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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惨案,让儿子也受了惊吓。
及至见了那出手不凡的青衣男子,他很是疑惑,那男子的身手为他平生所仅见。与那五岳剑派掌门相比也不遑多让,怕是还要更胜一筹,却不知是何方人士。但是显而易见这青衣男子与那差点撞马的人大有渊源。因为二人正在对视,一个满脸笑容,一个满脸怒气,都忽视了这一街的人。
不待他开口,陶溪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林震南心里一惊,那青衣男子的眼神好凌厉。不过这倒是让他又起了另一番心思,外人看福威镖局气势不凡,他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福威镖局三代走镖,一来是靠他祖父当年威名罩着,二来他们家传的“辟邪剑法”也还比较靠谱,不过最重要的却还是这么些年他曲意结交些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
人家卖他面子,不好劫他的镖,不然他“福威镖局”哪里还能撑起来?这青衣男子虽然看不出来历,但是武艺确实高强,要是能够交好拉拢,却是一件顶好的事了。至于另外那个人,林震南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没有内力,不会武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书生,但是这青衣男子明显很看重他。看来要想交好青衣男子,这个不会武功的是个关键。如此一来,他心下有了计较。
他诚恳道:“在下福威镖局林震南,刚刚是我们不对,差点撞到阁下,阁下没事吧?”陆清听见“福威镖局”四个字心里就心虚,毕竟开始他和陶溪还准备去打劫人家的说。心想:“我不是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么?,这么快报应就来了,老天爷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勤快的,偶尔消极怠工也没人会责怪你。”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又一阵白的,林震南也是心下惴惴,还真当这长相英俊的男子被马踢到了。
“大哥哥,你…没事吧?”正当林震南不知如何开口之时,小正太林平之说话了。他刚刚也被吓得不轻,不过他心里没他爹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纯粹的向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表示关心。
陆清看见说话的孩子就是曾经见过的“平之少爷”脸有点红,他一个成年人还没人家小孩镇定。“大哥哥没事。”对林平之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帮过铁柱,陆清笑着对男童道。他的笑容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温和亲切。
连林震南心里都在暗暗赞叹:这少年虽然没有武功,长得倒真是不错。林平之更是毫无抵抗,他的脸也慢慢变红了。陶溪眯了眯眼,本来已经不打算劫林府了,但是现在却是下定决心非得把福威镖局掏空不可,连那门口的青旗都得给他掰了。
林震南不愧个老狐狸,他也是略怔一怔就回过神,堆满和气的笑容说道:“寒舍就在西门大街的方向,两位若是无事就去坐坐,也好压压惊,顺便换件衣服。”陆清刚想拒绝,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陶溪给拉了个大口子。
不仔细看不出来,但是一动就看见白色里衣。虽然在现代这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时代,他已经无异于裸奔,叹口气:“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他本不愿意去,现在却不得不去,询问似地看了陶溪一眼,他稍稍点了点头。
从外面看林府很威严,里面却很有江南园林的感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璋石,布局巧妙——哪里像是个镖局?倒有拙政园的风范。林平之到了家,心里欢喜。还没进房先嚷了起来:“妈妈,爹回来了。”陆清听见林平之又是“爹”又是“妈妈”的叫法觉得很别扭。
陶溪表现得一直很淡定,目不斜视,他也没心思欣赏美景,他在仔细观察倾听周围人的呼吸声,观察周围的防卫情况。所以当进入林府大厅,喝上丫鬟奉上的茶的时候,他对林府的警戒已经了如指掌。也不再面无表情,反而带上了点淡淡的笑容。
一个紫衣少妇从长廊里慢慢走了出来,陆清猜这肯定就是林平之的妈妈,因为她跟林平之像极了:一样的柳眉杏眼,瑶鼻菱唇。少妇开口亦证实了他的猜测,她责备道:“平之,你又调皮了。”林震南忙介绍:“娘子来得正好,让我介绍两位侠士给你认识。”
陆清汗:称呼陶溪为侠士也就算了,毕竟他也是武林中人,而自己只差没在脸上写“我是文弱书生”六个字的人也会被人称为侠士?这年头“侠士”真不值钱。
双方介绍完毕,陆清也知道林震南的夫人姓王,王夫人和林震南多年夫妻,默契十足,如何不知道丈夫的打算?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林震南一眼,但对陆清和陶溪招呼得很热情周到。林平之不知父母的打算,他很喜欢亲切温柔的陆清,对陶溪却不是很待见。
王夫人让人拿来一套精美的白色长衫给陆清换上,陆清从内室换完衣服出来,王夫人笑道:“陆少侠长得玉树临风,倒像是下凡的谪仙。”陆清尴尬的笑笑,被王夫人那句“少侠”给雷到了。
陶溪看见白衣胜雪的陆清,也不禁呆了一呆——早知道青衣的陆清很好看,倒不知换上白衣,陆清更是恍若天神降世,陶溪决定以后要让陆清一直穿白衣。
“承蒙江湖上朋友看得起,林某人在福州还算说得上话,陆少侠和陶少侠以后尽可以来福威镖局,在下和拙荆交定两位少年英雄了。”林震南给妻子一个眼神后说道。王夫人道:“老爷说得很是,见到两位武艺高强的少年英雄,我夫妇二人心下甚是羡慕。若不嫌寒舍简陋,留下住上些时日,可好?”
