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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
这么结结实实淋了一场“胳膊大腿雨”后,众人正欲松口气,突然看见两根石柱下方突然冒出水来。
原来那柱子一断,随便也把周围的地面给捅了几个窟窿,方才那地下湖便也暴露出来了。
虽然知道是故意的,但他们仍是不由得为这建筑的质量默哀了一把,这可真是个实打实的豆腐渣工程,堪为所有“一震就倒”建筑的表率。
地下湖的水本来就急,被大块的砖瓦一砸更是怒极,四溅开来如同无数条愤怒的水蛇,昂首吐舌,气势汹汹地开始对碰到的一切事物无差别攻击。
所有被溅上的东西都无一幸免地发出滋滋的尖叫,表面像是沸腾般冒出细小而密集的气泡,而后挣扎无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一个小坑。
水流就如同专业的蜕皮机一样,走到哪儿哪儿就去一层皮,速度快,效果佳,绝对五星产品,只不过是强制消费,没得选。
而那弥勒佛绝对是最惨的一个,大半金身都被腐蚀掉了,佛祖的济世光芒也没能救得了它,不多时便听得轰然一声响,哀嚎着倒下了。
众人早被这后稷稀奇古怪的机关搞出了经验,第一时间便躲得八丈远,因此幸免于难,没被这“蜕皮水”伺候,不由都为自己的敏捷点了个赞。
待那水复又落回湖里,继续欢乐地绕着已不存在的柱子转圈时,一行人便从角落里出来,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可用手电一照,却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佛祖的外壳被腐蚀掉后,内部的东西便再也遮掩不住,全都暴露在手电刺目的白光之下。
——全是尸体。
那些尸体都被砍去了手脚,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躯干连着一个脑袋,颇为委屈地蜷着。
数百具尸体以一种诡异的、活人难以想象的姿势扭曲着,互相缠绕在一起,未腐烂的尸身浸泡在将凝未凝的血泊里,四肢断处还有些烂皮耷拉着,被暗红色的血块黏在肩上,像是铁钳烧红了烙上去的。
这千百年的时间都没发生过似的,血肉仍好好的贴在他们的骨头上,被皮包着,也没被那些怪异的细菌给啃了去。
他们像是刚刚历经了死亡,脸上还保留着惊恐的神色,面目狰狞而痛苦,似乎是眼睁睁见着自己被砍去了四肢,和几百个同样命运的家伙堆在一起,活活给闷死的。
这和善的、普度众生的佛像之中,竟是个大凶的积尸地,可见人间百象,也都如同这金身弥勒一般,表面光辉,内里腐朽了。
浓重的血腥味漫延开来,这些千年前的死者大睁着眼睛,龇目欲裂,像是在看天,可老天总是不开眼的,于是只好把怒气转向这群千年后的来者,期待能获得些补偿。
饶是众人皮厚,被一群死人这样看着,也不由觉得后背发起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浓重的血腥味漫延开来,这些千年前的死者大睁着眼睛,龇目欲裂,像是在看天,可老天总是不开眼的,于是只好把怒气转向这群千年后的来者,期待能获得些补偿。
饶是众人皮厚,被一群死人这样看着,也不由觉得后背发起毛来。
胖子咽了口唾沫,颇为不确定地说:“这、这玩意……是积尸地?”
蒋老摇了摇头:“这是殇祭。”
“殇祭?”
“对,殇祭。”蒋老指着那堆纠缠在一起的尸体,说,“你们看,这些人面相都很年轻,最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未成年而死即为殇。于墓中正北面风水眼处,砍去未加冠的少年的四肢,再用弥勒镇之,以示此地埋葬着一位大人物,各路恶鬼不敢欺,且绕路而行。”
胖子搓了搓手,道:“也就是说,我们快到后稷那崽子住的地盘了?”
蒋老一笑:“这是镇墓用的,只能说明我们确实是在一个大人物的墓里,没什么别的用处。”
胖子切了一声:“没用还搞这么大排场。”丝毫没在意别人修墓不是拿来给人盗的这一点。
“等等,”解语花打断道,“那水把弥勒给毁了,没了佛像镇着,这地儿不就变成大凶之地了吗?”
