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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唐?你……没事吧?”他连忙起身,走到对方落座的沙发前,按住对方的肩膀,担忧地看着那张莫名地有些扭曲神情的脸。
“金。”白糖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翻身坐起,定定地望向眼前黑发少年的脸。“告诉我,你讨厌他做出这样的事吗?或者我应该问……你,被他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没料想到会是这样诡异而直接的话,他瞬间涨红了脸,即使在这样昏暗的角落,也能觉出那抹飞霞。
“说,说这种事,太奇怪了吧……”正想抽身离开,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却被按住,偏向一侧的头也被掐着下巴转回来,只能直视着对方。
“好,好吧,我说……或许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吧?明明两个都是男人,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恶心之类的感觉。只是……很奇怪就是了。”边说边思考着,他皱起眉头认真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很窘迫,很难堪,却的确,并没有多么愤怒、受到了屈辱的感觉。
“……可是,普通兄弟之间,也不会有亲吻的吧。再说,我可不相信,他当时只是把嘴唇贴在了你嘴唇上面,而没有把舌头伸进去。”
“什什什什么啊!!!”过分露骨的话让他连脖颈也红了起来,惊愕地连话也说不清楚。说是就算被亲了也没关系——可法式的亲吻,真真切切是有些…□。
但是此刻友人的语调却又是出奇地冷淡,实在是——有够不正常。
“…白唐?你没事吧?”
“想证实一下吗?证实一下,到底是不是仅因为是兄弟,你便不会反抗别人的亲吻。”
还是过分平淡低沉的音调。他越发不安起来。
“什,什么?……证,证实什么?喂你到底是怎么了?”
“金,咱们试试吧。”
“什——” 银发下原本天蓝的眼眸,不知是在何时,竟变成了空明透亮的艳红色兽瞳,带着汹涌的怒意与危险气息,直直地注视过来,使得他浑身僵硬发冷。眼下暗紫的妖纹在脸颊上延伸,漂亮而妖异。
下巴被狠狠捏紧,双手被紧压在沙发垫上,整个身体被拉低,跌落下去,直至,两人嘴唇相叠。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两章是传说中的肉骨头熬的汤…?就写到这种地方,实在是写不下去了……欲知后面发展,请点开上一章……写上章时,我就整整拖了三天啊三天,才给憋出来…
☆、逃避·归家
“这么快,就又赶着要走了吗?”
凉爽静谧的清晨,浅风缓缓吹过。窗边洁白的细纱卷起角,柔柔地飘摇着。褐红色长发的女子捧着茶杯,有些不舍地看着身边正凝神望着窗外的黑发少年。
“……嗯。”
“我还记得以前的事呢。你那时候还小小的,生怕招惹什么麻烦,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偷偷带着……跑来找我们。”她正要说出那另一人的名字,但看到他瞬间僵硬的手指,叹了口气,小心地避开关键字眼,又接着说了下去。
“陛下失踪后,你也马上离开了魔界。其实魔界的大家并没有对你抱敌意呀……金,你还真是,太脆弱,太敏感了。”
金皱起眉毛,闭了闭眼:“可若是现在让我选择,我同样会那么做。”
“……一直到不久之前,魔界突然就传出了要对你和你的同伴杀无赦。我真的很担心,可毕竟没身份,见不到什么重要人物,没法向…那个人问清楚。直到不久前,杀令才取消。也没来得及和你叙叙旧,就又赶着走了,这次……仍是这样。”
“……抱歉。”他蹙紧的眉毛终于舒展开,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可事情并没解决完。血蝶逃走了,父亲也还没找回来。我还不能松懈呢。”
“金。”女子满含担忧,“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和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我应该问,你……和薰跳完舞,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又和那孩子之间出了什么事?”金一直只是对着窗外发呆,可她却看得到,那个叫白唐的孩子一直站在楼下等着他。
“……什么事也没有。”
“唉…你还真是……好吧,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出来。告诉我,你心里真正是怎样想的呢?”
“……你明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觉得,很迷惑,很不可思议。从没想过,他们竟然真的会……”他转过眼来,金黄的眼眸里毫无神采。
“没关系,慢慢考虑吧。其实,我倒是很支持他们这样。”
“什么啊,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没料到对方竟会是这样淡定的态度,他急得连忙开口反驳。
“因为,金你有太多要背负的东西了。”她斩钉截铁地说着自己的观点,“背负过多,责任过多,痛苦过多。你觉得,你会有精力去保护一个只会给你拖后腿,只会在战场上哭哭啼啼,悲天悯人的爱人么?” 他震惊地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心里竟闪过了一丝赞同。“可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真的是,把你和他们当作自己弟弟来关心的呢。”女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也只是希望,他们…能带给你温暖。”
“嗯,谢谢你……”
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门推开的时候,白唐正在望着门边挂着的风铃出神。
乳白色圆滑的扇贝,小巧光润的雨花石,淡紫色剔透的碎水晶,玲珑珍贵的宝珠,零零星星,杂乱地串吊在一起,却在阳光下反射着极漂亮的色彩。风一吹,便是一阵清越的铃声。
站在门前石阶上的人神情淡漠,一身白衣黑裤,当真是玉树临风。长而柔顺如绢的墨发高高扎起,几缕被风吹得略扬。可那双金黄色的眼,却是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扫过他的时候,竟就如什么也没看到般,直直地越了过去,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一片空气。
他抬起脚步便径直离开,丝毫没有搭理银发少年的意思。白唐摸了摸鼻子,回头望向窗边站着的女子,挥手作别,苦笑着赶紧也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慢慢走着。出了城,又顺着来路走回去。金一直听着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却没有分毫想要转回头去等着对方的意思。
他只是不容易想太多,只是单纯地不想去关注别人的异样,可绝不是某些传说中的“小白”。如果说薰亲他时他还能苦笑着说是看上了“安布”,可之后的另一个吻,便怎么也不对味。再一思索,薰自然……也是早就认出了自己的吧。
可他仍是想不通。既然知道了他是哥哥,薰为什么……还会做出那样的事来?之后,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同伴白唐也……难道真是如姐姐暗示的那样,他们竟是…喜欢上了同为男性的他?同性之间,本就是世间难容的背德之事。何况,这两人都身份重要,一个是魔界的接班人,一个是狼族首领之子。他们怎么会……不,应该说是,怎么能够喜欢上他?!
