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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和言歆到吾身边绝非偶然。既然有一步棋,自然有第二步。有什么值得惊讶的?”龙宿淡然地望着完全不同的楚风影,冷冷地笑道。
“呵。那吾倒是少看吾们的少主了。”
“会接吾回来,是银锽朱武出事了吗?”
“朱武殿下背叛了吾皇,与素还真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这词用得……啧啧……要是剑子在必定还要吐槽一番……龙宿似笑非笑,撑起身体来。
“吾这一半不纯的血统,难为弃天帝看得上。”
“血统的问题,汝不必担心,吾皇自然会为汝净化。”
龙宿“哦”了一声,道:“床榻太硬了,吾要换一床。”
“嗯?”
“吾要天山冰蚕丝的枕头,和月华上河凤龙坊娟娘亲手织的牡丹绒被,这儿有些冷。”
龙宿说罢,缓缓地躺下来。
“汝下去吧,吾要再休息会。”
“汝倒随遇而安。”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龙宿抬眼望着楚风影,“汝处心积虑要害吾,不是也就这样了。现在朱武出了事情,汝暂时动不得吾。”
楚风影眼色一冷,伸手扼住龙宿的脖子:“如今汝功体受制,碎玲珑未解,寒冰重伤,杀汝,易如反掌,当真以为吾不敢么?”
龙宿被扼住喉咙,脸上渐渐上涌红色,但眼睛依然淡漠得可以刺伤别人,平静地望着楚风影。
楚风影猛然甩开了龙宿。龙宿靠在床上,干咳了两声,笑了。
“无妨。”楚风影忽然露出残忍的笑意,“汝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龙宿没有再应声,躺下来,合上双眼。等待人已经走远了。才听见低低的一声呼唤。
“主人……”
弦知音皱眉,望着手中的情报,思量片刻,还是决定起身要离开。太史侯站在门外,背对着他。
“还是要去吗?”
“吾无法放任龙宿不管。”
“汝此时一走,学海无涯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汝可心里有数?”
“吾希望……”
“吾不会为汝做任何事情!”太史侯怒道。
弦知音露出无奈的笑容:“那吾以教统之命请汝为吾暂待学海无涯事务。”
“汝!!!”
“一切拜托了。”
一次擦肩,是前生,五百次的回眸。
但这一次,彼此闭上了双眼。
弦知音刚出学海无涯之门的刹那,心绪复杂,不料,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长月宸。他此刻遍体鳞伤,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脸色苍白,扶着一边的树木,几乎站不住。
“长月先生。”
弦知音赶忙过去扶住他。
长月宸抓住弦知音的袖子:“龙首早知楚风影要反,已经暗布儒门兵马,请教统依照计划行事。”长月宸话语渐低,字字都是咬牙而出,才说完,就喷血晕倒。弦知音赶紧将人扶着坐好,打通他的经脉,用内力压制住伤势蔓延。
“看来要走一趟琉璃仙境了。”
谈无欲正在削苹果,满头青筋地将苹果削成兔子模样。
“因为……三弟那边很流行,这样吃起来也会更好吃。”素还真微微一笑。
谈无欲只想将苹果搅成泥拍在他的脸上。据莫召奴所说,这还有助美容。谈无欲一想,将苹果削了一块,咬在嘴里,不能便宜他。
师弟真可爱,心。
“你这么悠闲可以吗?”谈无欲忽然开口,“前些时候佛尊前辈不是有来找你,商讨魔界的问题。”
“商讨……”
这个词用得够委婉。素还真满头黑线地想起气势凌人的佛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听别人说话,自己说自己的,然后拍案决定,轻松自在。
“……呦,素还真啊,大消息,大消息。疏楼龙宿让那个楚风影给抓走了,带去魔界了。”秦假仙的脚步飞速,声比人快,已经闯进琉璃仙境了。素还真回头,道:“多谢,劣者已经知道了。”
“哎呦?你已经知道了?你是哪来的消息,竟然比我老秦来得要快?”
