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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帝下榻在行宫正中的晓霜殿,由秦青亲自带着三千禁军保护。太子李安和长乐公主分别住在晓霜殿东侧的玉麟殿和含香苑;雍王和齐王则分别住在西侧的雅宁轩和宣华苑。
从西侧进入中宫必须通过的月华门,而从东侧进入中宫必须经过钟萃门,两道门之间分别由南北两营禁军统领各带着五千禁军驻守,想要冲破两道门发动兵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江哲看着布防图百思不得其解,再看看秦青的位置,不由佩服秦大将军的用心良苦。
离开长安前,江哲让李贽送了一封密信给秦大军,信上告知李寒幽身世可疑。秦大将军看完信之后,立刻请了程殊入府商议,又召了秦勇,之后秦勇就连夜赶赴秦大将军军中坐镇。这么一来,秋狩期间,秦彝所掌握的军队就全在秦勇的控制之下了。而秦青,大将军把他放在晓霜殿的意图很明显,这样做不仅是把秦青放在自己眼下便于控制,更是让秦青在有事之时能够就近立功。
真是一片慈父心肠,就不知秦青能不能领会了!
“秦青此人愚钝至极,我看他不被李寒幽哄了去就不错了╮(╯_╰)╭”董缺忽然插口道。
江哲想起当初秦青为了李寒幽的师妹打抱不平,上书弹劾裴云帷薄不修,使的北营禁军硬生生插,进了一个夏侯沅峰,分了一半权去!这事说起来还是他跟李贽心头上一根刺呢!
江哲沉下脸,戳戳布防图上晓霜殿的位置,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公子放心吧,以大将军的布防,除非凤仪门主亲自刺杀,否则无人能动陛下一根汗毛!”小顺子道。
凤仪门主此刻正在数百里之外的栖霞庵,又有慈真大师亲自监视着,绝不可能出现在猎宫。
江哲缓缓舒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只是有些不安……这次,我是真的看不透对方的布局……”
“随云你也不要太劳神了,有道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本王才不怕他们那些魑魅魍魉!”李贽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笑道:“难得出来一趟,你就放松些!来来来,随我到花厅去品茗对弈~~~”
听到‘对弈’二字,江哲立刻苦了脸,可又不好推脱,只得唯唯诺诺跟过去。
小顺子嘴角微勾,让董缺收拾了图纸资料,也跟了过去。
雅宁轩的花厅果然雅致无比,厅中还摆了十数盆姹紫嫣红的菊花,看起来令人欣喜。
李贽拉着江哲的手来道厅中软榻前,那榻上已经摆了一张棋坪,另一端更有烧水的小炉子,各种茶具一应俱全。
“殿下倒是准备得周全=。=”江哲无奈地坐到棋盘前。
小顺子已经自发的去烹茶了,董缺和荆迟等人立在厅外充当侍卫。
两人于是不紧不慢开始对弈,江哲的棋艺略有进步,只是在李贽面前还是不堪一击,不一会儿他好不容易凑成的黑龙就被李贽截成了三段,分而食之……
“随云啊,刚才本王忘了说,赢家可是要彩头的哦~~~~”雍王殿下笑得十分得意,看得小顺子嘴角一抽。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可惜某人根本没把雍王殿下的话听进去,还瞪着眼睛看棋盘,似乎还指望着能出奇制胜!
“随云啊……”李贽不由摇摇头,伸手捏了一下青年的脸颊,道:“不用看了,你若现在认输还不算太难看,不然……”
“嗳!”江哲脸上一痛,总算回过神来,恨恨瞪着李贽,回头对小顺子道:“你来陪雍王殿下下一盘!”输了要你好看!
小顺子闻言,小脸一抽,但想到自家公子要是输了,定会被雍王欺负一顿,只得乖乖过来顶替。
正在此时,司马雄进来禀报道:“殿下,韦大人前来传旨。”
三人都站了起来。
江哲感到十分奇怪,这都一更天了,韦膺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转而一想,这次雍帝就带了韦膺这么一个文官,拟旨传旨什么的也只能由他来了。
“快请韦大人到正殿!”
