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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会儿心软了,到时候麻烦就来了,林生好像一共也只见过小清四次吧,而且还是包括今日,他真的是为了多见见小清么?爹娘知道了可怎么办?”小茹都有点弄不明白了,十六岁的少年对一个见过四次的姑娘动了真情,为了能见到她,愿意干免费的重劳力?不是愿意,是求着干?好像还蛮感人的。
泽生学着小茹平时爱说的话,“怎么办?凉拌!”
小茹笑道:“哟哟哟,不得了了,学到两个字,就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娘若知道林生对小清有意,来问我们时,我就假装不知道,你全揽着吧,反正是你答应林生的。”
“我们这次若是不同意林生,他下次还会找别的理由来求我们,他不会一下没成就死心的。”泽生将怀里的小茹一把抱起,“别管他们了,我们睡觉吧。”
他一下将小茹抱到床上,压在了她身上。
“你哪是想睡觉啊,你就是想干坏事了。”小茹挠他的胳膊窝。
泽生掩住她的嘴,“嘘……,小声点,若是让大宝和小宝听见了,他们会害羞的。”
小茹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放轻声音道:“我说这种话,你担心孩子听见了,那等会儿我们……那种声音,你就不怕他们听到?”
泽生被小茹掐得直嘶着嘴,但没叫出来,辩解道:“近日我一直在教他们说话,虽然他们压根不会说,但说不定他们能听得懂。不过……那种声音……,他们肯定是听不懂,你放心好了。”
“你个大流……”
泽生突然强压下来,堵住了小茹的嘴,那个“氓”字也被他吞了进去。
*
从正月十六开始,泽生就带着林生去其他几个县收粮了,颖县因为离受灾的县最近,所以粮都被那些商家收得差不多了,没有粮了。
这就意味着现在收粮得更辛苦,晚上还要在外县寻客栈住。来回运了几趟,林生也慢慢习惯了,并不觉得很累,他是从小到大都干农活的,真正干起活来比泽生还要强,只不过那身板显得瘦弱而已。
林生干得很带劲,特别是每次晚上回来可以住在姐姐的家里,他就兴奋得不知所以然,可是有时等他回来,小清都睡下了,并没见着她,他又耷拉着个脑袋。
若是哪次回来看到小清在带着小宝,他一身的疲惫便顿消全无,又浑身都是劲,那眼神都是熠光闪闪的。
他的一喜一忧,都被泽生和小茹看在眼里,但他们也只能默默地看着。林生和小清连话都没说,总不能去说什么该与不该的话吧。
这一日,他们回来的算早的,赶上一家人吃晚饭了。泽生吃过饭后,就去洗了个澡,然后轮流抱着大宝和小宝玩。
待孩子玩累了,他也累了,便赶紧上床睡觉。小茹洗漱之后,进房时,见泽生已经躺下了,不过还没睡着。她瞧泽生脸上不对劲,硬是把油灯端过来,对着他的脸照了照。
“怎么了?”泽生被小茹照得莫名奇妙,还用手摸了摸脸。
“你脸上好像长了几个小痘痘,嘿嘿,肯定是青春痘。”小茹放下油灯,没怎么在意,“或许是没休息好,太累了,你赶紧睡吧。”
泽生也确实有些困了,也没追问什么是青春痘,伸手搂着小茹,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早上起床时,泽生见小茹已经起了床,在那儿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给大宝小宝洗脸,一会儿切青菜和胡萝卜,然后拍得粉碎,待有了汁,她就忙着喂给孩子喝。
泽生有些慌了,“小茹,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
“大宝和小宝脸上起了好多小包包,不知道是水痘,还是湿疹,上次老郎中不是说,若是起了湿疹,就喂这些汁给孩子喝么?还要多清洗。我已经将巾子用沸水煮过,给孩子洗过好几遍了。”小茹往小宝嘴里喂时,小宝嫌不好喝,还往外吐。大宝倒是好喂,刚才喝了一些,已经被小芸抱到院子里玩去了。
泽生从小清手里接过小宝,“小宝,听爹的话,这个可好喝了,来!”
