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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仁乘机对刘备说:“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阿斗一个小孩子。他真的太孤单了。”
刘备以为她是想暗示什么,轻笑不语。
孙仁继续说道:“如果能有个玩伴就好了。妾身记得,上次他就跟刘建玩的很开心。”刘建是刘琦的独生儿子,比阿斗大了近两岁。孙仁刚到荆州的时候,陈氏带着儿子过来串过一次门。孙仁说的就是那一次。
原来只是想给阿斗找个玩伴。难为她能一心替阿斗着想。刘备笑道:“如果阿斗喜欢,夫人可以请陈氏带着健儿过来玩,或者,你们母子直接过去找他们啊。”
母子!孙仁只觉得这两个字太刺耳了,却高兴的双手合十:“太好了。这下我们阿斗不会再孤单了。”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一个多月的兰花可没有白绣。
当天,她就给陈氏下了拜帖,说明天上午带着阿斗过府去玩。虽说她是刘琦的便宜婶婶,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讲的。
陈氏拿着她的帖子,头发都快愁白了,以为刘备又想玩什么花招了。
刘琦喘着粗气安慰道:“放心,有诸葛亮在,他不敢乱来的。”上一次为了制造争权的假象,他服用了一些提神的虎狼之药。结果,病情迅速变得更加严重,只能卧病在床。他很明白自己已经接近灯枯油尽,撑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打扮的富丽堂皇的孙仁带着同意富贵逼人的阿斗被一大堆丫头婆子和侍卫簇拥着,如约而来。
陈氏不由皱了皱眉头。
孙仁撇撇嘴,根本就没有用正眼瞧她:“侄媳妇,你这小院里也太冷清了。”
陈氏气结,她倒真把自己当婶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氏决定不跟她一般计较,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君侯抱恙,需要静养。”
这时,刘建和阿斗两个不知道为了什么开打了。丫头婆子们慌忙把他俩分开。阿斗年纪小些,自然不是刘建的对手,被打的哇哇大哭。
孙仁立马抓住机会,柳眉倒竖,恶狠狠的对刘建说道:“你知不知道阿斗是你叔叔?”
刘建哪懂这些,尖叫着:“你胡说。”
“没礼教的东西,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孙仁不屑的扔下这句话,一把拉过阿斗掉头离去。
可怜的刘建吓的咧嘴大哭。陈氏伤心的搂着儿子,两个眼皮乱跳。太欺负人了。刘琦还能喘气呢。
陈氏怕气坏了刘琦,对此事只字未提。但是刘琦当晚还是从刘建的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他紧紧的闭着眼睛,气喘如牛。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坚定的对刘管家说:“去请诸葛亮。”
看到诸葛亮带着江大牛匆匆进了刘琦的院子,孙仁的一个女亲兵立马转身跑回去汇报。
孙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端了早就准备好的参汤拐进了刘备的书房。自从她解散了女亲兵队后,刘备也撤销了“不许闲杂人等进入书房”的命令。
“夫人怎么来了?”刘备看着她手里的汤盅,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孙仁眉眼带笑,贤良淑德的笑道:“妾身给夫君炖了参汤。夫君喝口参汤歇一下,小心身体。”
“有劳夫人了。”刘备接过参汤,浅浅的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今天阿斗跟健儿玩的开心吗?”
孙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半,叹着气,略有不快的说道:“甭提了。玩了还没有一刻钟,我们阿斗就被那小子打得哇哇大哭。”
“怎么会这样?”刘备的参汤喝不下去了。
孙仁愤愤的说道:“哼,那个刘建人小鬼大,和他爹一样一肚子坏水。妾身才转过头去和陈氏说句话,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欺负我们阿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人教的。”
刘备不以为然:“小孩子在一起,哪有不打架的。夫人不要放到心里去。”
孙仁却神神秘秘的说道:“只怕他们真的别有用心。刚刚我的侍女就碰巧看到诸葛亮鬼鬼祟祟的去了刘琦家里。”
仿佛发现了汤盅里浮着一只苍蝇,刘备厌恶的把汤盅重重的扔回托盘里,冷冷的喝道:“夫人,你的话太多了。”
孙仁大惊,用一双特无辜的眼神怯怯的望着刘备,贝齿轻咬下唇:“夫君,妾身……”
“来人,送夫人回房休息。”刘备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根本就不再看她一眼。
一旁的侍者立马上前拱手说了声“喏”,对孙仁说:“夫人,请。”
看样子是失败了,一番心血全白废了。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孙仁也只能跟着侍者离开。
还没走出小院,“当啷”,书房里响起了一片清脆的碎瓷声。孙仁闻声一震,不由站定了,无可奈何的闭上双眼,眼角沁出了两颗豆大的泪珠。她很清楚,刘备不会再给她第三次机会了。从此,只要孙权的实力没有远远强过他,她就真的会永远是“闲杂人等”。没有特别的机缘的话,她可能再也没有能力去完成孙权的任务了。
“夫人,回去吧。”侍者的声音很轻,却凉如水。
孙仁长长的吐了一口闷气,睁开眼睛。夜黑如墨,一轮残月入眼来。如水的月光照的她浑身发冷。抱着双臂,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千里之外,不知她的娘是不是也在月下徘徊?她还好吗?