众人一愣,在这个诡异的不能用常理来理解的地方,“大凶”两个字仿佛是一座五指山,毫无情面、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而正在这时,吴邪突然指着那堆扭曲的尸体,结巴道:“他们好、好像动了一下。”
话音未落,地面就如同变成了流沙,那些坚硬的石板瞬间化成无数细小的沙粒,再承不住人的重量,纷纷向下落去。
距离很短,片刻间他们就已经着了地,不过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地”,而是一大片尸体。
胖子块头最大,重心居然还不稳,落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便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和那仿佛刚刚才死去、还未来得及僵硬的软绵绵的尸体来了个亲密接触,顺便接个小吻。
那死者少年表情扭曲,脸上还血糊糊的,似乎在千年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出,从而提前做好了表情的。
然而不是的,他们落下来这个巨大的墓室里密密麻麻全都堆满了尸体,个个神情都扭曲之至,眼球突出,嘴巴大张,似乎在不解自己是犯了什么罪,非得遭此酷刑。
可是没有,他们没有犯罪,没有杀人,没有犯法,仅仅因为上位者的一声令下,便不得不被砍去四肢,和千千万万的同胞一同被丢在这里,直至鲜血流尽,而后痛苦地死去。
那些曾经的哭泣和怒喊仿佛还回荡在这里,跨过耳膜,直击胸腔,砸得人心肝脾肺都一抽一抽地疼。
不过那毕竟是暂时的,众人见惯了殉葬坑,饶是一开始被惊了一下,也很快缓了过来。
胖子从那尸体身上爬起来,皱着眉头把自己嘴巴擦了几遍,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恶心,铃丫头默默递过去一瓶水,胖子接了,漱了下口,这才觉得好些了,但仍不由骂骂咧咧道:“奶奶的,胖爷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吴邪斜着眼看他:“还初吻,就你?早八百年就没了吧?”
胖子义正言辞道:“和尸体亲嘴还是第一次!”
“……”吴邪简直无语,“你要来第二次我也不拦你。”
墓室被刚才那么一搞,变成一个三角的形状,顶头连着一条墓道。
那墓道不知是原本就那么低,还是因为地面积聚了太多的尸体,从而显得比较矮,成年男人在里面只能弓着腰行进,显得非常憋屈。
可他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便也管不得憋屈不憋屈,也管不得墓道究竟是通向刀山还是火海,都只能一条道上走到黑了。
可那路真是十二分的恶心了,也不知后稷用了什么怪法子,那些尸体至今仍未僵硬,脚踩上去反而是软绵绵的,像踩着一团棉花。
他们也不想在这大凶之地停留太久,毕竟夜长梦多,走得便也很快,于是时常有踩在死者脸上,而后只听得嘣的一声,低头一看,眼球被他们挤出去了。
那些个白色的、中间带点透明的椭球体还带着血丝,瞳孔扩大,在尸体堆上滚了几下便停下来,竟像是有感应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看。
他们没有办法回到当时,没有办法复仇,可那冤死的怨气在这里萦绕了数千年,管你相不相干,总是要找些人来撒气的。
何况众人也并不无辜——他们这倒腾人祖坟的行当,有谁不是罪大恶极,死后要去地狱的呢?
积尸地里的空气很潮湿,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众人弯着腰,在这狭窄逼仄的墓道里小心行进。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地方尽管怨气深重,却并不邪气,一路走来竟也没有诈尸,虽说恶心点,但却是他们进入这墓里后最安全的一段路之一了。
这样不多时,那墓道便到了头。
尽头处的墙上雕着一个巨大的龙头,嘴部奇大,占据了整个头的四分之三,他们甫一走近,便见那龙像是被吵醒了一般,双目突然放出奇异的光彩来。
那莹莹绿光仿若鬼火,明明灭灭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正待众人觉得不对准备往后退的时候,龙嘴突然缓缓地张开了,背后露出一个宽阔的墓室来。
那墓室里不知是点了长明灯还是什么,显得灯火通明,光线从龙嘴中透过来,竟像是给地面镀了一层金。
从龙嘴中进入的、身处龙腹中的墓室?