看来小宝还是喜欢爹,有泽生这么抱着哄着,他也乖了。小茹用勺子往他嘴里喂了十几口,他都没有往外吐。
小茹放下碗,抬头一瞧,瞧见泽生脸上又冒出几个痘痘来,不像是青春痘。
“泽生,不会是你脸上长痘痘,传给大宝小宝了吧,昨日他们脸上还都没长呢。”
“什么是痘痘,你说的是疱疹么?”泽生跑去拿镜子照了照,他脸上才几个,没什么事,只是大宝和小宝脸上很多。
小茹想到小时候很多人长水痘,都没什么事,过一个星期就好了,就道:“嗯,就是一种疱疹,这种会传染,肯定是你昨晚抱他们两个了,还亲个没完。这种痘痘会痒,怕孩子一抓,就更难受。没事,过几日就好了,你不要太担心。”
泽生纳闷,“我好好的怎么会长这种东西?”想到孩子十有j□j是被他传染的,他心里很自责,也不敢再抱小宝了,赶紧让小清抱小宝抱出去。
吃过早饭,泽生和林生就到前面的铺子里卖粮去了。到了下午,也不知从哪传来的,说贵县最近有人出天花,死了好几个人,就是脸上、身上都长水疱流脓。
大家见泽生和林生就是从贵县运来的粮,偏偏泽生脸上还长了几个痘,便吓得全跑开了,都不敢来买粮了。
泽生一听说是天花,吓得魂都没了,他不是担心自己会死,而是担心两个孩子啊,孩子们已经满脸都是啊。
他和林生赶紧关铺子回家,可是到了家,他忽然想起天花是会传染的,而且还是会死人的。他手撑着门,离小茹远远的,泪流满面地说:“小茹,小茹,孩子都得了……得了……,都怪我……”
小茹被泽生这一哭,弄得心慌慌的,好像出了天大的事一般,她一走近泽生,泽生就退后好几步。
小茹急了,“到底是怎么了?”
林生也在旁抹泪,哽咽地道:“姐夫可能是从贵县传染了天花,大宝和小宝脸上长的也有可能是……”
“什么?天花?你们是说那种几乎治不好的天花么?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水痘!”小茹在前世时,她自己就得过水痘,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医生说根本不要紧,让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呆着不吹风就行。
水痘和天花根本就是两码事。从来没说过得了水痘会死人,医生说连药都不用吃的。
可是泽生和林生都不懂这个呀,他们认为小茹也不懂,只是在安慰泽生而已。
泽生想到孩子,已经吓得有些撑不住了,一下瘫坐在地上。小茹跑过来扶他,“泽生,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了,真的没事,不像是天花,只是水痘而已,你别担心。”
泽生哪里敢让小茹碰,“你别过来,快去看孩子怎么样了,不不!你别去看!这样也会传染给你的!”
泽生赶紧又爬了起来,往外跑。
小茹追问:“你去哪?”
“我去镇上找周郎中。”泽生发疯地跑了出去,心里还在想着,若是周郎中也不会治,就去颖县找那个杜郎中。可是……听说,得了天花,十有j□j是治不好的,再厉害的郎中都不一定行。
他一路上胡思乱想,又惊又怕,他无法想象若真是得了天花,真的没命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小茹了?孩子……,他都不敢想,若孩子出了事,哪怕他不死,也得跟着去死,因为他没法让自己活下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镇上的。周郎中见他大汗淋漓地跑过来,还失魂落魄的,才一进门,便腿一软,一下瘫倒在地上,吓得周郎中先是连忙后退几步,然后才过来将他扶起来。
泽生被周郎中扶起来后,突然又一下跳开了,“周郎中,你离我远一点,我可能是得了天花,从贵县传过来的,你会治这种病么?你能去我家,帮忙看看我的两个孩子么?他们……他们脸上长了好多……”
泽生说着说着,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周郎中听泽生说是天花,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丈。待他远远瞧着泽生的脸,觉得不太像,若是刚发起来的,也不至于才冒几个呀。
他便壮了胆子再往前走了两尺,仔细再瞧了一番,仍然不敢确定。他还从来没医治过得天花的病人,只是从医书上知道这个病的症状,初期症状确实不明显,说不定泽生也是刚传染上的呢。
“我也听说贵县最近死了好几个人,不过他们的死因还没确定,只因为他们身上长了不少疱疹,就说是得了天花,这种说法也太过武断了一点。若真是得了天花而至死,那肯定早就全身流脓了,怎么可能还只是疱疹。何况要真是天花,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但贵县只死六七个人而已。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天花,还是很难说的。”
听周郎中这么一番话,泽生的心绪稍稍稳了一些。既然没有完全肯定,那么他的孩子就有一线生机。
周郎中又道:“反正你的两个孩子已经传染上了,到底是不是得了天花,只能看你们父子三人的命会不会得老天保佑了。若是普遍的疱疹,多给他们洗洗,多喝蔬菜或果子的鲜汁,不要出门吹风,在屋里呆个七八日,就会没事的。若是天花,老朽也无能为力,哪怕是宫廷御医来了,估计也是枉然。”
泽生明白了,意思就是等着,是死是活看天命。
小茹本来觉得没什么事,被泽生和林生这么一闹,心里越来越紧张。再来到小宝和大宝面前一看,见他们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疹子,特别是嘴周围,她慌了,莫非真的是得了不治之症的天花?