这一夜,她在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恶梦连连。梦里,她看到娘生病了,盖着单薄的布被,嘴唇冻得发紫,孤伶伶的躺在破落的小屋子里,身边连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娘~”醒过来时,眼泪已经润湿了半边竹枕。
过了半月,颍川陈家派人来接陈氏母子。说是陈氏的大哥娶儿媳妇,想接姑奶奶母子俩回去喝杯喜酒。
此去山高水长,刘琦便让刘管家去跟诸葛亮讨要一百军士随行护卫。
诸葛亮只能去找刘备商量。因为按照他和刘备的协议,军权归刘备所有。如果没有刘备的同意,他无权抽调部队。
刘备很爽快的同意了。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刘琦知道自己不行了,于是想把妻儿送回颍川陈家。看来刘琦是彻底死心了。居然只要一百军士,根本就不给刘建咸鱼翻身的本钱。
病榻前,陈氏捧着一个黑色的小木匣和刘建一道哭成了泪人。
刘琦艰难的对陈氏说:“为夫是被刘备所害。如果日后健儿可堪大任,那么,等他成年之后,娘子就让他带着匣子里的玉印去找诸葛亮。他会助健儿替我报仇的;要是健儿和为夫一样,只是凡人一个,那么,就让健儿做个富家翁,忘记刘备,忘记报仇。匣子里的钱财可保子孙三世衣食无忧。”
于是,陈氏母子以及刘管家就在一百军士的护卫下和陈家人一道离开了公安。
五日后,刘备派出去的人回报:他们在荆州边界被人药晕。等他们醒过来之后,那一对人马早已不知去向。莫名的,刘备的心脏一阵紧缩。
几乎是与此同时,龙六悄悄的潜入诸葛亮的房间,沉着嗓子报告:陈氏母子已经安排妥当。
当诸葛亮把陈氏写的平安信亲手交给刘琦时,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三日后,刘琦病亡。
第134章 人事调动
刘琦死后,刘备没有悬念的被荆州各界拥戴为荆州刺史。刘备一家独大,终于成了荆州实至名归的主人。
刘备上任初始即任命关羽为襄阳太守、破虏将军,驻守江陵;任张飞为宜郡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让诸葛亮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负责调整赋税,招纳新军。其余各将均按照军功或有升迁。
当荆州的局势尘埃落定时,建安十四年的春节将至。诸葛亮打算回甘庐陪家人过个团圆年,所以这段日子,他都加班加点的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争取能在祭灶王爷(阴历十二月二十四)之前给自己放假。
刘备收到他的请假报告后,当天晚上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去找他谈心。
青松很有眼力的接过酒壶,在两人旁边点燃红泥小炉,当面替他们俩温酒。
酒过三巡,刘备环视屋内,笑道:“孔明独自住在这里,身边连个知暖知热的贴心人都没有。不觉得清冷吗?”
青松手里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心里嘀咕着:难道他想往先生身边塞女人?
