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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越来越多年轻人无法忍受一辈子蜗居在山里,加上一些外来观念的冲击,遵从祖训的意识也淡薄了,都陆续离家,所以人越来越少。家里的祖辈大概也知道无力改变,只好允许年轻人外出求学、闯荡,只是叮嘱我们不能忘本,更不能把有关那座大墓的信息泄露出去。
我叫王石,很明显,是王家和石家结亲的结果,我父亲家祖上是石氏偏出,这一代入赘王家。和王盟一样在外求学、工作,学的是工程建筑那一块……”
吴邪听到这里,在心里小声地加了一句标注:同学。
王石接着说,“却找了份考古的地面工作,给古物做做清理、在工作室里断代、修补什么的。”
吴邪和闷油瓶对望一眼,不动声色地听下去,王石却没有再多说自己,“有时候回家和王盟碰上了,还会请教他一些问题,早听他说他的老板在古董方面年少有为,是位行家。”
吴邪抽抽嘴角,这高帽儿戴的……
“王盟这人啊,平时看着懒散低调的,倒真正是王家嫡传的独苗,搁在村里是要喊一声少爷的。可他偏偏乐意一个人在外面,当年可把他爷爷气得不轻。也许是气味相投吧,我算是这一辈兄弟里和他处得最好的,逢年过节也都相邀着一同回去,路上好照应。
四年前,他母亲病重,家里托人发了信来说怕是不行了,我赶回去的时候王盟已经到了,可他不是一个人回去的,他带了好几个外国人,其中还有个中国女人给他们做翻译,年轻,长的也很漂亮,说他们能治王盟母亲的病。”
那女人是阿宁!吴邪听到这里立刻笃定,这些外国人,想必就是王盟临死前说交代的那些,用治病收买王盟出卖信息的美国佬。还以为下斗老遇上是凑巧,想不到这群人四年前就已经盯上了他们,难道像三叔所说的,在觊觎什么长生不死的法宝么?
“可是我觉得王盟言行间对这些人颇为抵触,还带着点畏惧。当晚我就听到他们在房里小声地争吵,第二天在人前又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依然住在王家,给人感觉疏远又神秘,王盟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还是经常听见他和那群人争执,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王盟那么生气,或者说,那么坚定地坚持某一件事。奇怪的是,王盟的母亲对这些外国人也完全没有表现友善,甚至表示自己不需要治疗,让他们快点离开;我记得她那时说;‘我们不能对不起别人。’
这时候王盟的婶子突然提出说冲喜能让他妈妈的病好得快些,家里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王盟也愿意,就定在半个月后,娶我妹妹云朵……你别这样看着我,同族结亲在村里再平常没有的,他们这血缘隔得已经够远的。”
吴邪心想我也没关心那个,只是想不到王盟那家伙居然早在四年前就不声不响把老婆都给置办了,更想不到对象就是那巴不得自己能姓了张的小云姑娘……
“那几天全家都在置办喜事,王盟也没表现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让他量体就量,试吉服就试,云朵年纪还小,看那阵势有点怕,她姨娘哄一哄也就好了。王盟家在村里是大族,结婚当天自然全村人都聚到王家观礼,没有人留意那些外国人有什么动作,甚至连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都无暇去管。
到行礼那天,姨娘早起给云朵穿戴,才发现一早到山下镇首饰铺子订的‘三件’竟然忙昏了头忘了取,在我们这有个风俗,新娘子出嫁不戴那‘三件儿’是很不吉利的,村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前来道贺,云朵吓都吓懵了,我只好马上出山去取。这一来一回没有大半天工夫到不了,我加快脚程,只希望晚上行礼之前能赶回来。到了店里拿图样一对,竟发现金戒指打得小了,那老板怕砸了招牌,当下给熔了重打,只说很快就好。我虽然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可那老板大概一时紧张,戒指到手了我悄悄一对,又大了一圈。实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拿回去先应付着。
但当我回到村子却看不见一个人了,只剩下王家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老房,喜帐也没有撤下,被烧得一团焦糊,除了大开的门,所有窗户都是紧锁的,窗栓让钉子锲死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火的,好端端怎么会起火,只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而满屋子竟然找不到一具尸体,不仅王家人,全村百多人全都不见了。我不断地找,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可是当我看到家里装着松油的几个木桶都空了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场火是早有预谋的,而这段时间到过我们村子还发生过冲突的外人,就只有那群外国人了。
等我镇定下来仔细看,才发现地上有一滩一滩干掉的血迹,甚至有些还粘着皮肉,那些血迹看起来是什么东西被拖曳造成的……
我跟着那些血迹走,走到村口,就在那里……”王石这么说着,指向那片血红花海,就在那里,这简单的四个字透着股难名的阴冷,上百条冤魂,白骨森森,他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就是从那里走上来的。
“不奇怪吗?杀人放火了还要把尸体埋起来。”说话的是闷油瓶,吴邪一听也有道理,自古以来管杀不管埋才是歹徒的作风,更何况这种把一百多人关在房子里活活烧死的凶手,怎么会费那个劲去掩埋尸体?