李贽说着,拉着江哲往正殿走。
进了正殿,就见韦膺紫衣绶带,玉立中庭,端的是风度翩翩光彩照人。
江哲原本原本就十分欣赏韦膺,见状也不由一叹。
韦家素来中立,近年来韦膺颇得雍帝宠幸,风头渐渐盖过夏侯沅峰和秦青。雍帝更是一心想将长乐公主下嫁给他,连凤仪门主都出手撮合……
那次……公主和韦膺都落入凤仪门设下的陷阱,若不是小顺子安插的人及时阻止,眼前这个风姿卓越的男子只怕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想到这里,江哲猛地一震,心头闪过一丝莫名的念头,可惜没有抓住。
这时,韦膺已经向雍王行礼完毕,笑道:“殿下,臣奉陛下口谕,前来传旨,请殿下跪接。
众人都跪地听旨。
“皇上口谕,宣雍王李贽前往晓霜殿见驾。”
李贽口称遵旨,起身之后,笑道:“韦大人,不知道父皇有什么吩咐?今日早些时候不是说不用我们去问安了么?”
韦膺淡淡一笑,道:“皇上本来很疲倦,可是小睡之后却是精神好多了,皇后娘娘和几位贵主都在伴驾,共同品茗闲话,方才皇上起意,所以召几位殿下和长乐公主前去参加家宴。”
“臣已经去太子和公主那里传过旨意,这就要去请齐王。”韦膺说到公主二字时,微不可闻地顿了一下,而后笑道:“恕臣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李贽笑道:“韦大人请便,本王更衣完毕就去觐见父皇。”
韦膺向李贽行礼毕,转身出门。到了大门前却停下步子,对随后送客的江哲道:“膺许久不见江兄,近来可好?”
“有劳韦兄挂念,哲不过些许旧疾,并无大碍……”
韦膺闻言,轻轻吁了一口气,淡淡一笑,“猎宫秋凉,江兄你要多加保重才是,呵呵……”
说完,韦膺也不等江哲回答,快步离开了雅宁轩。
江哲盯着韦膺离开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又起。
那人,最后的笑声,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声,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
忽然,江哲明白他心中的不安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韦,乃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XDD
☆、第二十八章 釜底抽薪 06
忽然,江哲明白他心中的不安是什么了!
一直以来,凤仪门就极力拉拢手握兵权的齐王和秦大将军,反而对文官之首的韦观毫无表示。
如果说凤仪门并不在意文官的态度,那么为什么郑侍中在御前指责太子后,就遭到了刺杀?
韦家想要保持中立,凤仪门怎么可能允许?!
这样推测下,韦膺或是韦家要么已经跟凤仪门达成了某种默契,要么…根本就是跟凤仪门一党的,只是表面装作中立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哲顿时出了一身冷,被夜风一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李贽见状忙解了自己的披风给江哲披上,拥着他回到花厅。
“随云你怎么了?”见江哲一路默默,好像失神的样子,李贽不由有些急,实在怕他又犯了旧疾。
江哲猛地一个激灵,对着小顺子低声道:“小顺子,你快去看看外边可有埋伏,记着,不可露了形迹。”
小顺子面色一寒,也不多问,立刻飞身隐入夜色当中。
“怎么回事?”李贽脸色大变,江哲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臣觉得有些古怪,殿下稍安勿躁,等小顺子回来再说。”
片刻之后,小顺子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他冷冷道:“月华门有东营的禁军埋伏,四下都有凤仪门弟子隐藏,我看到了闻紫烟,不过不敢接近。”
“韦膺和凤仪门有勾结。”李贽已经明白了。
江哲痛苦地点点头,都怪自己考虑不周,竟然被凤仪门给设计了!
齐王的军队不过是吸引雍王府注意力的诱饵而已!
其实,凤仪门真正的计划是用韦膺矫诏,让东营禁军和凤仪门弟子设伏谋害李贽!
只要李贽一死,太子就彻底高枕无忧了,好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啊!