亲弟弟……父亲至交好友的儿子,自己过命的同伴……怎么能转变成爱慕对象呢?可更令他心慌意乱的是,正常男子若是遭遇到了这等屈辱的事,一定会对对方破口大骂地斥责,满腔怒火,恶心得想吐。若说因为薰是从小疼爱非常的亲弟弟,可白唐亲吻了他之后,他竟然……同样没有恶心之感。
现在不和薰打招呼便离开,又一路都对白唐不理不睬,与其说是在生气,倒不如说他只是在逃避、在纠结。
自从知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便打定主意不会爱上任何女子。倒不是什么洁癖、冷感之类,只是实在不想让这被诅咒的血脉继承下去。
他的性子又是一贯的淡漠,习惯了接受一切,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都不会拒绝。若是普通男子对他有了意思,他也确实不会反感对方,说不定两人便会走到一起。可现在……薰和白唐,他们在他心里都……
……太特殊了。
姐姐说的,他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混杂了亲情与友情,若是再加上爱情,他真不知道,会混乱成什么样。并不知道对那两人是否有好感,可很显然,那两人……他都不排斥,都无法拒绝。 真是,身份问题就够麻烦了,自己竟还像个感情中的少女一样徘徊摇摆于两个人之间,实在是……太可笑了。
算了,别想这些混乱不已的事了。自己又不是女人,被两个男人亲了……也不会有什么很羞耻的感觉。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自己能想清楚这些复杂混乱的情绪。
薰的话,这样不告而别也正好报复他居然敢装作没认出来,作弄自己这个哥哥。至于白唐,还是再无视他几天,就当惩罚下他昨晚差点把自己憋窒息吧。
这样想着,金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冷漠。走过几日以前经过的小镇、河流,之前满心的担忧忐忑现在却完全成了感情上的迷惑、不知所措。心思不在景致上,曾经那样流连往返的美景竟也没吸引到他半点兴趣。
看着那冰冷没有半点妥协意味的背影,白唐倒是难受至极。
被心心念念的人无视的感觉……真实如同寒冰沁入了心间。可他也知道,现在的金正在自己思考、烦恼着,若是再去打扰……结局绝不会是自己所期望看到的。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后,金最终推开他,留下一个冷若寒霜的眼神便径直推开珀璃殿大门,一语不发地离开了舞会。他找到薰,互相狠狠瞪了半晌之后,还是克制着自己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论接下来的事。
若是金的选择,不论是谁,他们都都会沉默地接受。当然,他们也会排除其他任何可能的选择,让金只能给出那个他们都满意的答案。毕竟金似乎……对他们都没有排斥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家吧。一切的烦心事,都还是得慢慢来解决。这几天发生的烦心事……已经实在够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章貌似全是语言和心理描写……咳,请别怪我让金的心思变得太快,接受能力过强大,我实在是只能写出这种程度了……【泪
☆、失踪的小蛾子
晚上的时候,他们还是在河边歇息下来。
白唐拾来了些木柴,弹了弹打火机,河边过度的湿气与潮意染满全身,弄了好一会,火才缓缓地升了起来。
柴堆被烧得噼啪作响,不少小飞虫被火光吸引了来,映在艳红的光辉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晚风凉凉地漫过,引得火苗不太稳,晃悠着向一侧偏倒。
透过火堆散发出来的光艳和热度,一切景物都在视网膜里恍恍惚惚。他又拨了拨木柴,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河岸边背对着他的身影。黑发和白衣都被火光点染上了柔暖的光晕,明明灭灭,就如同梦境一般。
几日前,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他们同样停下脚来,却充满了欢笑与放松。如今,一旦跨过了友情爱情之间的那道坎,却立即拉远了距离,拉远了心灵。
可就算是这样,他,薰,都没有过任何后悔的意思。
感情上的事,可不是真像某些人想的那般,只望能永远守护在对方身边。人都有私欲和渴望,他们自觉不是圣人,绝无法忍受就在近旁看着心里的那人对着别人露出甜蜜深爱的神情。
看着如今金对他们冰冷的脸色,他也只有一脸苦笑无奈。可看着那就近在咫尺,一身寒意,自己却绝不敢贸然走上前去搭话的背影,他又开始忍不住担忧对方是否会着凉生病。
就那么一直坐着,想着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时间竟很快地流过了。他回过神来时,才惊觉早已繁星满天。
“……金?”低低地唤了一声,前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小心地起身,踏着满是水气的草叶,缓缓试探着向前走了过去。鞋子摩擦着植物幼嫩的茎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尽量减慢脚步,渐渐走到了金的面前。
“金?你怎么……” 后半句话吞回了肚中。 黑发少年微蜷着身体,抱着膝盖,侧身靠在背包上,阖着双眼。轻缓平静的呼吸声徐徐传来,很显然,他已经睡得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