如果没猜错的话,后稷的尸体应该就在里面了。
经过那么多惨无人道的折腾后,众人看到这个,瞬间生出一种泪流满面的辛酸感来。
“啧啧,”胖子砸吧砸吧嘴道,“住在门口就是一片积尸地的地方,他也不嫌幕怕穑俊�
黑瞎子笑道:“说不定这是后稷那崽子的独特爱好?这审美,我倒还真想去见识见识这家伙。”
解语花看了他一眼,扬了扬眉,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墓室,起码有两三百平米那么大,修得金碧辉煌的,可见后稷在那个年代里,就已经过了一把豪宅的瘾。
这墓室修得非常“时尚”,进门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厅室,类似于现在的玄关,而后右转一个九十度的弯,才见着它的真面目。
可这个众人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遍的、令他们摩拳擦掌又跃跃欲试的真面目,其实也没什么多大不了的。
不过就是一个巨型棺椁,外加上几个倒塑在墓顶上的青铜兽罢了,也没占多少位置,整个墓室里显得空荡荡的,除了精致一些,土豪一些,普通得简直有些诡异。
众人不由都抬起了头,去看那些个青铜兽,企图从它们身上找出点蛛丝马迹的端倪来。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蒋老自言自语道,“这是……龙之九子?”
“可也不对啊,这明明只有八个,九子呢?”
——九子呢?
青铜兽们倒竖在墓顶,在后稷的棺椁上方整齐地排成一排,动作一致得像是幼儿园里排排坐分果果的小屁孩,生怕一个不乖就得不到今天的小红花了。
——却又莫名少了一个。
可究竟,少了哪一个呢?
龙之九子的传说由来已久,在一代代口口相传中难免有误,谁也说不清那些上古的神兽们到底哪九个是它儿子。
众人大眼瞪小眼傻了片刻,仍旧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好意思给这位大汉族的图腾前辈随手安个便宜儿子,便也只有作罢了。
见着瞎捉摸也捉摸不出什么来,一行人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打算直接掏家伙上阵——预备开馆了。
几乎没有什么折腾,便开了棺盖,后稷大boss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面目和蔼,须发花白,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爷子模样。
除了千年不腐这个疑点以外,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众人就像被这一路上的东西给改造了一般,身上莫名多出一种叫做抖M的基因,觉得到这地步不被折腾一下,简直就浑身不舒坦。
只有胖子还在兀自取后稷手上的玉扳指,两眼放光地算着自己又有多少进账。
吴邪默默地移开一步,觉得自己真是识人不清,不然怎么交了这么个掉进钱眼子的兄弟呢?
可是下一秒,他便开始打开背包,把后稷棺材里的好玩意儿都往背包里面装了。
一行人捣鼓了半晌,把后稷全身上下“非礼”了个遍,直到确认没有东西可以摸了才停下。
但就这么可劲儿折腾,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起尸,没有机关,没有任何乱七八糟怪力乱神的东西。
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
众人摸完了尸,收拾好,解语花觉得自己眼皮有点跳,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他在脑海中细细排列着这屋里的疑点,隐隐抓住了某个点,可又像什么都没抓住。
他回头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说:“这就……走了?”
众人也只能点头,不然还留下来给后稷老头守墓不成?
出去的路和进来时很像,墓室尽头右转也有一个小小的玄关样的厅室,连着大张的龙嘴出口,对面也是一个墓室,灯火通明,光线从龙嘴中透过来,竟像是给地面镀了一层金。
解语花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他大步走过去,跨过门槛,直走几步,再右转,面前果然是后稷那个被他们翻得一塌糊涂的棺材。
众人跟在后面过来,吴邪见到这幕不由愣了一瞬,问:“鬼打墙?”
解语花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缓和了些,眼皮也不再跳了,毕竟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并不是最差的情况。
吴邪俨然已经一回生二回熟,胳膊肘撞了胖子一下:“赶紧的,摸金符。”
胖子磨磨蹭蹭地掏着,肉疼地说:“我才买的!”
吴邪翻了个白眼:“回去赔你两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