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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岔口处站了好一会,他突然感到有些自嘲——自己才是那个御前四品带刀的护卫,平日里没有白玉堂,他也是照样查案办案的帮衬着包大人,如今那个缠人的白耗子不在了他应该更加自由才对,做什么好像跟个失恋的小媳妇一样垂头丧气?
深呼一口气,而后缓缓将胸腔中的浊气吐出,展昭甩甩头,努力想把那磨人的白耗子从自己头脑中甩出去。他集中精神忖度着下一步的计划。
现下他们已经按照原定计策来了扬州,过些时日他们就要以贺寿的名义移到清平侯府去了,进了侯府,恐怕事情会更多,行动也会越发的不方便,因此在那之前,他必须先要和鲍恩会合,确保那两个小鬼的安全。他学着公孙平时的模样掐指算算,他估摸着良友和管虎也该到了。
想至此,他又扭头向白玉堂刚刚离去的方向深望了一眼,他双眸闪动了一下,心里轻念了一声:玉堂……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已是换了一副表情。他捏了捏手里的巨阙,而后提气跃身,轻盈的跳上房顶,朝着另一面的方向飞身离去。
另一边厢,白玉堂抓着冷宫羽的后脖领,同她一起矮身躲在一座房檐后。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白玉堂只是藏起来想要看看,没了自己展昭究竟会不会不开心。
他看到他孤身立于岔口处时的那抹孤寂和唇边勉强扯出的那丝苦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忍,但即便不忍,他也没有傻到再跳出去,因为他现在十分想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冷宫羽趴在白玉堂的旁边,看着展昭的一系列表情变化,以及最后临走前那饱含深意的一望,她点点头,暗自在心内笑笑——看样子五爷是开窍了,竟然能够想出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来探测展小猫的心意。
她扭头,本想大肆夸奖一下白玉堂的聪慧,不料白玉堂提着她后脖领的手一松,她“哧溜”一下子整个身子就要往下掉去,情急之中,她连忙伸手拽住了白玉堂的衣摆。
“五爷救命!”她哭丧着脸。
白玉堂浅浅的看她一眼,似乎并没有想要出手拉她上来的打算。冷宫羽心中一寒——这死耗子不会要弄死她吧?她除了知道他喜欢展昭以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爷……我惹着你了么……”她委屈的吸吸鼻子。
白玉堂勾了勾嘴角,看她,“蚩金铜铃?恩?”
冷宫羽心里“咯噔”了一下,颦眉,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也要夺得铜铃?!
“五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冷宫羽移开目光,吞咽了口唾沫。
“听不懂?那好,爷来问明白点。”白玉堂一手抠着瓦片,一手端起刀,用寒月的底端挑起她的下巴,令她看着自己。“蚩金铜铃是异族之物,为何会出现在中原,又为何会被八王爷送给清平侯,这些先暂且不论,既然是这么贵重的物品,为何由你代为赠送,而且……”
他顿了顿,手腕上一用力,挑起她下巴的刀往外一划,下一秒,冷宫羽只觉得腰上的百宝囊一空,接着就看见白玉堂的刀上挑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匣子。
冷宫羽在见到那个挂在刀上的红布匣子的时候,面色突然一变,她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够那个匣子,但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有点危险……
“啊!”在松开了白玉堂的衣摆的那一瞬间,冷宫羽直直的向地面上摔去,还好白玉堂手疾眼快,他脚底下一勾,抠在瓦片上的手一松劲儿,而后翻身揪住了她的袖子。
刚刚那一瞬间吓得冷宫羽心惊肉跳,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了。
白玉堂揪着她,一翩身从房上跳下来,而后把她随手一丢就扔在了地上。他看着她有些惊骇的表情,忍不住戏谑:“放心,这点高度还摔不死你。”
冷宫羽没听明白,还以为他在说自己好歹有点轻功在身,虽然不及他俩……咳,好吧,虽然不及他俩的十分之一,这还是保守说的。
不过她似乎误解了白玉堂的意思,因为他下边又加了一句:“身为郡主,你也太沉了。”
冷宫羽忽然觉得两眼一黑,她在心里默念:还是让我摔死吧摔死吧摔死吧!