“我不知道。”王石捂着头摇了摇,“或许你们觉得我的描述太过镇定,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足够让我对这件事麻木……
我不知道那些外国人杀人放火的意图是什么,总也知道如果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一定还会回来,何况全村遭屠,我也没有必要一个人继续守在这里,只好把老屋简单清理了一下,离开乌杉村。
一年后的清明,我再一次回来,想着虽然逝者已矣,但作为村里唯一幸存的后人,我总该回来拜祭我的族人。原来的路因为没有人走已经渐渐被野草断了,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开路进来,可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闷油瓶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早在王石一开始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最后会发生什么。吴邪显然也想到了,脸刷地一下白得像张纸。
“我看见……全村的人,一个不少地,继续生活在这里,和一年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 那个 ……婚期要继续延后了 = =
我一口气码了近3千的字啊居然还是没写到拜堂 。。。 难道说这就叫天意? = =
拜堂拜堂啊啊啊好想拜堂 T T ……
第 112 章
吴邪叹气,果然,这就是“鬼村”的由来了。
王石停了停,接下来的事是他不想回忆起的,“……他们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一年前的事情真的只是我做了一个荒诞滑稽的噩梦,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我发现,我再也出不去了。我在村里待了几天,他们也没有任何异样,我虽然奇怪,但是休假的时间到了,我只好收拾回到工作的城市,第二天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乌杉村里,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后来我不断地尝试出去,甚至把自己绑在床上,没有用,一夜之后,我总会被拉回这里。村里的人像是完全不知道我曾经一次次地离开又回来,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大概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们都变成了乌杉村的一部分,我也是。除了王盟,我没有看见他。
半年后我彻底绝望了,不再试图出去,我知道也许自己一辈子都将被困在这里,从灵魂到肉体,真正成为将军坟的守墓人。直到有一天我醒来,看见王家里里外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上了鲜红的喜帐,我预感到所有的事情将在那一天有一个解释,或者说了解。天上聚集了大量的云层,一点一点压低,天色黑得像马上就会有暴风雨,完全看不出时辰。我的族人穿着他们最艳丽的衣服,陆陆续续进来,站满了王家的大厅,云朵穿着嫁衣,头上梳了个髻,脸上雪白雪白的,两团胭脂突兀得吓人。王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穿着一身红的长衫,和云朵并肩站着。这是一场一年前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向死亡的婚礼,新人、高堂、主婚人、看客都到齐了,他们的动作透着僵硬,神情麻木,眼睛是暗淡的灰色。我毛骨悚然地看着他们,和那个诡异的场景格格不入,可是仿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们无声地忙碌着,进行着我不知道的交谈,村里的小孩子面无表情地追逐打闹,偶尔互相撞到一起竟然发出‘砰’的沉闷声音。然后我听见主婚人嘶哑地喊了一声‘吉时到’,立刻感觉有一股阴寒沿着我的脊柱往上爬。
云朵和王盟跪下向祖先牌位磕了第一个头,两道血红的眼泪就从云朵的眼睛里流出来,全村的人无动于衷地看着,然后他们的脸上也同样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血泪……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看着云朵和一件轻飘飘的喜服一起又拜了高堂——没错,王盟消失了,我只看见他的衣服还直直地站在那里……
然后我闻到一股强烈的松油味,听到几声遥远得好象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枪响和用英语喊话的声音,人们开始发出凄厉惊恐的惨叫,试图往外跑,可是跑到门边的人都直挺挺地倒下了,其中包括那个主婚人,我才知道那场婚礼到最后也没有礼成。
全村的人被堵在婚宴的大厅里,门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锁,然后火从四面烧起来,不断有人惨叫着‘开门……放我出去……’,我呆呆地站着,却感觉不到窒息和痛苦。
云朵张大了嘴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脸上已经爬满了血迹。慢慢的大家都不再挣扎,他们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被关上的大门。
火熄灭之后,天色就在一瞬间完全黑了。
第二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所有的人都在,大家还在过着不知今夕何夕的日子。只是之后的两年,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有这样的一场婚礼和一场大火重复地发生……”王石说到这里惨笑了下,“现在你们知道,你们闯进了什么地方……”
在吴邪的认知里,这是只有在怪谈小说里才会上演的情节,闷油瓶一脸严肃地深思,“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此时此刻,已是清晨六点,天还没亮。应该说,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天光,让天无法亮。
“今天不是王盟母亲的头七,是所有乌杉村人的忌日。”王石抬头看看天,“第四年,也终于要过了。”
吴邪大惊,“什么?!这不就是说……”婚宴和屠杀,马上就会上演。
“我以前做考古这一行,自然也听过许多怪事,王家一日之间喜事变丧事,婚礼成了全村人的灵堂,一百多人惨死的怨气怎么消散得了?所以我说,也许你们进来了,就会再也出不去。”王石语气无奈。
“情景再现……”闷油瓶也望着天,仿佛在自言自语。这是死灵的怨气,每年的忌日重复一遍死亡过程,这段时间只属于过去,不属于现在。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这里的“气”有问题了,“王石,你说错了一点,这几年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至少在当年王盟的母亲还活着,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她却‘死’了。”
吴邪也不笨,被他一提马上想到了,“如果把这件事看成因为我们的到来才出现的变数,这表示根本就是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它把我们引到这里,也改变了这里的‘轨迹’。”
也就是说,这个局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是可以控制的!
“小哥!”吴邪的语气很是雀跃。
闷油瓶询问地看向他。
“没什么没什么~!”吴邪笑着摇头,就是爱死你了!可是很显然,知道可以控制,和怎么控制,是两个相当不同的概念……
闷油瓶也不多做解释,转向王石说,“这是喜煞,我们不一定走不了。”
这份笃定感染了王石,他脸上也不那么悲观了,“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 下章再不拜堂你们拍我黄瓜。。。 = =
第 113 章
“喜煞是大喜见大悲,生生爱别离,死不得息,亡魂才会滞留在这里不得超脱,要想破解,在喜事被中断的那一刻,也就是场景再现开始的时候,想办法把喜事延续下去也许就可以了。”闷油瓶说,他用的是‘也许’。
吴邪从来没听过什么喜煞,但听他这么一说也能大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