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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剑子和杜一苇像个勇士一般杀进洞穴里的时候,剑子很认真地考虑令狐神逸是不是故意耍他。带着翅膀的麒麟低头看着他,有慈悲之意,这是他的领域,他却毫无攻击之意,只是此刻他正警惕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
“发达了。人家说见到麒麟可以君临天下。”杜一苇哈哈大笑两声。
剑子瞥了他一眼,问道:“杜一苇,你想做皇帝吗?”
“不想。我想要个老婆。”杜一苇很真诚地双手合十对着麒麟拜拜。
剑子嘴角一抽:“你当麒麟是月下老人?”
剑子将拂尘甩到肩上,弯腰行礼:“剑子擅闯贵宝地,要取一物铸造兵器,请麒麟仙兽给个方便。”麒麟不答,看着剑子,再看看杜一苇,许久才慢慢走到旁边去。剑子再次行礼,拉着还在许愿的杜一苇往深处走。
“喂。你确定令狐神逸不是在耍你吗?”在完全看不到东西的洞穴里摸索,即使提着灯笼,照不了多大的地方,杜一苇玻ё叛劬σ桓鲆桓稣遥八凳呛谄崞岬氖罚饫锬囊桓霾皇呛谄崞岬模话焉蕉窗峄厝ジ昧恕!�
“那就劳烦好友了。”听见麒麟的呼吸声,剑子苦笑着,“还是快些找到出去吧。”
杜一苇借着灯火微弱的光,四处摸索,忽然道:“喂,剑子。”剑子闻声,过去探头,见到一片与周边无异的黑漆漆石头上,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荧光。
剑子一喜,抓住随身铁剑,运真气灌注在剑身里,强行砍下去。只见火光四溅,大块的矿石竟然真让一把破烂铁剑给砍断了。杜一苇赞叹地呼了一声,不晓得何时剑子的修为已经这么了不起了。
正要开口说什么,让一声低鸣声打断了。
是麒麟。
剑子与杜一苇对视一眼。杜一苇连忙取了布巾将矿石包裹起来,揣起来,与剑子两人迅速往洞口跑。
两人一到洞口就怔住了,一群江湖人氏围着麒麟手里握着锋利的兵器。
“你们做什么?”剑子大喝一声,在山谷里回荡不止。
众人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人道:“识相的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们得不了好。”
剑子冷笑,甩拂尘上手,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让我们得不了好?”
“兄台。”另一人开口,“我们确有急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剑子方才得麒麟让行寻矿已经对其产生爱护之意,怎肯让步?飘渺两步,已经是挡在了麒麟前面。
“天下太平方显麒麟。你们为了私欲猎杀麒麟终会让天下大乱。剑子怎能轻易让你们犯这杀戮之罪?”
“剑子?道门的剑子仙迹来此处做什么?”人群里有一名儒生装扮的人,手中长扇指着剑子。
“来此地求一物。”剑子淡然以应。
儒生轻蔑道:“哼,汝这宵小少与吾装仙风道骨。”
“宵小?”剑子无奈苦笑,莫非浩瀚海盗宝之事传遍整个儒门天下了?”
“雁穿云汝与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今日若他要阻挡,吾们杀了就是了。”另一名儒生说话也是怒气横生。剑子此时非常确定自己恶名远播了。
雁穿云点头,举剑奔上前来,冷声道:“看剑。”
剑子拂尘握在手心里,微笑:“来吧。”
剑光穿梭,石破天惊。
剑子微微一笑,四周破灭成灰,其实力昭然若现,不容质疑。杜一苇抱着矿石,哎呦呦得坐在一边看戏。
雁穿云和鱼游水没有半分犹豫,握剑上手,杀招便来。剑子不愿多生是非,拂尘一甩一收之间,将攻击轻易化解,并未多加杀招,一步一步以退为守。儒门天下的人非易与,见招数无效,便相互配合,形成阵法,一攻一守,杀得不愿出招的剑子节节败退。
其它人竟不上来帮忙,只是一边看热闹。杜一苇看着好玩,便笑笑:“呦——刚才的气势都去哪里了?”