白玉堂也不管她躺地上装死,他将刀上的匣子一甩,而后用手接住,凑在眼前端详,“这个若是真的,那么放在寿礼箱子中的那个就是个假货,你故意将东西掉包,还提前放出了铜铃现世的风声,为的就是让人去偷了那个假货,然后自己拿着真品到处逍遥,爷可是说对了?”
冷宫羽虽然闭着眼躺在地上,可眼皮还是跳了几跳,她倏然睁眼,而后猛地坐起身,仰着脖子看白玉堂,“五爷,你干嘛非要跟我对着干呢!我又没跟你抢猫!”
白玉堂被她噎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提到展昭,他面上的笑意倒是敛了去。
冷宫羽瞧自己提展昭有效,连忙抓住机会继续把话题往猫上引。
“五爷你现在可是敌对众多啊,你看先前一个赫连舍还不够,这会子又多了丁月华,你要是再不采取行动,你家猫就……诶诶诶!五爷你别走,把我的东西还我!”冷宫羽还在自说自话,抬头一看,白玉堂已经拎着自己的匣子转身走了,她连忙蹿起来,随手掸掸身上的灰,然后奔上去追赶上他。
第三十七回展昭鲍恩相接应郡主玉堂论感情
展昭顺着扬州城的一个小偏门一路寻到外面,想着如果鲍恩从这里经过一定会给自己或者鲍达留下信号。
他沿着小路走了一小段,然后用巨阙扒拉开周围已经疯长至半人高的杂草,如此般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个几近枯萎的小树下面发现了一个记号。
他有些无力的扶额,心想若他再把记号刻的低一些,恐怕他就只能紧趴在地上才能够看清了。
展昭按照鲍恩留下来的记号一路找到了城外围的一个山洞,他又再周围搜寻了片刻,发现除了这个山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人了,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进了山洞。
因为此刻是白天,洞也不算太深,再加上他的夜视力强,走在这样的洞中毫无阻碍。他边走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走到快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步子。
他向四下寻了寻,而后弯着眉眼蹲下身,从地上夹起一块小石子,用很快的手法将石子弹了出去,接着只听到一声闷哼。
鲍恩在这洞里盯了那两个小鬼一天一夜,这会子实在熬不住了,正眯着眼打盹儿呢,不料却突然遭人暗袭。他捂着屁|股一下子蹦起来,手里警觉的将刀推出一寸来。
“你还打算对我拔刀么?”展昭听见他的动静,出声戏谑,却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鲍恩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他连忙放心的将刀又收回去,而后三两步窜到展昭的面前,“小的不知是展……”
“嘘!”展昭将手指立于唇前,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接着又小声问他:“他们两个可是在里边?”
黑暗中,鲍恩向山洞的更深处望了望,而后点头。
展昭也顺着他的目光向深处望了一眼,随即轻声迈步,向着里面走去,鲍恩紧随在他身后。
这山洞本来就不大,刚刚鲍恩守住的地方距离尽头已不足半里,他们都是练武之人,脚程自是比普通人快些,因此没用多久他们便已然到达山洞的最里边,只不过他们却并未在那里见到本该看到的两个人。
鲍恩盯着洞内空空的草席,怔愣的说不出话来——他明明见他们在这里的,怎会突然不见了踪影?!
