己忽视甚至是无视它的存在,他不知道这件事会牵连到谁,所以不敢随意将它托付给京城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也曾经动摇过,可是想到那个死不瞑目的老婆婆,邹奕孝的眼中再度变得无比坚定,笔直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机会,大逆不道,却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逼当今皇上将此事彻查到底,还老婆婆一家一个公道的机会。
顾青竹的脸被透着血腥味的书信遮住,没有人发现他在看到那赤红的字的时候瞳孔瞬间的收缩,这封信,竟然事关乾隆朝最恐怖的制度之一——文字狱。
写信之人自称王孙氏,信中历历陈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因为酷爱文学,总是从好友那里借阅书册回家阅读抄录,谁想到竟会因此引来滔天大祸,三年前,当地知县突然闯入家中,声称她的丈夫传阅抄写伪奏稿,论罪当诛,将家中翻得乱七八糟,找出几本书册后,就声称找到了证据,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的丈夫和三个儿子统统拴走,她的大儿媳急怒之下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她的二儿媳前往县城击鼓鸣冤,结果却被乱棍打出。她带着二儿媳和女儿一路鸣冤告状,结果二儿媳在路上伤重不治而死,而她才十四岁的女儿,却被知府骗进府中,为保清白撞柱而亡,王孙氏眼看着原本幸福的一家瞬间分崩离析,阴阳相隔,只留下自己这么个老婆子,横下心来,毅然决定前往京城告御状,她就不信,朗朗乾坤,难道真的就官官相护,是非混淆,黑白颠倒,连当今皇上都不例外吗?
王孙氏拖着虚弱的病体,一路乞讨,其间走错了无数次方向,最后终于在病死之前,来到了京城,却在城门外,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也许是老天爷也不忍在看这天地间的惨剧继续下去,在弥留之际,她恰好遇上了陪母亲到城外寺庙上香却因有事提前归来的邹奕孝,幸运的是,而在此之前,王孙氏曾经为了以防万一,咬破手指写下了一封血书贴身带着,更幸运的是,她遇到的是邹奕孝,一个虽然年少但意志坚定,秉承儒家傲骨与正义的邹奕孝。
辗转之后,这封书信,终于到了它最应该在去的那个人手中!
就在百官面色发白,某些身体虚弱的几乎摇摇欲坠的时候,顾青竹放下血书,淡淡道:“邹奕孝,你可知罪?”
“罪人邹奕孝知罪。”邹奕孝伏在地上,不管是为什么,自己搅乱赐封典礼就是大罪。
顾青竹嗯了一声,又淡淡道:“邹奕孝,朕问你,这信,你是从哪里来的?”
“启禀皇上,罪人是在城门外一个濒死的老妇人处得来。”邹奕孝大声回答。
“那老妇人呢?”
“已经死了,是罪人亲手埋葬了她。”
一声冷哼。
“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人托付的一封血书,你就如此胆大妄为,你说,朕该如何治你?”
邹奕孝猛地抬起头,大声道:“皇上,罪人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皇上开恩,可是老婆婆一家冤深似海,请皇上为他们一家九口人做主。”
顾青竹不语,眼神不住变幻,半响,缓缓道:“邹奕孝,既然这血书是你收的,你就给为此负责。”
邹奕孝愕然抬头。
顾青竹猛然站起身,朗声道:“邹奕孝听令。”
“罪人在。”
“邹奕孝,有状元之才,然赐封之日,顶撞圣驾,御前失仪,本该处死,然其身居侠义之心,舍己为民请命,此心难得,朕心甚慰,允其戴罪立功,今将王家冤案交由其复杂,令暂赐随身玉佩一枚,查案期间,执此玉佩,可令京城之外所有二品一下官员,若所查冤案属实,并缉得真凶,则依然可得今朝探花之名,若所查非冤,则全家处斩!”
“皇上,罪人已经叛出邹家······”一听说罪及全家,邹奕孝立刻急急辩解。
顾青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难道这少年真的以为这种权宜之策可以糊弄过自己吗?
