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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太后能在吕后手里活下来,那也是有几分权谋的。以绛侯的本事和威望,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自然好过做敌人。
周勃拉过儿子跪在下面,声如洪钟:“此逆子顽劣,蒙太后厚恩留宿宫中。本该深感隆恩浩荡,不想居然胆敢刺伤代王,罪该万死,臣愿与逆子共领死罪。”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周勃,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倒是不能小看了你。我一言不发坐在一边看戏,反正又不会真的杀了那小人儿给我赔罪。
“绛侯说笑了,小孩子之间玩玩闹闹本属平常。都是那些宫人们不会伺候主子,居然让主子们去爬树。真是该死,这要是不严加惩戒,还不都反了。至于绛侯,就更加没罪了。绛侯的武功和谋略,当世少有。若可指点一二,恒儿定会有不小的进步。”薄太后笑眯眯的抛出了橄榄枝。不得不说,薄太后说话也很有技巧,这话到哪儿也挑不出对吕后有什么僭越之处。可人还就是把想说的话说了。
“周勃谢太后夸奖。”还没等太后脸上的笑容完全展开,周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微有些发抖的幼子,咬住牙关转过头来接着说,“此逆子之罪绝不能饶,代王乃是先王之子。千金之躯,臣随先王征战半生,曾发誓世代永保汉室江山。今日此逆子竟有伤主之举,实不能饶,请太后降罪。”绕了一圈又推回来了,还顺带着表了下人家对于正统的赤胆忠心。
“绛侯严重了,小公子也只是一时失手,何必作如此想。”薄太后继续努力。
“太后不罚,难消臣惶恐之心。也罢,今日便把此逆子杖毙于此,以谢太后隆恩。”
薄太后彻底激怒,给你脸了是吧,你爱杀不杀,反正是你儿子。偏过头去,再不作理会。
周勃已向外传命,拿廷杖来。
5、攻城之战 。。。
靠,你丫玩真的。别人的命你不珍惜我就不说你啥了。那是你儿子,就为了表达一下你那些个狗屁不如的伪忠诚之心,就要杀了他。等老子以后得了皇位,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赏你跟随吕后而去,以全你的忠贞之心。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周勃面前,仰头盯着他。我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侯爷可真是赤胆忠心,想你当年为我父皇江山,浴血奋战身先士卒,杀敌无数好不威武。今日,你要杖毙六岁孩童,本是你家务事,本王不该多管。不过,今日之事有多人亲眼所见。亲鸟不忍幼儿落入人手惨遭变故,悲戚不已,禽兽尚且如此,况人乎?本王不忍便欲放还。小公子为了本王不以身犯险,小小年纪便颇具忠义之心,替我前去。今日,如是我去,怕早就酿成大祸。小公子替我,差点儿丧命。无人封赏,却要受罚是何道理?莫非是想要毁了本王一世仁义之名,让本王从此背上‘杀贤德,诛忠良’的骂名?绛侯,本王言尽于此,请动手吧。”你杀,你前脚动手,我后脚就叫人出去贴大字报,我让你丫的背一辈子的骂名。
周勃眼中慢慢散出一种压倒千军的气势,我死死地攥住拳头,盯着他的眼睛一步不退。我不能退,不能看着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死在我面前。
“周勃谢代王,太后不罚之恩。”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只是一瞬。我转过身去,拼命地让自己走的自然些,刚才流了点儿血现在又紧张过度,眼前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坐在寝室的塌上,我双手不停的颤抖,从我努力把自己挪进来就一直没停,可能是刚才太用力握着了。周勃不愧是开国之臣,眼中的凌厉仿佛刀枪,可以把人割碎一般。
最后的处理结果,那个喊叫的宫女廷杖二十,送出宫去。其余人等皆无罪免罚。后来我又派人去暴室传命叫他们下手轻些,送人出去的时候,再派人悄悄给她些我自己攒的钱。虽然这不是她的错,但这已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要离开。薄太后让我代她送出宫门以示对吕后的尊敬,出了宫门我便不可再送,也要显示我皇家威严。一番烦人的礼节之后,死绛侯终于滚蛋了。车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那个小人儿从马车里钻出来又奔向我,我赶紧接住这个炮弹。
