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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说:“我。”
“把身份证户口簿拿出来。”
流川上了楼,须臾又下了来。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一应俱全。
警察翻着看了看,然后看向仙道:“你们俩什么关系?”
仙道笑着回答:“警察同志,我户口都落在这,您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警察又看向流川,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启齿:“我们是恋人。同性的。”
警察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咽咽唾沫,天下之大,奇事儿就偏偏让自己碰着了。
“你呢?干嘛的?”问到宁宁的时候,宁宁有些慌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是啊,自己是干嘛的?
“她是我妈给我请的保姆。”仙道如实说道。“昨天来的。”
“我丢的东西是今早发现不见的。昨晚我跟朋友玩通宵,没在家。”流川冷冷的说着,“刚刚回来翻找东西时才发觉的。”
“小姑娘,姓名,年纪,身份证。”警察矛头调转,“你住在这里吗?”
宁宁似乎已经知道仙道的用意了,原来一切都是个局。
看了仙道一眼,这个男人,各方面都是那么的优秀,设计人的时候,都能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太可怕了。更让宁宁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流川。两个人,要达到什么样的默契程度,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交流的同时编排好了剧本,合力演出这场了迷惑众人的苦情戏。
竟然,是这种结局!宁宁猜不到,愤恨而去的流川玲子猜不到,收留流川的泽北猜不到,还有,那个自以为是,步步为营的仙道美亚也猜不到。
忽然间,眼睛就有些湿润,宁宁看着仙道,吧嗒吧嗒落下了眼泪。
仙道完全不会因此而怜香惜玉,有所动容。反而更是从容不迫。
仙道美亚就是在这种紧急关头的情况下冲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仙道美亚走到客厅。“警察同志,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是啊,你是、、、”
仙道笑着叫了一声妈,警察才又道:“太太您来的正好,请问这位小姐是您请来照顾您儿子的吗?”
“是。”仙道美亚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流川先生报案,说家里丢了东西。这位小姐有嫌疑。”
仙道美亚看着宁宁:“你干什么了?”
宁宁默默的流泪。这种举动,只会加深警察的判断,其实,她此刻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感受。
为仙道,为流川。虽然对这两个人不甚了解,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情谊有多深。她曾经听仙道美亚说过,流川是个大学老师。是什么,会让为人师表的人出此下策不惜一切做出这等栽赃陷害之事?而仙道是个商人,又是什么,会让一个求财的商人把家里当做了战场?上演了一场先礼后兵,以身作饵,然后再冤枉诬陷的好戏?
万箭齐发,对准的其实并非自己这个无辜的人,不过是要在母亲面前力证,即使是儿子,退到底线之外,也会展开反击,而这种反击,夹带着多少的心酸和无奈?
“小姐,你别只哭啊。您有没有看到这位先生的金链子?”警察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
宁宁抽泣着,进了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就多了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你!”仙道美亚气结,怎么找了个小偷回来。
“我百口莫辩。”宁宁擦着脸,对着仙道奉送一个微笑。“虽然一夜如梦,但你的虚情假意还是让我很开心。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人不能贪得无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不该痴心妄想。”
仙道面不改色:“妈,怎么办?”
仙道美亚不是吃素的,自然从宁宁的话中听出了端倪。却也不知要如何是好,冷冷的甩给仙道五个字:“你看着办吧。”
“警察同志,我想这小姑娘估计是一时财迷心窍,鉴于她能很快醒悟,不如给她个机会,好好的痛改前非吧。”
“你的意思是销案?”
“是啊,我把她开除就好,让她一个姑娘家的去蹲监狱,不是我们的初衷。再说,东西也找着了,都是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仙道看向流川。“枫,你说呢?”
流川冷冷道:“嗯,也对。那就麻烦伯母,今后别再找什么保姆过来了,我们不需要。万一丢了更贵重的东西我找不回来了,便是遗憾终生。”
话中有话,仙道美亚岂会听不出来。
中年女人眼中都带着杀气了,要是眼睛可以杀人,她真的能活剐了流川。
“行,既然水落石出,失主仁慈网开一面,我们也就不立案了。小姑娘,以后注意点,别再想不开,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来办案的警察是几个小年轻,一听风平浪静了很痛快的拔腿就走。完全不似那些在派出所呆了十年八年的老油子,白跑一趟不榨点油水是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打发掉的。
警察离去,真正的狂风暴雨才算开始。
仙道美亚打发了宁宁,望着先前被仙道摔烂的茶几上放着的那条金项链,气的脸色惨白。
“真是我一手□出来的好儿子。”仙道美亚磨着牙愤恨不已。“好一招将计就计,真有你的。”
她哭了,不带一丝情感的泪,顺着眼角滑下。仙道平生头一次,看见母亲的眼泪。那泪水包含了被儿子戏耍的屈辱。对于仙道来说,自己就像一个对手,让仙道美亚尝到了败北的滋味。而非一个母亲对儿子深感孺子不可教的痛彻心扉。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仙道美亚冷冷的问。
仙道叹口气,胸闷不已:“从我要这么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
“好,好!就当我从来没生过你!”
“妈,我知道您说到做到。可我还是希望能有缓和的余地!”