“韦膺是随驾拟旨的大臣,太子又是储君,只要控制了晓霜殿,皇上的旨意传不出来,那么根本不必控制全部禁军,只要将秦青的嫡系调动起来,殿下就已经孤立无援了!”江哲恨恨道:“如今殿下的军队在百里之外,身边不过近百侍卫,对上数千禁卫,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司马雄和荆迟等人都是十分震惊,李贽却仍是神色冷静,道:“随云既然已经想通了凤仪门的布局,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江哲叹了一口气,道:“对方布局实在精妙,唯有一个破绽,就是不能引起我们的怀疑,让殿下突围。”
“如今事态紧急,请殿下授予哲全权指挥!”
李贽毫不犹豫道:“好,今日本王的性命就交给你了,你下令吧。”说着让司马雄去把近卫全部召集起来,准备突围。
江哲让董缺打开布防图,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对殿下动手之前,他们还不敢对裴将军下手,现在殿下惟一的生机就是在此了!殿下必须依靠裴将军突围出去!”
“裴将军武功高强,又得军心,他身边一定有凤仪门的刺客隐藏,殿下必须在裴将军被害之前与之会和!”
江哲顿了一下,对小顺子道:“你立刻去保护裴云,确保殿下能与他会合!”
小顺子虽然想留在江哲身边,但也是知道轻重的,只得点头。
江哲又道:“至于会合地点,还请殿下来决定!”
李贽指着布防图左下角某处道:“现在只能从西南方向突围了。小顺子,告诉裴云,在这里会合,看到这边火起,就是我们行动之时。”
小顺子点点头,对董缺说了一句“保护好公子” ,便再次消失在夜幕中。
江哲从袖中掏出一枚锦囊,递给李贽道:“殿下突围之后,立刻把这件东西送到最近的秦军统领秦勇手中,这原本是哲以防万一准备的,想不到派上了用场,有这件东西,至少秦勇不会向殿下进攻。”
李贽心头一暖,紧紧握着江哲的手,“随云,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逃离,我定不负你!”
这时,司马雄进已经将近卫集结完毕,进来禀报道:“殿下,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看向江哲,欲言又止。
江哲不待他再说,便道:“殿下此去保重,哲就不能再跟着你了……”
“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贽恍如雷击,死死握着江哲的手不肯放,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留下!”不论他是否成功突围,江哲都不能留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随云若有个好歹,简直要是剜他的心肝!
江哲吃痛的‘哎呦’一声,李贽的手方松了一些,还是不肯撒手。
江哲只好苦笑着解释:“哲又何尝不想跟在殿□边,只是哲体弱无用,殿下此去凶险万分,即便成功脱出,也是要快马加鞭赶去与大军会合!哲要是跟去,不是死在乱军之中,就是死在路上……”
“你住口!”李贽双目圆睁,眼中隐隐有了泪光,青年的理由他不是不明白,但要他放手,那是万万不能!
“本王就是用马车拉,也要把你拉走!留你一人在猎宫,绝对不可能!”
“哲没有说要一个人留下啊╮(╯_╰)╭”江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着董缺道:“董侍卫会陪着我的……”
李贽仍然摇头:“不行!”说着一把抱起青年就要走人。
江哲大窘,挣扎无效,只好凑到李贽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李贽果然停下脚步,把他放下来。
“随云,你说的是真的?”
“绝无虚言!”江哲目光坚定,充满自信道:“殿下不可再耽搁时间,你若是能够杀出重围,就算哲落入敌手,也还有一线生机。况且哲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捉到的~~~”
李贽仍然犹豫不决,死死盯着江哲。
这时,司马雄开口道:“殿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请殿下速速决断。”
江哲不忍与李贽对视,转头对司马雄嘱咐道:“司马将军,殿下安危寄予你手,哲重托于你。”
司马雄施礼道:“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殿下杀出重围。”
江哲又对荆迟道:“荆迟,你是殿□边大将,这次你身担重任,不可懈怠。”
荆迟苦涩地笑道:“若是我不尽力,最多先生罚我多抄几本书。”粗心如他,也知道留下的人生机渺茫,这种无力感,让他万分痛苦和愤怒!
趁着江哲嘱咐两人的时候,李贽已经冷静下来,他对董缺沉声道:“董缺,你若能保护随云和本王重逢,本王必定重重有赏,不管你从前有什么过错,本王都既往不咎!”
董缺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施了一礼。
李贽忍痛不去看江哲,转身大步走出殿门,扫视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