“怎么了,忘东西了。”
“不是,这个…… 给你。”他从脖颈上拽下一个坠子塞给我。给完转身又想跑。
“等下。”我一把拉住他,从腰带上解下来一个玉佩给他。反正这东西我有很多,礼尚往来嘛。
回去之后,薄太后坐在我的房里,我过去乖乖请安。我怀疑她是来问罪的。果然,第一句就是。
“恒儿,你今日太鲁莽了。怎可与那周勃相持,这样会给你招来祸端的。”
“是,孩儿错了。”看她面色还算缓和,赶紧认错。
“这次周勃前来,是吕后派其来探望我母子二人。说是探望却只是带了一盒点心,言语之中却也无一丝慰问之意。这哪里是探望,不过是来查看恒儿你有无不臣之心罢了。”
这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刚来代国没多久,吕后便几次派遣臣下,来代国做出这种名为探望,实为探查的事情。我一直在做出一副怯懦,万事无争,你想咋地就咋地的样子。这回怕是彻底打破了。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再来一遍我依然会这么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被生生打死。至于,会有什么副作用,我也只有照单全收了。
“点心?母亲,我怎么没看见啊~ ”好像还有个关键词。
“哦~那个。我怕有诈,早在周勃面前吃完了啊。正好也可以表示我们对吕后绝无防备之意,不臣之心。”她漫不经心的说,就好像在说天黑了要睡觉一般的简单和理所当然。
我突然觉得心里一酸,这个女人从来都这样吗,她到底替我承担了多少危险。永远理所当然的替儿子挡着所有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东西。
我跪坐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抬头笑着问她:“母亲,儿臣也想吃家乡的点心啊。母亲怎么一个人吃完了呢?都没有留给我。”
“傻孩子,这值什么的。你若想吃什么,母亲这便去给你做,管比他们送来的好吃。”薄太后点点我的鼻子,宠溺的说。
我再也忍不住了,从来没有过的感情一涌而出,几乎要把我整个淹没。我抱着她抱着从来没有尝过的母爱,颤抖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母后!儿子定会为你撑起这片天…… 我刘恒发誓,将来必定会让母后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受人摆布。有什么苦难都由我来扛着,绝不会再让您吃半点苦……”
薄太后啜泣着抱紧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抚我的脊背。
从今天开始,我无法逃避,亦没有任何借口,我也有了拼命想要保护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在用同样的理由麻痹自己。这是刘恒的母亲,这是刘恒的江山,这是刘恒要做的事情等等等等。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刘恒。
晚上,躺在被窝里拿出了小人儿给我的坠子。是个墨绿色玉葫芦,色泽圆润饱满,而且通透感极好,握在手里感觉细腻如羊脂,肯定很值钱啊。想想我给他的那个,我都不记得是个啥样子了,肯定没他这个高级,赚翻了赚翻了。
握着坠子,又想起了那个“西瓜品种早熟一号”。那天第一次拉他坐下的时候,刚碰到他的手,便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抖了一下。不管他是事先不知,还是早就被教导好了,都会紧张和害怕吧!就算是不愿意,恐怕也是由不得他的。他似乎跟我一样,没得选择也没有说“不”的权利。从一开始,就在家族固定的路线上生活,去完成家族的神圣使命。他得去做可能完全不想做的事,他得去走可能完全不愿意走的路。甚至,他也可能会为了完全不值得的事,被家族丢出去当一块敲门砖或者是垫脚石。
我突然觉得心有点儿疼,不知是为他,还是为我……
睡梦中的我不知,远离代国的车队中有个比我还纠结的人。周勃看着怀中熟睡的幼子,表情慈祥的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老年得子他怎能不爱,周亚夫从小便是他一手教导,或文或武,从不假手他人。那日之事,每每想起便能惊出一身冷汗。但那又能如何,“忠”字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无法测量了。