陆清又汗:刚刚是“少侠”现在又是“少年英雄”这年头,嘿,头衔真的不值钱啊不值钱。
陶溪清楚林震南夫妇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住不住,留不留他无所谓得很。陆清拒绝道:“你们的盛情我们心领了,但是明天还有事,不能耽搁,不过......”林震南很失望,不过听见还有下文忙问:“不过什么?”
陆清脸有点红:“不过你们若能赔偿些银子给我就好了,也不需太多,就25两吧。”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的人。陆清看见周围人半响未出声,有点好奇:“太多了吗?那就20两吧,就当成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好了。”待他说完,包括陶溪在内的所有人都看怪物似的盯着他。
林震南心下有点鄙夷:“可惜了那么漂亮的皮相,却不过是个贪财的蠢货。”陶溪倒是知道陆清不是贪财,他也知道陆清是为了村里的孩童,但是他不知道陆清居然亲自开口要钱。在当时,社会推崇文人的清高认为提钱伤身份,就算是商人交易也不会这么直接要钱。何况陆清一看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王夫人也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道:“来人,封100两银子给陆少侠。”陆清忙摆手:“不用这么多。”王夫人不理,她的心里也跟林震南一样对陆清鄙夷不已,那结交的心息了下去,不过是不愿意得罪二人罢了。
林平之没有鄙视陆清,他只是天真地问道:“大哥哥,你也要买豹子皮吗?”陆清有点反应不过来,后来才想起他今天买过铁柱的豹子皮,没带足够钱,还是在秃鹰口袋里掏的钱,有点好笑的说:“大哥哥不是要买豹子皮,是要买书。”
很快就有仆人奉上白银100两,陆清拿了大概25两,剩下的都没动,林震南夫妇只当他是假清高,不停劝他拿,他也只是坚辞不受——本来就没受伤,拿了这么多银子足够了,何况人家还赞助给他一件价值不菲的衣服。
拿了东西,他和陶溪告辞而去,林家夫妇也不怎么挽留。林平之拉着陆清的衣袖很是不舍,眼睛都有点红了,直到陆清答应以后一定会来看他才勉强松手。
九格雷降术之第五格
铁柱的豹子皮卖了个好价钱,心里很高兴,待他买好给媳妇的簪子,正好遇上拿着一大摞纸笔等物的陆清和陶溪二人,三人就一起回去。
铁柱疑惑道:“陆先生买这么多纸笔?可是要作文章?”陆清笑笑道:“不是,不过是给村里的孩子们买点学习用品。”铁柱一下子惭愧起来,自己有了钱只顾着自家娘子,居然都没想起孩子。陆先生才真的是个好人,不仅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还自己出钱给孩子们买纸笔。
他倒是忘了家长们每月交给陆清的口粮可足够一大家子吃饭了。掂了掂包里剩下的六两多银子,他全部教给陆清,说是不能什么出力费钱的事都让陆先生一个人去顶,他好歹也是桃蹊村的一员,而且还有两个崽子在上学,该出钱出力的时候可不能少了他,陆清推辞不过也只得接过。
铁柱赶着牛车,三人一路晃晃悠悠地向桃蹊村奔去。此时春光正好,山花烂漫,草青叶嫩,远远的还有樵夫高亢嘹亮的歌声传来。陆清瞧得有趣,也不觉牛车颠得慌。陶溪却皱了皱眉:“有人跟着咱们。”
铁柱陆清都有点不知所措,陶溪笑道:“那人你们都认识。”不用铁柱和陆清费力思考他们都认识的人是谁,来人很快就现身了。陆清看一眼,嘿,还真是熟人,来人一身黑衣,头发微秃,膀大腰圆的,正是秃鹰。