诸葛亮随意的喝了一口温酒:“我已经习惯了。再说,屋子里闹哄哄的,我静不下心来。”
刘备点头:“辛苦孔明了。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完全可以把家眷接来啊。象云长他们都把家眷接过来了呢。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每个月都两头跑了。干脆明天就让赵云去接令夫人和令爱过来吧。”
诸葛亮每个月的月底都要回草庐小住三天,这三个月以来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什么接来同住?分明是想用妻女牵制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备一眼,诸葛亮轻笑:“多谢主公的美意。只是拙内乃一山野村妇,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粗俗不堪,还是留在家里务农的好。”
刘备微怔,很快明白了,诸葛亮是嫌他的夫人长得不漂亮呢。诸葛夫人他是见过的,确实配不上诸葛亮。可是,如果是嫌弃的话,为什么诸葛亮每个月都要回草庐探亲呢?真是令人费解。
“再说,舅兄出了事,岳父岳母膝下无子,也需要拙内的照料。”诸葛亮摇着扇子继续解释着。
“哦,原来是这样。”刘备连连点头,“孔明重情重义,真君子也。”心里却暗自好笑: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诸葛亮依靠着黄家才有今日。说不定,他实质上就是黄家招的上门女婿呢。怪不得,他每个月都要回家探亲一次。原来是跑回去给岳父岳母请安问好啊。
他的心情顿时大好,在回家的路上,竟乘着三分酒意,哼起了小曲。
诸葛亮如期带着江大牛和青松回到了草庐。才一个月没见,黄硕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了。现在的她,吃嘛嘛香,胃口倍棒,脸色更是有红有白,精神十足。
见诸葛亮提前一个星期回来过年,她小小的开心了一把。
紧接着,小崔夫妇也出海回来了。
这些年,一家人长年分居两地,有好几个年头没有聚在一起过年了。这一次好不容易一家团聚。自然是要好好张罗一番,过个热闹年了。
于是,所有人都齐聚草庐,扫屋除尘,杀猪宰羊,忙得不亦乐乎。草庐内年味渐浓,洋溢着节日的欢快和温馨。
二十八日,诸葛瑾派人送了家信过来。信上先说三个孩子都很好。尤其是诸葛恪品学兼优,是江东小有名气的优秀儿童。然后话锋一转,委婉的提到这是诸葛大嫂的头年,所以,他想让诸葛乔留在江东过年,这样,诸葛乔就有机会参与对大嫂的祭祀。
诸葛亮当然不会反对,立刻写了回信交给来人带回。
无意之中,黄硕从青松嘴里知道刘备曾要求诸葛亮把她们母女俩接到公安去住。她气愤的质问猪哥:“到底要怎么样,刘备才能放心?”
诸葛亮轻轻圈住了她:“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娘子放一百个心好了,为夫一定不会让他干扰你和孩子们的正常生活的。”
黄硕鼻子一酸,低下头轻语:“我只是担心夫君心里会难过。”
诸葛亮轻笑不语,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初五刚过,刘备的调令就到了。他让诸葛亮迁往临烝。
黄硕看不明白,问道:“他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放心猪哥吗?怎么又把人从眼皮子底下调开呢?
诸葛亮淡笑:“没什么意思。临烝离长沙郡近些,便于公务罢了。”心里却有如明镜。刘备越来越精于权术了。换个角度讲,这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猪哥自己都说没什么了,黄硕便放下心来,着手为他收拾行囊。老大的调令都来了,虽然没有明说他什么时候赴任,但是很明显是催他上班了。
诸葛亮拿着调令想了想,笑道:“娘子想不想与为夫一道去临烝?”听华佗说,她胎位已稳,可以适当的远游。
黄硕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拒绝了;“算了,来日方长,还是等生下孩子再说吧。不过,临烝隔得这么远,夫君要不要请华佗一道同往?”她又想起了语文老师说过的那句“出师未捷身先死”,有点担心,猪哥的身体是被长年累月的奔波搞垮了。所以她曾向华佗提起过,请他当诸葛亮的保健医生。华佗并没有拒绝。穷家富路的,出门在外,有个医生在身边,会方便许多。
诸葛亮闻言知雅意,眼波流转,柔声说道:“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会好生照顾好自己的。至于华神医,还是请他暂时住在家里吧。”说罢,眼神软软的落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黄硕笑了:“华神医说了,只要我严格按照他的日程作息,保证身体棒棒。接下来就是稳婆的事了。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郎中,留在这里,完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况且,华佗志在灭曹,我们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把这么一个神医拘在草庐之内吧。”
诸葛亮羽扇轻摇,没有再说什么。午饭后,他去了华佗的房间,邀请他一道去临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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