素还真一抬头,看着天边飞过来的影子,笑眯眯道:“因为贵客们都来了。”
银锽朱武。弦知音。长月宸。道无华。剑子仙迹。佛小子。佛剑分说。墨海。楚君仪。秦假仙。屈世途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前前后后泡茶,泡得不亦说乎。
“弃天帝实力惊人。所幸他与天帝有一约在前,不得入神州。不过在他掌控下的魔界也非易与。”银锽朱武喝着清香异常的茶水,不由望向泡茶的屈世途。
屈世途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这是素还真珍藏的白莲茶。多喝几杯。”谈无欲那边听到,不由笑了一下。
“恕我冒昧。银锽朱武,你身为魔界之人,为何要帮我们?”剑子仙迹疑惑道。
银锽朱武偏过头去,没有正面回答长月宸的问题,只是安静地答了一句:“生为魔,非吾所能左右。”
谈无欲一甩拂尘,将茶杯放下,道:“龙宿大概也是这般想法。月才子不能坐视不理。”
“师弟,你对我怎么没这么积极?”
“你……”谈无欲瞥了他一眼,“我和你很熟吗?”
“唉唉,打情骂俏挑个时候。现在难得我正严肃呢。”佛小子拍拍桌子,一脸坏笑的,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谈无欲想再斥驳一句“谁与他打情骂俏了”,望见佛小子揶揄的眼神,只能化作一句“哼”作罢。
“魔界有楚风影,伏婴师和万千魔军,想要救龙宿,岂是随口说来便能成的事。”
“伏婴师以术法为重,劣者倒是知道这么一个地方,可以压制住他的法术。”素还真微微一笑,望着一边在替谈无欲倒茶的素续缘,看得续缘一头雾水。
“素还真?”
“说来是歪打正着。续缘曾说去摘醒针花时曾遇到地上龙。”
“是。当时我因此被困崖壁。不过说来奇怪,这龙卷风,来得毫无征兆,去得毫无痕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消失无踪了。”
“素还真,那个地方难道是……”
“正是晓刺崖。那里具有强大的神秘力量,瞬间能左右天气,造成气旋上升,形成地上龙。伏婴师所藉助的五行之力,在这里会被破坏,如果将他引到此处,破他轻而易举。”
素还真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是我的功劳吧。喂喂。”
“伏婴师不会乖乖跟着我们走的,这人智计堪称魔界第一。”银锽朱武提出异议。
“没事没事,我们这里还有堪称霹雳第一的素还真呢。”佛小子摆摆手。
“霹雳是什么?”佛剑疑惑转头。
“嘿嘿。”佛小子很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天机不可泄露。”
“这……是怎说的?”素还真为难地看着众人。
谈无欲冷冷哼了两声,用小刀从莲蓬里取出新鲜的莲子,开始剥。素还真一张脸皮再厚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何况这里大多都是皮厚的王八……咳……不对,是先天。请不要拿剑乱舞。很危险的。
弦知音微微一笑:“那便好。一切就交给素贤人吧。有需要吾们的时候随时听候差遣。”
这个一直不出声,其实是最阴险的人是怎么回事?素还真扭头望着弦知音。难得可以休息会,看来中毒还不够,要诈死。这般想着,却看见谈无欲一边沉默不语,素来严肃的神色里透露出丝丝的不安。
“无欲。”
“怎么?”
“师弟。”素还真笑得春光灿烂望着众人,“有事要拜托你。”
谈无欲一甩拂尘,皱紧了眉头,来魔界不是第一次,说其没品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啧啧,不知道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在这里是要多少抱怨。
谈无欲很顺利地见到了龙宿。顺利得不可思议。照着别人的话来,龙宿必定被深深幽禁在魔界里处,哪怕以谈无欲的七寸不烂之舌说干了口水恐怕都不能轻易见着他。
但他刚到门口,说了一句,我想见龙宿。这话说得委婉,只是甩下拂尘,还没到动凤流剑的时候,所以他说的是想,而不是要。
守门的魔确实难看得紧。但瞥了谈无欲一眼,并不为难,点点头就让进了。还招呼了一个下级的兵士领着他进去。这种待遇,确实是谈无欲料想不到的。
龙宿懒懒地躺在流幔纱帐里,听着花样女子弹着琵琶唱着小曲。
“龙宿。”
“汝来了。”龙宿笑笑,并没有动。
谈无欲心生奇怪,欲上前探视。忽然有两位侍从从左右两个方向靠过来,拦阻了他。
“思量前后,是该你来。”
“龙宿可安好?”