邹奕孝咬咬牙,应了下来:“罪人遵旨。”
顾青竹寒着脸,出了这种变故,没什么人有接下去的兴致了,草草地将其余的进士点完,就退朝回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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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识破身份
永璂这两天很是闷闷不乐,因为皇额娘自从上次病好醒来后,就变得很奇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面也没有那种暖暖的光了,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坏了,竟然会从皇额娘的眼睛里看到了绿绿的光芒,而且,她还总是拉过他说些奇怪的话,还叫自己不要再傻傻地对皇阿玛抱有孺慕之心,做人要多爱自己一点,什么这个宫里到底都是危险,要多长个心眼等等等等。
以前皇额娘从来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
还教永璂要在皇玛嬷面前说一些友爱兄弟姐妹,有福一同享用的话,永璂不是坏孩子,永璂本来就很喜欢哥哥姐姐们的,是皇额娘不让永璂和他们一起,呜呜呜!
最过分的是,皇额娘居然说皇阿玛的坏话,永璂的眼眶有些红,不明白皇额娘怎么会变成这样,皇阿玛才没有不把永璂放在心上,皇阿玛也没有对永璂言而无信,皇阿玛很疼永璂的。
而且昨天在看到他和五哥说话后,皇额娘居然叫自己以后不要和五哥来往,虽然他一直知道皇额娘不喜欢几位哥哥姐姐,对他们都很冷淡,可是他从不知道原来皇额娘是这么讨厌五哥,既然现在愿意让自己亲近其他兄长了,为什么却独独漏掉五哥,不但不亲近,反而要疏远。
永璂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怎么躲在这里啊?”路过御花园的容嬷嬷无意间一抬眼,看到永璂蜷着小小的身体躲在假山后面望着天发呆,顿时大奇,向周围扫了几眼,眉头皱起:“宫女呢?太监呢?奶娘呢?怎么一个都不在?”这些个混账,居然敢怠慢十二阿哥,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非杖毙了他们不可。
“容嬷嬷。”永璂知道面前这个嬷嬷是皇额娘身边最亲近的人,看起来长得凶恶,但是却很疼自己,所以也很信任她,他探出头,然后小跑到容嬷嬷面前。
“哎哟,十二阿哥,您看看您这身衣服脏的。”容嬷嬷心疼地看着永璂:“走,十二阿哥,嬷嬷带你一起会坤宁宫去。”
“我不要回去。”永璂噘起嘴。
“十二阿哥。”容嬷嬷无奈地看着他。
“我就是不要回去嘛!”永璂有些委屈地低下头:“皇额娘变得好奇怪,永璂,永璂不想看到她。”
容嬷嬷一怔,也沉默下来,那拉氏毕竟是吃着她的奶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她是真的把这个倔强的女人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她看着她在宝亲王府艰难度日,看着她在收到暗算后出手反击从被逼无奈到凛然自然,看着她一路从侧福晋熬到娴妃,从娴妃熬到娴贵妃,却一直不受宠,一直被那些出身低贱的女子压了一头,好不容易成为了一国之母,却又总是活在孝贤皇后的阴影下,即使是皇后又如何?那拉氏一直知道她被选为继后不是因为皇上爱她,只是托了她的姓氏的福罢了,五年前,皇帝终于知道了她的好,对她虽然没有宠爱,却也多了一点真心,也会在她祸从口出的时候抢先一步护住她,本以为一腔真心终于得了回报,这些年虽然算不上受宠爱,但是却也是算得上和皇上关系近了一些,可是自从上次莫名昏迷,又莫名病愈,她就感觉得到,她效忠的主子,已经变了,甚至可以说,如今住在坤宁宫的那个女人,已经不是她忠心的那个人了。
那个女人,就算学得再像,又怎么会瞒得过她,瞒得过与真正的皇后娘娘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她容嬷嬷呢?这世上哪个母亲会分辨不出自己的女儿?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