闻言,那群人互一点头,拿着手中的兵器开始慢慢围拢杜一苇。
杜一苇皱着眉头,道:“好人不欺小啊。”慢条斯理地将矿石往旁边一放,从后腰抽出一柄,锅,铲,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算什么兵器。倒是杜一苇不以为意,笑容自得,仿佛手中握着的就是绝世神兵。
剑子见好友受围困,无可奈何,拂尘上手,周身罡气扫开,强行突破两人阵法,点住两人的穴道,很快也以同样的方法制住了众人。
杜一苇一个锅铲就敲到剑子头上:“明明可以解决的,你非得拖这么久。”
“得罪诸位了。”剑子拱手,“但这麒麟,剑子是一定要保的。”说完,无奈地摸摸自己头上肿起来的包。
“那吾……汝保不保?”玩味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俏皮。
杜一苇神色激动:“哦哦,是那日的美人。”话未落,被罡风一扫,脸上一道血痕。
“汝若欣赏吾,可以称吾华丽无双。”
剑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慢慢摇晃过来的轿子。
四面是山的山谷。这轿子如何进来的?八人抬的轿子华丽无双,四面笼罩着轻薄纱幕,随着微风飘动。雁穿云与鱼游水神色激动,无奈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一道紫光闪过。他们重获自由,连忙赶到轿子前面,跪拜下来。
“属下叩见龙首。”
“免了吧。让汝们来求麒麟血,反而闹得人尽皆知,好本事啊,啊。”一声笑,已弄得两人冷汗如雨,低头领罪。疏楼龙宿只坐在轿子里不出来,隔着纱幕对剑子说话,“久见了。剑子大仙。”
在生气。生气得厉害。剑子立刻认识到这个问题。
“龙……”
轿子旁边穆仙凤示意,轿子被抬到麒麟前面。被点穴的众人,动弹不得,想要探看如此大排场的人之模样,怎料轿子的位置停得正好,挡住了龙宿与麒麟的身影。连剑子也被挡住了。他走前几步想走到龙宿身边,不料,让轿夫拦着,死死挡着。穆仙凤转头过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啊啊,被记恨了。
龙宿直视着麒麟,四目相对。
“吾乃儒门天下龙首——疏楼龙宿。今日来,请汝一滴血。”龙宿右手按胸,停顿了下,“仙兽是否愿意?”
麒麟圆圆的眼睛直盯着龙宿,缓缓晃了晃脑袋。
“呵呵。” 龙宿不怒反笑,“无妨。今日扰汝之人不会再出现了。”说毕,钻身入轿。
“龙宿!!!”想见偏又见不得的苦闷,萦绕在心,剑子大声喊他。
“吾不见汝。”龙宿的声音很轻,“吾已经不想见汝了。”招手将默言歆招到身边吩咐了几句,让众人抬轿而去。剑子将阻挡的人扫开,追了几步,又让默言歆拦了下来。这个沉默的男子拦着他,不说话,只是拦着。剑子心里着急,想依法炮制,将他扫到一边去。不料,默言歆仿佛腿脚生根,纹丝不动。一句话成功挡住了剑子。
“主人不想见你。”
默言歆扭头看向仍被定住身体的众人,对着身边的人点头。那些人从怀里取出药瓶,飘散出紫色的气体来。众人脸色发苦,看着他们,只觉得味道刺鼻,无奈动弹不得,避无可避。
“你们做什么?”剑子开口喊道。
“主人不准他们再来骚扰麒麟。”默言歆说了这句,不再说话。
剑子心头怒气蒸腾:“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们弄了什么?”
“……自然是毒药。”鱼游水冷笑,“只有死人不会扰人清凈。”应了他的话,其它的人很快毒发,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剑子飞身过去,想要解救,无奈人数太多,一一运功解毒根本不可能。那边杜一苇也被龙宿的残忍惊得说不出话来,手忙脚乱将随身带的解毒丹分给其它人吃了。
……没有效果。一个,一个,轻易死去。
“剑子先生,”默言歆递出一个瓶子给剑子,“解药,请你和你的朋友服用。”剑子浮尘将药瓶扫落在地,铁青着脸。
“不需要。”
鱼游水神色默然地指挥着残余部属将人都抬出去丢了。麒麟忽然仰天长鸣,竟然是为了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而悲泣。剑子的眼睛通红,握紧的手发出关节响声。
“剑子?”
“老杜,帮我把东西带去给令狐。”
“你呢?”