“没什么不好的。”
龙宿淡淡地开口。
“那便好。”
“月才子。”
“龙宿请说。”
“汝们莫要为难了。吾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吾本来便属于这里,不必大费周章地来了。”龙宿望着他,还轻轻笑了一声,“汝师兄好狠的心,还让汝打前锋,不怕汝出事吗?”
“你提他做什么?”谈无欲翻了个白眼。
龙宿看着有趣,笑出声音来。
“无事,不过是羡慕汝们了。”
“龙宿见笑了。”
“汝最近说话越来越像素还真了。”龙宿忽然动了一下,撑起身子往侧边一望。谈无欲似有思量,不动声色,略略低下身子,“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嗯。汝们好好地送贵客出门。”龙宿随手一指,隐约传来饕餮的嘶吼声。身边本来面无表情的侍从忽然脸色一变,谈无欲只觉得眼前景色一晃,就是门口的风景了。守卫的魔依然面无表情,手握着长戟站在那里。
谈无欲心底已然有数了。
回到琉璃仙境后,谈无欲将前因后果说了一回给众人听。
“软禁是在意料之中的。不过,师弟你怎么看?”素还真很自然地偏过头去谈无欲。
谈无欲皱着眉头:“无法靠近他。但我觉得去魔界或是龙宿所愿。”
“此话怎讲?”
弦知音轻声一叹。
他指了指血魔池。
银锽朱武心有触动,望着弦知音,沉声道:“净化?”
“是了净化或许可解寒冰之伤。”
“之前龙宿所为难道是为引起魔界关注?”
“龙宿血统不纯,弃天帝近日必然安排为其净化,到时将伏婴师引到晓刺崖,再留人拖延楚风影,一旦净化不成功就可以将人带出来。”
佛剑沉声下来:“弃天帝是否会下来?”
“真正担心正是此处。净化血统非其他人可以代劳,一有差池,龙宿不保,连异度魔界的血魔池也会受到损坏。”银锽朱武叹气,“弃天帝或许能不在乎龙宿的性命,但他一定在乎血魔池。”
“目前要对付的情况还是现有的状况……伏婴师智计卓越,如何能将其引出?我们能想到引出他,他必然也能想到,死守异度魔界。”
“这个……”素还真笑眯眯地望着银锽朱武,“朱武大人自然有办法。不过,商业机密。”
银锽朱武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又咳嗽了一声。
“劣者以为……”素还真低头轻声说着。
所有人聚精会神,中途插了几句话,未曾打断过他的计策谋划。
琉璃仙境外的莲池香染尘烟。剑子仙迹第一次到这边时便想过日后要带龙宿过来看看。看看素还真的莲花癖到底有多严重。然而,到了现在,他还是独自坐在这池边的石椅之上,望着一轮朗月。
仙境内喧哗得一点仙境的感觉都没有。谈无欲踏月而来,遇见剑子独坐,似意外也似情理之中,微微点头,道:“剑子仙迹。”
“谈无欲。”若在平日,剑子必定兴致勃勃拉着谈无欲聊天,但今日,却换了一个立场。谈无欲主动坐到剑子的身边,微微地一笑。
“请恕我冒昧,他日龙宿回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剑子随口应了一句,停顿了下来,“回来,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说清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能回来。”
“你是否想过,龙宿并不想回来。”谈无欲一语惊醒梦中人。
剑子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反问:“月才子何出此言?你认为龙宿会自甘堕落魔道?”
“我并非这个意思。照长月先生所说,当初龙宿已经察觉到楚风影反叛之心,但为自救未下令阻止,只是安排人手让他静观其变。可今日所见,哪怕解了寒冰之伤,他也未必肯回来。”
谈无欲的声音很冷静,向来清冷的声音,现在听在剑子的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所以,剑子,在救出龙宿之前,想清楚,你到底要怎么做?”
“谈无欲。”
“我与他是一类的人。”谈无欲低头看着衣上黑纱,“魔族净化血统的仪式,我们并不清楚。但照银锽朱武所言,必定有很大的风险。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
“什么?”
“就是默言歆一直都未曾露过面。”
栓在血魔池旁边的饕餮难以平复躁动的灵魂,肆意地咆哮着。伏婴师慢慢地走过去,对着坐在旁边的楚风影道:“这只野兽真吵。”
“哎呀,没办法,因为找不到主人吧。”
“你为何不动手割了龙宿的血肉喂他,让他承认你?”
“我是怜香惜玉的人。这样一个美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