若真的是天花怎么办?泽生、大宝、小宝,他们……,她会失去他们,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留还这里?想到这,她顿感头昏眼花、天眩地转,一下晕倒了过去。
小芸和小清也早就不敢抱大宝和小宝了,只是把他们放在摇床里,然后坐在旁边大哭。
见小茹晕倒了,她们又跑过来和林生一起,将她抬到床上。林生守着小茹哭,小清和小芸守着大宝小宝哭。
还什么都没确定呢,他们全都哭得伤心欲绝,凄惨人寰。
这种事不需一个时辰,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村民们害怕得都不敢从他们家门口过了,全都绕道而走。
还有一些嘴毒的人,说泽生这几年来太顺了,福享过头了,该倒霉了。还细数着泽生这几年的好事,前年娶了貌美如花的娘子,还会做买卖,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去年又得了一双儿子,长得都如同人中龙,而且还养得顺,头疼脑热的都极少,不像牛蛋那会儿,每隔几日就闹一次病。发生了蝗灾,家家都为没粮吃着急,他却挣了大钱;今年才开春,他又住进了这座简直是仙人住的房子。这几年来,泽生似乎就没遇到过一件难事。
祸福相依,既然福都享过头了,祸也该来了。一旦有人开口说了如此论调时,一会儿就有人把这话传遍整个村、整个镇。有些平时妒忌的人还添油加醋,说,终于轮到一回大家都安稳得过,而他一人倒血霉了,不对,不是他一人,还有一对长得不像凡胎的孩子。
还有人说,每年不都有几户人家养不活小孩么,若真是得了这种病死了,也算正常。
张氏得知此事,差点昏死过去,还是方老爹掐了她的人中,才把她给掐回了魂来。
方老爹搀着张氏一起过来看孩子。林生拦着不让他们抱孩子,只让他们在摇床边瞧着。他们瞧孩子脸上确实是一脸的小疱,以为真的是天花,都哭天喊地。
林生和小清、小芸本来刚才就哭得很惨,再被他们二老这么一渲染,又失声痛哭。
小茹被他们这等凄惨哀嚎给吵醒了。她在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穿来后,过得太顺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所以就得失夫失子,一切的幸福都要被夺走?
呸!呸!呸!自己在瞎想什么呢,哪里是福享够了,她和泽生还没发大大的财,她还没和泽生白头到老,大福还在后头呢!她这会儿脑子又清醒了过来,怎么啥事还没个定论,自己就被吓成这样?
她起了床,来到孩子身边,见孩子精神头好着呢,两眼滴溜溜地转,瞧着一家子人哭,他们也不知怎么回事。见小茹过来了,大宝还向上伸手,要抱抱。
小茹便弯下腰来抱他。林生哭着说:“姐,你不要抱。”
小茹被他们实在哭烦了,“你们都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孩子精神头这么好,像是得了不治之症?若孩子真是得了天花,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去死,还怕抱他们么!”
他们被小茹这么吼一嗓子,都止住了哭,止不住也得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