“不可能!”仙道美亚一口拒绝,指着流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剩下的日子,是要一个完美的家庭,有父母妻儿,还是要跟着一个男人背井离乡,浪迹天涯,你自己选吧。”
仙道合上眼,揉了揉鼻梁,深感疲惫:“我要流川。”
简短的四个字,不需思索,冲口而出;语气平淡,掷地有声;气定神闲,格外笃定。
没有再听见仙道美亚的声音,许久,只传来一阵摔门声。
流川蹲下,皱紧眉头望向仙道。抚摸过他的脸,心如刀割。
那个从年少时期,就相处过来的少年,曾经是多么的云淡风轻,优雅从容。十一年来,从未见过他像今日如此悲伤,悲伤到在自己怀中悄无声息的泪流满面。
“枫,我跟她没有退路了。”沙哑的声音,让流川紧紧咬住了嘴唇。
从没想过,仙道也会有脆弱的一面,而这脆弱的根源是因为自己。
“彰,这一辈子,我跟定了你。”绝不会让你再这么难过了,绝不。流川死死的拥住仙道,心中就想到了那句婚誓——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都愿意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终生相守。
终章
20、
等待宣判的日子总是过的漫长而忐忑,尤其是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尽管仙道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所谓,只有流川明白他的心里有多苦,毕竟那不是别人,是相处了近30年的亲人。这种抉择,真的很残忍。
对流川来说,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是不能同时存在的,现在知道了,并且自己就是当事人,这种感觉无法言语,比仙道好不到哪去。
按照仙道的指示,流川给母亲打了电话。流川玲子也早就跟仙道达成了协议,所以,很早之前就在帮他们办理移民事宜。
至于公司方面,仙道也找了律师做了公证,法人也换成了越野,他跟流川成了股东。知道他要离开T市,越野觉得很突然,但是又觉得很正常,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仙道会有今天的这个决定,确实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他从来就不是个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
至于这栋小楼,仙道还一直在考虑中,是卖呢,还是租出去,或者留着。
流川的意思是不想卖,可一想到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长住了,留着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要留给后代?他俩谁会有后?根本不现实。
去往医院的路上,流川还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想什么呢?”旁边的人,笑意盈盈温和的问。
流川摇摇头:“没什么。对了,一会我得去趟泽北那,辞职移民的事,我还没找机会告诉他。虽然还早,但是提前打招呼总是对的。”
“好,我陪你去。”
“嗯。”
“不过,我觉得他更想单独见你。如果是告别,我去好像很多余。”
“只要某人不会踢倒醋坛子,我到不介意单独去找他。”
“容我想想。”这方面,他仙某人还是没办法变得大度。
到了医院,偏巧不巧就遇到了泽北。他也是来检查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石膏摘了,手腕处缠了两圈绷带,活动一下已没什么大碍。
更巧的是,他竟然在南烈的诊室。
见到流川,泽北有些心虚的一笑:“早说你们要来,约一起就对了。”
仙道非常不满:“为毛跟你一起?”
“我跟流川说话,有些人真愿意插嘴。”
“泽北老师,你刚刚貌似说的是‘你们’。”
南烈敲敲桌子:“医院,都注意安静。”
两人都不再斗嘴,干脆互不理睬。流川走到南烈面前:“麻烦你帮他检查一下,我有话跟泽北单独谈。”
南烈看看流川,真是一个狂傲的人。换了不了解的,还以为这是跟自己示威呢。
“走吧。”转向泽北,流川先一步出了门。
“你说什么?”安全通道里,听完事情经过的泽北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流川。“你已经辞职了?为什么?”
“我跟仙道的事情,他母亲一直不同意,已经闹到不可开交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俩会移民去加拿大。”
泽北像是被惊雷劈了一样,直直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神有些发愣,不知道要说什么。
“本来打算去你家跟你说来的,正好在这遇见了,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流川、、、、”泽北抬起头,眼里有着雾气。“这里,真的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流川一阵沉默之后,缓缓启齿:“你说你吗?那就有,最好的朋友。”
“可你却把你最好的朋友留在了这里。”
“泽北,对不起。”
“对不起、、、、、、是啊,我们之间,也只有这三个字可以说了,不是吗?”泽北此时无限感慨。“可你不明白,我根本不需要这三个字。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对不对得起,你不过就是没回应我,又没伤害我。”
流川淡淡的说:“对不起,是因为要离开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泽北苦笑:“流川,我真失败,认识那么久,居然没好好的了解过你。”
“你用错了方式。等我走之前,我们再好好聚聚。还有,跟同事们就不用多说了。”
泽北点头:“你也怕离别太伤感?”
如果让一帮同事知道流川要走,肯定会吵着要吃饭喝酒送行。还有那些明着暗着喜欢流川的女同事,那礼品不知道要满几箩筐才算完。
“泽北,两个人能同时走一段岁月不容易。”流川专注的望过去,有什么事,欲说还休,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珍惜眼前人。”
泽北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回到诊室,南烈已经换上了便装,仙道和他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流川翻个白眼,这家伙跟谁都能相谈甚欢,就没见过有他搞不定的人。
“你可以走了。”泽北进门对着仙道说。
“你又不是大夫,走不走还要你决定?”
泽北挑衅的笑笑:“好啊,那我送流川回去,你继续留在这。”
“想得美。”
流川暗骂这两人是白痴。
“他的腿回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