这秃鹰原本是福州一个偏远山村的泼皮,因为头发微秃,又有点鹰钩鼻,所以绰号就叫秃鹰。他倒是没有辜负这个名字,本来面相就凶恶,偏偏又喜欢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最好占便宜。因为他多少会些拳脚功夫,村里人对他是敢怒不敢言。也是凑巧,他无意中救了王夫人,因此就在“福威镖局”混了个闲差。林家夫妇也知道他素来品行不端,不过念在他对王夫人的救命之恩和他并未闯下大祸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秃鹰今日看中了铁柱的豹子皮,本来快到手的,却被林平之搅黄了,还被那孩子掏去了身上所有的银子,叫他如何不气?林平之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他顶头上司的独生子,他惹不起。
不过铁柱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又不会武功,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把铁柱教训一顿。从福州城他就一直尾随铁柱,也看见一青衣男子和一个白衣男子跟铁柱一起,秃鹰是向来瞧不起书生的,而且他今天也没回镖局,没看见林震南夫妇对陶溪恭敬的样子,不然,他哪里还敢追来?早逃得远远的。他甚至不知道陶溪会武功,所以也没把他二人放在眼里。一路行来也没刻意伪装,看见此地人烟稀少,也是大大咧咧就现身拦路。
陶溪一直知道有人跟踪他们,也知道那人就是秃鹰,不过他艺高人胆大。一个小小的秃鹰也不放在眼里。陆清和铁柱则不然,一个是在治安良好的现代生活过的人,一个骨子里是逆来顺受的农民。看见凶神恶煞的秃鹰出现,知道来者不善,他们都很紧张。
“嘿嘿,他妈的小杂种,跑得倒快。”秃鹰看见铁柱就骂道。陶溪笑道:“你想干什么?”秃鹰也桀桀笑了笑,道:“你是谁?要给那小杂种出头可得问问我手中的刀答应不答应。”他话未说完,就抽出一把长刀“不过你细皮嫩肉的,爷可舍不得伤你。爷今天只想弄死这小杂种,不然他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你给爷闪一边去。”
陆清见这秃鹰小杂种小杂种的叫,早憋了一股气,此时想也没想:“小杂种骂谁?”秃鹰顺口道:“小杂种骂他。”
他一说完就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清他们都大笑不止。秃鹰大怒,挥刀就砍,及至看到陆清,却是呆住了,那刀也停在空中,半天劈不下去。
陆清的长相很好看,他不笑犹可,也就是个英俊不凡的少年,但是笑起来却不得了,虽然不至于倾国倾城,倒也可算是颠倒众生了。
秃鹰原本就是个男女不忌的主,对陶溪都隐隐起过亵狎之心,看到白衣陆清的瞬间眼睛都直了:“乖乖,好个兔儿爷。”不待陆清反应,原本只是打算戏耍戏耍秃鹰,现在陶溪却真是动了杀心。也不说话,他只是腾空而起,眼前一花,铁柱就看见刚才不可一世的秃鹰已经倒在地上,双眼圆睁,额头一个窟窿正在汩汩地冒血。
陶溪站在一边,气定神闲:“马王爷有没有三只眼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倒是有三只眼了。”秃鹰哪里能说得出话来,早已气绝。铁柱骇得躲在陆清身后,既不敢看地上的尸体,更不敢看陶溪。
前面说过,陆清不是圣母,听到秃鹰开口辱人他也气愤。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见过无数死伤者,其中不乏比这恐怖百倍的尸体。然而他终究是在法治社会长大的人,对陶溪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很是不满。尤其是他对生命毫不尊敬,轻描淡写的就把人给杀了。尽管知道这是武侠的世界,他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不把生命当回事的态度。
陆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为什么杀了他?”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