“我要去见龙宿。”
弦知音每次到天无尽都觉得很悲凉。靠着儒门天下的祖先坟墓的地方,再华丽也是一片仓皇之色。龙宿住在这里,自清明时节从疏楼西风离开,到了这里,便留下来了。连儒门天下的事务也搬到这里处理。
他走进去的时候,龙宿正在饮茶。动作优雅。
“看看谁来了。”龙宿轻笑着,依然是半躺着,动都不愿意动。
弦知音迎到他的身边,靠着他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听说你最近不舒服?”
“小病。”
“是之前的症状?”
“是。”龙宿懒懒地说。
弦知音摇头:“你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句话吾该问汝。假麒麟钥汝毁了?”
“是。”
“那一块象牙印吾是无所谓,但是接下来事情只会往更糟的方向去。汝何尝不懂?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龙宿咳嗽了两声,身体软软的。
弦知音眺望远处,道:“吾不懂得。”
“汝每次对吾用儒音都不说实话。”
“我不过是,不确定。”
“罢了。反正吾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龙宿翻了个身,背对着弦知音。
弦知音低声说:“倘若一天,我不在你身边。”
“吾不要听假设的事情。汝要去佛教便去。吾又没拦着汝,要做和尚快去。”
“你啊……”
“吾去见过麒麟了。这神兽生性慈悲,即使众人围攻,仍不肯应战。麒麟怕是守不住那个墓穴。”
“龙宿我希望你介入,开启墓穴。”
“不。”龙宿靠着软软白白的兔毛毡上,“唯独这个不行。江湖这个地方,三人成虎。一个信,两个信,众人就都会信。他们会传的,传汝并没有毁去麒麟钥,传汝想独吞宝藏和秘籍。到时,汝就是众矢之的。但墓一旦开启,纷争只会扩大,不会平息。汝何不将事情终止在自己的手里,江湖是个健忘之地……”
“龙宿,今日的你,特别伤感?”
“是了,是汝的错觉。”龙宿闷闷地回了一声。
弦知音笑出了声音,伸出了双手将半躺着的龙宿拥抱在怀里。
“啊……”
穆仙凤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弦知音与龙宿的动作几乎是同时的,飞奔出去。
剑子快步往里面走。穆仙凤紧跟在其后。
“不能进去。”
“我要见龙宿。”
一声轻叹。
“吾在这。何苦为难小儿?”龙宿将穆仙凤抱在怀里,“凤儿,无恙否?”
“主子,他擅闯天无尽……”
“无妨,汝先下去吧。”龙宿将她往后面轻轻一推。
穆仙凤虽有迟疑,还是告退离开。弦知音皱着眉头。
十里宫灯,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光。
“剑子大仙来得好快。有何贵干?”
“龙宿,那些人不过一时妄念,何以下如此毒手?”
“他们擅闯吾儒门禁地,如何以一句妄念可以解释,今日墓穴若开,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什么?”剑子瞪大双眼,事隔三百年,眼前的龙宿,出落得比少年更俊逸清朗,却带着一股无法解释的肃杀之气,“为什么?”
“为什么?”龙宿莞尔,“无需跟汝说明吧。这是吾儒门的事情。”
“龙宿,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
“残忍?”龙宿的团扇遮脸,“吾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吾杀的何止这些,还有更多的汝还未见到……剑子仙迹,难道汝是第一天认识吾的吗?”
“龙宿你!!!”
怒气上涌。推拒之间,剑子狠狠将龙宿摔在地上。弦知音来不及阻止,慌忙将龙宿揽住。对上弦知音担忧的目光,龙宿摇头一笑。
“吾无事。”
弦知音叹道:“龙宿,汝不该……”
“吾要做的事情,无须别人来评断,汝也一样,弦知音。”
龙宿转头重新面对剑子。显然出乎自己意料,剑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看龙宿,本来怒气腾腾的心,片刻便凉了。
龙宿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在空旷的地方回响着,竟是暗含内力,让人振聋发聩。
“别笑了。”剑子痛苦不堪的神色。
“吾怎么能不笑?”龙宿止住笑声,“离别三百年,汝未曾来见过吾一回。一见面就来与吾争吵。”
“刚才是我冲动了。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轻贱人命?”
“吾只知道,他们必须死。”冷冰冰的声音,仿佛落到地上都会有清脆的回响。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这样?”剑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龙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吾一直都是这样。”龙宿侧头看见庭院里被雨水打落的白玉兰花,“剑子。吾们,散了吧。”
剑子身体一震,扑上前去抓住龙宿的双臂,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