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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道淡蓝色的人影骤然转身,扫退而过,冲在最前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被撂倒在地。
越翟傻眼,印象中冷淡如冰的女大夫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将军,是不是要派兵护着玉神医?”
越翟默然一会儿,道:“。。。不。不可轻取妄动,白白折损了兵力,别忘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卫汲城,抵抗秦军。”
“这。。。。。”
“可是,黑邵他。。。。”
“不必再说,就照我说的去办。”
“是。”
。。。。。。。。。。。。。。。。。。。。。。。。。
一群几十个士兵根本不是玉神医的对手,袖袍一挥,奇异味道扑面而来,不幸中招的士兵纷纷倒下。
玉湖轻功一展,纵身径直向三个孩子所在跃去,忽然,数十片枯叶从她的右侧飞击而来,大司命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司命当然不会让她得逞,两人之间展开了一番激战。
。。。。。。。。。。。。。。。。。。。。。。。。。
饶是秦苍,神色也不再懒散,他和卫庄对视了一眼,在他们周围把守的士兵纷纷加入战局。
有个别激灵的,或者称之为狡猾残冷的士兵们却将剑戟刀刃对准了三个动弹不得的孩子。
秦苍解绳的技术很是高明,他没法动弹,只是两脚夹住地上的一把剑戟,踢倒了身边高架的一小盆篝火。
————那是准备拿来烧高台下的柴火,是预备烧他们的。
而秦苍这样做自然是用来烧绳子的,篝火的势头倒在地方上,零零星星的火花溅在秦苍的身上,悉悉簌簌地发出燃烧的声音。
周围是逐渐逼近的秦军士兵,偶尔悉悉簌簌一些火星浇到卫庄身上,也打扰不了他专心观察战场寻找脱困的间隙。
星星之火容易起燎原之势,即使感到身体火烫火烫的,秦苍开始充分发挥他坚强的意志力和平常心。
下一刻,秦苍动了,火将他双脚的绳索烧断了,他双腿一夹,借着腿力夺过一名士兵受上的剑戟。
砰——士兵手中拿的剑戟脱身,刺入木柱,同时也将三个孩子身上的绳索刺断。
而后他将短匕首抽出,割断绳索的同时,用快得见不到剑影的速度割破了近身的士兵的喉咙。
匕首转握为右手,秦苍这才扭曲脸,呲牙咧嘴。
他的右脚烫红了一片,左脚已经烧出伤口,并血流不止,
卫庄微蹙着眉低头扫了一眼秦苍的双脚,抬眼却收获一张眉花眼笑的脸,眼看着秦苍就要给他一个熊抱,卫庄下一秒,就从他眼前消失——他去迎敌了!
秦苍撇嘴,飞奔而出,将端木蓉小姑娘护在自己的身边,卫庄看着秦苍的背影放了一点心,之前呛压在他心头眼里的一口气也终于“呼”地一下出来了。
卫庄旋身一记穿心腿,不幸中招的士兵骨断筋折,惨叫着滚下高台。如果他没忘记的话,高台下可是毫无立足之地的。
——先踢几个人下去开路吧!