不过这次,倒是真有收获。新帝继位几乎无所作为,反而,朝中大事多半是由吕后做主。新帝虽仁孝,却过于软弱,朝中局势恐会有变。反观代王刘恒却完全不像是朝野之中所传的那个样子,倒颇有先帝风格。整件事情的前因和后果,会另有细作奏明吕后,肯定是瞒不住的。不过,要编个怎样的过程,才不会打破刘恒在吕后心中的印象,可要好好想想了。
周勃微扬嘴角,总算没有白费我向吕后请命来探查的这一趟。我心中是只有“忠义”二字,不过,我只忠于先帝和他操劳半生打下的江山。
6、再见故人 。。。
不管发生啥事儿,地球还是照转,日子还得照过。我依然重复着那昨天的故事,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只是有一点,我从来不戴那只玉葫芦。开玩笑,隔天宫人发现我的玉佩不见了,吓得差点去跳护城河。说那是先皇所赠之物,价值连城,若是丢了,就算这一宫的下人都不够赔。我的那个心、肝、脾、肺都开始疼啊!我从来就是这么爱钱,这回可是亏大了。
没办法,我只得先吩咐她们,现在别让薄太后知道就行了。至于,这个玉葫芦千万要放好。要是丢了或是失手摔了,你们就排好队去死吧,我就不进行组织了。
我的小学课程和大学课程是同步进行的,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一边痛苦的认字,一边商议国家大事。自己都觉得很分裂,当然不是人格。不过,人的适应性有时候是仅次于蟑螂,反正我比不过它,也就这么过了。唯一,我比较满意的是,古人长得真的很快哎。这也没几年,目测我的身高也有一米七五左右了…… 不要鄙视,人家今年才十三岁,发展空间可是很大的,我可是支潜力股。@ ¸;@
这天我正在孔雀台陪薄太后吃饭,忽报吕后派人前来传旨。说是皇恩浩荡赐给每个诸侯王家人子五名,表达她对各个诸侯王的关心和慰问之情。五人皆已在路上,不日即将到达。
家人子,说白了。就是平民百姓家的适龄女子,但是要非生在医、巫、商贾、百工之家。虽说来的时候据官方称是可以侍候君王,可是真正能见到皇帝的都少之又少,更别提跃上枝头了。其实,在宫里若是家境贫寒些的家人子,连粗使宫人都可以随便欺负她。皇宫里数得着妃子贵人的都是正儿八经皇亲国戚家的女儿,能有几个百姓家的孩子,要不然宫里车载斗量的怨魂都是打哪儿来的。
大晚上的我一直睡不着,兴奋的在寝室内转来转去的。表误会,我可是正人君子,不是为了美女。我听人来报,这次奉命护送前来的是——周亚夫。听说这几年,周家也发生了一些众人皆知的好事儿。周勃升任为太尉,长子胜之娶了公主为妻,次子周亚夫幼年时就曾两次被周勃带上战场锻炼,虽现在只是挂了个河内太守的差名,但是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周家现在可谓是圣眷正隆 ——哗—— 回忆白胡子老头的话完毕。
这次他来,我一定要把我的宝贝抢回来。不知道他长个儿了没,现在肯定没我高了吧!哦哈哈哈哈哈。对了,不知道他变成啥样了,还认不认识我,脑子里一段段的记忆,好像在此时都跳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其实连我都不知道,这兴奋到底从何而来。
“臣周亚夫,奉命护送五名家人子,幸不辱使命,所有家人子安全送到。”声音琅琅,似玉石相击。并没有那么成熟,也并不显幼稚。比起堂下站的那些要死不活的声音,说俗点儿,真的好像初升的太阳,叫人一听都精神了许多。
“辛苦你了,这趟路途遥远,又身担重任。一定要好好嘉奖你才是。”看见他,真的很高兴。就好像在这里我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至少,我曾对他倾诉过。
“谢代王。”
紧接着,五名家人子上来拜见。
我压根就没听她们在说什么,用眼角余光看着周亚夫。还真是长大了,眉目中以见其父的凌厉,只不过还是一张娃娃脸罢了。不过,还是面瘫综合症。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小样儿,我又有些手痒了,想捏捏他的脸。赶紧打住,成熟些……稳重些……默念三字经中。
嗯!耳朵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我勾了回来。“奴婢,漪房。参见代王殿下。”
窦漪房,我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