展昭斜睨着他一脸呆呆的表情,实在有点想要揍人,不过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他也不好下手,何况他还是鲍达的兄弟,俗话说,打弟还得看大哥……咳咳。
这边展昭正看着那片空地头疼呢,身边鲍恩突然“噗通”一声给他跪了,他被他这突然间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他揪住鲍恩的胳膊,想要将他拽起来,想不到对方还挺固执,展昭愣是没拽起来他。
“展大人,小人失职,甘愿受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鲍恩满面自责,包大人就交给自己这么点事,他都办不好,实在太丢脸了。
展昭有些无语的摸摸鼻子,虽然他是把人跟丢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严重,那两个小鬼有本事从他眼皮子地下三番两次的逃走,说明机灵的很,即便遇到了困难应该也是可以想办法逃脱的,只是现在扬州城的江湖人比较多,不知……
想至此,他一把将鲍恩拽起,动作快的令他差点一个踉跄的又栽下去。
“你的失职之过暂且先记着,眼下我们得快些进城去找到他们,扬州城内此刻聚集了不少江湖人,要是平时还没什么,若是遇到了不善的人……恐怕他们要吃苦头了。”他想到了那些为了夺取蚩金铜铃而藏身于扬州的人。
鲍恩听了心里也有点担心,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他俩溜走的,万一真的遭遇不测,那他也有原因。
二人匆匆出了山洞,沿着小路又走回城里。他们商议着决定分头寻找,两个时辰以后在大人下榻的驿馆会合。
然而就在展昭和鲍恩二人正焦急的满城搜寻的时候,躲在凤祥阁二楼雅座悠哉喝酒的白玉堂和冷宫羽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声从楼下传来。
冷宫羽原本正双手托着下巴,灰头土脸的看着白玉堂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呢,楼底下突然响起的怒斥声伴随着桌椅被拍碎的声音令她吓得一个激灵。
她木然的将脑袋转到楼梯口的位置,竖着耳朵听了听,却也听不真切。她回过头,见白玉堂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仍在慢悠悠的喝酒,不禁对他撇撇嘴,不满道:“五爷你还没喝够啊!我们就这么在外边浪着?不去找猫?”她试图用猫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哪知白玉堂却连看也不看上她一眼。
冷宫羽夸张的叹口气,幽幽道:“五爷,你说你好歹是江湖上有名的五鼠之一,怎么就那么不坦诚。”
白玉堂眼皮子抽了两下,横了她一眼,“白爷爷怎么不坦诚了。”
冷宫羽见白玉堂终于搭理自己了,不禁在心内暗喜,不过她表面上未表现出丝毫,继续道:“五爷心中可是有喜欢的姑娘?”
白玉堂倒酒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
冷宫羽又问:“那可是有喜欢的人?”
白玉堂放下酒壶,这次他想了一下才回答:“有。我四位哥哥,我干娘。”顿了一下,“展昭……也算吧。”
冷宫羽见他说到展昭有些迟疑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为什么到展小猫变成了‘也算’?说的好牵强!”不过说起来,她倒是第一次听见白玉堂直唤展昭的大名,感觉有些微妙。
白玉堂将酒杯端起来,凑在嘴边,却迟迟没有饮下,“对展昭,我一直不太明白。”他半垂下眼,看杯子。
冷宫羽却是眼眸一亮,凑近了一些,“怎么不明白?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她嘴角挑着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白玉堂蹙眉觑了她一眼,眼光有些深邃,这次他想了更久,但得出的答案却是摇头,“不知如何说。”
冷宫羽看着他的样子满心着急,心说你个耗子平时不是挺精明的,耍起猫来也没见含糊,欺负别人的时候也不曾手软,怎么在面对自己的内心时那么扭捏!
她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得需要自己来推他们一把,哎!她就再当一回好人吧!
“五爷可是想过有朝一日,若展小猫心里有了人,成亲了,你会如何?”她想了一下,决定直接投出最有力度的雷来刺激他一下。
白玉堂仍然举着那杯酒,他酒倒的很有水平,满满的酒水平于杯口,却是一滴都没能洒出。“如果,他成亲了……”他淡淡的重复着她的话,心内却是觉得有些憋闷。
他与展昭,自从相识之后便总是会找辙往一块凑。他们一同喝酒,偶尔比试比试,一起奔走各地,陪他找线索,查案,甚至有时候被包大人随意使唤也都认了。只是他似乎从未想过有一日展昭会离自己而去。
他若成了亲,自己势必不能再跟随在他身边,他有了他的生活,自己也就是多余了吧。
“哎呀,五爷你真笨!”冷宫羽看着白玉堂眼中的神情越发的落寂,心中暗叫不好,这耗子该不会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里去吧!她有点想要抓狂,明明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白玉堂听到她说自己笨,意外的没有发火,而是安静的抬起眼皮来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解答。
冷宫羽也没让他失望,“你对展小猫很在乎对不对?他对你很重要对不对?”
白玉堂呆呆的看着她,木讷的点头。
“他对你重要的不想失去,想要占为己有对不对?既然如此,那你就将他好好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