他并不仁慈,他的仁慈也不是用在这个地方。
端木蓉惨白着脸,她想替秦苍处理伤口,然而,秦苍却拽住她左闪右躲。
她空隙之余望了望秦苍的脸色,对方丝豪没有皱眉,阴沉的脸色有种特别的肃穆,那双稠墨般的眼睛却在黄昏中闪闪发亮,
他以一人之力,将欲置于她死地的士兵一个一个杀死。
。。。。。。。。。。。。。。。。。。。。。
端木蓉恍惚之间有一种强烈的悸动感,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喜悦夹杂在其中,不甚明了。
。。。。。。。。。。。。。。。。。。。。。
大司命挑眉,看着混战中的三个孩子,缓缓旋动的那只手已经脱掉了黑色手套,露出了犹如火焰般红火的手,那只诡异的手上面还印着的暗黑色的咒文。
此时,那只手划起阴阳八卦图,透明得就是一团气,树叶凌空舞动在其中,走向脉络清晰。
玉湖全神戒备着她——阴阳合手印。
骤然,大司命势头一转,攻向最软的柿子——端木蓉。
“小心——”玉湖惊呼之下,身子已经疾飞而去。抢在数片仿佛利剑刺进端木蓉之前护住了三个孩子。
树叶裹着内力,夹带着死咒,极快的攻击,一片一片刺进玉湖的背,爆炸出暗紫色的烟雾。
“玉湖!!!——”千军万马中,一道令人闻之绝望的凄厉声音划破了苍穹。
黑邵深深地吸进口充满苦涩沙味的空气,呛疼了他胸口的未愈合的箭伤,他挥动手中的剑斩了挡在他道路的人。
鲜血迸溅在他的衣服上,脸上,仿佛浴血的修罗。
他醒来时,闻之她到来,不知道心里有多欢喜,不顾伤势寻觅而至,然而,只一眼,他便看到了令他心魂震碎的一幕。
黑邵狂奔而去,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他已不顾,血从额头蜿蜒流下,模糊了视线,他也没去擦。
激烈的兵器撞击声不绝於耳,他罔若未闻。
颓然停步找玉湖的身前,褐色眸子紧紧凝视着她,瞬息不眨,右手伸了出去,却竟然不敢碰触。
他怕。。。。。。。
“师傅——”端木蓉黑色的眼眸顷刻溢满了泪水,波涛汹涌,一如她绝望的哀恸。
秦苍难得地觉得凉意浸透全身,种种迹象表明,如果不是玉师傅舍生相救,他们三个早就。。。。。
卫庄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玉湖惨白着脸,在无力气支撑,半跪着,鲜血从她的嘴角一滴滴滑落,蕴散在棕色的木板上,触目惊心。
她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下,在端木蓉和秦苍两人扶住之前,一双有力的臂膀将玉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
或许是看不惯黑邵没出息的惶恐模样,玉湖勉强扯了扯嘴角:“傻瓜。。。。。”
☆、【第十六章】谁是黄雀?
【第十六章】谁是黄雀?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据蒙鹜派出去的斥候了解,魏国汲城城门虽高耸,三山环绕,只南方之地是一处断崖,万丈深渊,总的来说并不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前段时间两军交战过几次,旨在探一探魏国将士的实力,也的确如他所料,魏国将领越翟果真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
蒙鹜再一次看看桌上正摊开着一张大地图,这次两军交战,自然不是在试探,这一战,将是最后一战。
不过这几天日子倒是真不错。他眯缝着眼抬头望天。头顶上方的空气中弥散着烟尘,阳光都是灰的。
而灰色天空下的他,刚毅的脸廓却赫然散去了温和平静无波的神色,露出了久经沙场的锋芒,双眸更是豪气飞扬。
他已派人进军魏营的后方,只需在汲城高台迎之以强,吸引魏军的人数,时辰一到,埋伏的士兵势必准时直袭魏军人数空缺的后方。
想到这,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他果断下令:“除了大司命,高台上的人一个都不许——”
蓦然,他尾音嘎然而止,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冷冷看着他的人。
秦军将士纷纷拔剑,惶恐的,惊惧的,忐忑的,揣测的,争功的。。。皆有之。
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内气氛迅速冷凝紧绷,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那人一身黑袍,带着黑色蓑帽,刚毅的脸廓隐在阴影下,只有一双宛若唳鹰的眼眸,犀利的可怕。
他的手握着通体漆黑如墨,无刃无锋,平平若齿,似剑非剑的。。。。。武器?!
——这个人就是墨家巨子。
“不知道这位大侠有何事找本将军?”
双手背负,蒙鹜神色可谓轻松地看着那人。
即使这个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武功非同一般,但是蒙鹜也不恐惧,他自有对策。
“自然是来取阁下的项上人头。”巨子冷冷说道。
“哈哈——”蒙鹜大笑,惊飞了篷顶鸟雀。
“大侠真是说笑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
巨子脸上浮起一抹深意,淡淡的说:“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比如,保护融入血脉的国土,保护需要保护的人,做一些值得去做的事。。。”
“阁下满腔壮志豪情令本将军佩服,但是。。。”蒙鹜嘴角一抹笑:“想要本将军的人头,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巨子如鹰凖犀利的眼神陡然一变。
————杀气,浓烈逼迫的杀气!
浓烈的杀气,只有杀人无数,才能有这么浓的杀气。
一个人从团团包围圈的士兵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轮廓深刻,黝黑皮肤,身材健壮结实,那双瞳目凶煞,宛如炼狱中走出来的索命鬼。
巨子瞳孔微缩,带着冷冽:“想不到从不不听令于任何人的农家黑剑士也有俯首听令的时候。”
“哼,我胜七从来不听令于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在我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毁掉所有的对手。”胜七邪噬盯着巨子,裂开嗜杀的笑容:“但是,你来了。”
所以,他也来了。
蒙鹜见己方占尽上风,大笑道:“本将军特地留了这块空地给你们,两位大侠就在这好好打一场吧,哈哈——”
挥了挥手,士兵们纷纷撤退,他提起缰绳到了前方战场,不再管这两大绝世高手的对决。
魏国汲城下。
纵横交错的厮杀声仍旧清晰可闻,密布满天,在尘埃渐渐消散的视野中越发的清晰起来。
机关鸟在天空中肆虐,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只只机关兽。
所到之处,锋芒披靡无可阻挡。
蒙鹜敛目看看被机关兽招摇得更加灰蒙蒙的战场。
看得出墨家是在魏国这场战争中下了大功夫。。。。。。。
不过。。。。。。。。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呢。
蒙鹜抬头看了看天色,半个太阳已入山线,西边,烧起了一片火红的晚霞。。。。。。残阳如血。
看来这场战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
他果断对身边的将士下令:“一旦遇到墨家机关兽,立马分散人数,分别向各方向放箭,目标是操纵机关兽里的人。还有,能拖就拖,只待看不见乌日之际,立马给我全力进攻!”
倏忽的,蒙鹜敏锐的直觉和久浴沙场也算的上条件发射的身体起了作用。
一瞬间,蒙鹜便侧身躲过了气势极为凌厉的一箭。
不过虽然躲过了,但是那根箭矢的光锋却刮破了蒙鹜刚毅的脸颊,一条血痕悄然落下。
蒙鹜猛抬头,手扶刀柄,迅速地锁定箭矢发出的位置,看清情形後,原本平静的眼神凝起寒霜。
一人立足于搭建在守将正门前的一座帐篷顶,黑面具黑衣黑裤,看不清面容,但是一身利落的的装束,刚好体现出一名少年该有的身度。
蒙鹜就站在一旁,倒也没有喝令手下拦截少年,任众人冲上前捉拿,唯独嘴角噙着了然轻笑。
他早该知道,墨家巨子怎么可能是单枪匹马闯敌营的莽夫呢?
这招声东击西的谋计,他再熟悉不过。
然后,很快,蒙鹜就笑不出来了。
正当秦兵蜂拥而上,势必拿下那名少年时!
少年扔掉左手的弓箭,拔出剑,风吹过,人已动,刀光剑影。
疾如风,影如岚。只需半刻钟,少年斩兵折将,人已至蒙鹜十余步!
当最后一名士兵倒下的时候,一串血珠,正从他右手闪亮的剑锋滴落。
——好快的剑!
蒙鹜瞳孔急剧紧缩,脸色煞白,这少年的功力不下于墨家巨子!
“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少年一步一步逼近,语气平静,浑身杀气却愈浓。
他脸色一沉,提剑挡住攻击到门面的剑,他嘴角冷冷地扬起一抹弧线,可别当他蒙鹜是好欺负的。
蒙鹜挥剑和少年来回了几招,短短几招,他只觉胸口气血翻涌,深呼吸,耳边厮杀声依旧,他已是在死亡的门槛徘徊了几趟。
想不到眼前这臭小子的功夫如此惊人。
倏然,他惊察眼前的少年在眨眼之间已经不见。
身后有丝微弱到几乎难以辨别的气息逼近。
危险!他本能地侧身闪避,还是没有躲过这致命的一剑。
剑穿过了他的胸膛,他只来得及看到沾着血的剑锋,第一次感觉到从心底透出的寒冷。
之后,意识消散,眼前一黑,他便倒头跌下马。
少年抽出剑,割下蒙鹜的人头,然后拿出一个短笛,吹了几下,饱含内力的尖锐声音传遍秦军阵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大喝一声:“你们主将已死!”
秦军将士纷纷震惊,骚乱如海浪一波一波传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