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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两位兄长的意思,白玉堂既然无缘,展昭也是个难得好儿郎,但无论丁二爷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她就是不表态。
她有她自己的心思。江湖女子也是可人的女孩,心事说不出时就诉之佛祖,纵然那淡淡的叹息佛祖无心理会。
见到等待的丁月华时,展昭微微一愣。“丁姑娘,久等。”
一身女装的丁月华分外美丽,浅绿中衣裙,烟绿外衣,柳绿外裙,外罩雪白轻纱,行动间飘逸动人,乌黑发髻上的蝴蝶双翅颤动。“展大哥,你来的正好,偏小五哥多事,怕你迟了非要去找你,他还不是我提前两个时辰让人弄醒,要不然就是我们等他了。”
白玉堂暗暗咬牙,低声嘀咕一句:“这白福到底谁的小厮。”他微微一笑,“丁丫头,你还好吧。”
“小五哥,我怎么能不好。”丁月华知道白玉堂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要是好今天怎么这个样子,我看你是太久没有吃药,而不是吃错药。”白玉堂嘲笑道,梳妆成这个样子,一定是有原因。
“白兄,丁姑娘,趁现在清晨凉爽,我们不如早些上山。”展昭打断即将展开的口舌之战,要是让他们斗上,恐怕今天是没有办法去上香了。
“哼,走。”白玉堂衣袖一甩,气恼地迈开步。
过了大路,行上小路,路是越来越偏,足足行了一个半时辰,才遥遥望见庙门。
展昭白玉堂是无意间发现这个幽静的寺院,说来也有趣,那日白玉堂遇到个笨贼劫道,或者是看他面若桃花,一身华贵,身边又无利器,所以当他是个富贵风流子弟。自然那贼是倒了大楣,鼻青脸肿还是轻的,被割了一只耳朵也是幸运。
正当他要割掉那个笨贼的另一只耳朵时,一道疾风从手边闪过,同时听到一声“住手。”
喊住手的是展昭,疾风警示的却是一须眉渐白,精神清朗的和尚。
行凶时遇到展昭也就罢了,欲要杀生时碰到一个定然满口慈悲,唠唠叨叨的和尚,而且那和尚明显修为不浅他不头疼才怪。
一身戾气的白玉堂却没想到被老和尚邀请入寺,正待推辞,却听展昭道:“白兄,既然禅师好意相邀,愿用佛门浩然清气洗去白兄染上的煞气,乃是禅师慈悲为怀,白兄何不前往。”
白玉堂本想像平常一样讥讽展昭几句,却在阴错阳差间点头答应。
也许,是因为那天的阳光不对,展昭清俊的面容在阳光照耀下,就像仙气缭绕绵绵的紫竹林中,一道斜光打下,正照晶莹剔透一滴露珠般有着引人的魅惑,似乎他说什么白玉堂都会点头答应。
他眉目如画,纤尘不染,温和淡定,无端让人心神宁静的男子。
换做他的说法是:“天生狡诈,圆滑可恶的一只猫。”
白玉堂,你总是这么欺负展昭的温柔。
丁月华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声,双手合十,虔诚拜倒。一道阳光打在佛像金身上,再折射而出,佛门之光映耀在丁月华身上。
情至深处,浑然忘我,心魔情丝万缕柔绵相缠。出家人爱戒无休,佛曰,四大皆空、六根清净,那些小儿女的心事佛到底懂不懂?
白玉堂,展昭一左一右,陪着丁月华拜倒。白玉堂向来是不信神佛的,他佛前一拜,只是他的礼数。展昭乃是尊重,也有敬佩。
丁月华默默诉说她的心事,低眉垂眸,秀眉蹙起。
展昭真的想许个愿,思来想去,只能在心里默念:“愿我大宋国泰民安。”想到他和白玉堂之间纠葛,又许愿:“愿白兄体态安康,与展某化解干戈。”
既然拜了,不如许个愿。白玉堂低头间,念起那幅画,因为丁月华的好奇心,他将画收了起来,只是时不时独自展开凝望。那说不清的梦境,凄凉无奈的恋人,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不由地,他许下自己的心愿:“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五爷……愿白某不要错失所爱。”
佛门圣地,女子总是不便久留,丁月华神情轻松些许,也就无可留的原因。
白玉堂剑眉微蹙,他早看出丁月华无限心事,自己插科打诨虽然会和自己斗斗嘴,但以往活泼的笑容却极难出现。
“展昭,方才你许了什么愿。”
“无他,只愿我大宋能国泰民安。”笑意温然,瞒下自己第二个愿望。
白玉堂像往常一样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这只猫无趣,五爷我许了个愿,让佛祖给爷把小猫找回来。”
展昭神情一窒,早知如此,方才许愿的时候应该许把锦毛鼠变成小白鼠才对。
“我说展昭,为什么每一次五爷说起展小猫你就是这个表情,这展小猫难不成是宫里出来的猫?”白玉堂的笑容明显带上戏谑。
展昭苦笑,要是小猫是宫里走失的猫倒也罢了,找回去也就无事,可他说不出他和那只蓝毛的小猫的渊源,也是说不明白,说出来,徒然引白玉堂嘲笑。
“小猫是只好猫,乖巧听话,不玩水,不捉……那个,可猫为什么不喜欢吃鱼呢?喂,你也不喜欢吃鱼,你知道为什么吗?”白玉堂神情淡然,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越发窘迫的展昭。
“白兄莫要玩笑。”展昭正色,“白兄,小弟可否拜托白兄一事。”
他能拜托自己什么事?白玉堂警惕,问道:“什么事?”
“请白兄不要再提及那只蓝毛小猫。”展昭蹙眉,纵然他是无意,他心里也不愿意再听他小猫小猫的喊。
白玉堂眼睛一转,似笑非笑。“怎么,小猫犯你忌讳?难道只有你能叫猫,其他的猫就不能叫猫?”
展昭见他旧病又发,早就没了恼他的心情,只说道:“白兄见笑,展某岂能令他人不再说猫,无论展某还是他人,说猫也没什么,就是其他人要说鼠,展某也毫无异义。”这最后一句乃是对白玉堂方才的“不捉……那个”。
“烂猫,你……”
正在这时,一直神游在外的丁月华突然低声喃道:“好美的女子。”
山路上一女子款款而至,浑身上下透着难言的华贵气质,看上去不过双十年龄,飘逸空灵,顾盼生姿,裙摆撩动,颠倒众生,妩媚却不轻浮,娇艳同时端庄,不经意间,艳丽又生凌然。难怪连身为女子的丁月华都忍不住称赞。
展昭先是片刻恍神,既可心生警觉,他们三人修为都不低,却一点没有发觉这个女子的到来。
白玉堂却是开心一笑,拱手道:“殷姑娘好,殷姑娘也是来庙里上香?”
女子回了一礼,微微含笑,点头道:“正是,白五爷好久不见,近来若是有空,不妨到舍下一坐。”
白玉堂向展昭和丁月华介绍:“这位殷姑娘便是惜墨的幕后老板,深居简出,难得一见。殷姑娘,这位是御猫展昭,这是茉花村的丁三姑娘。”从白玉堂的态度可见这个女子乃是女中豪杰,非同一般,不然他也不生出敬意。
“原来是展大人和丁三姑娘,妾身有礼。”温柔语声,清艳动人,只是一瞬间,眼角余光闪过一丝凌厉。
展昭心里暗叹,这个女子内敛沉稳,难怪白玉堂对她高看一眼,想到上次那个案子,白玉堂对自己再三叮嘱,可见此女子身份不简单。
等殷姑娘走远,丁月华笑道:“难怪小五哥迟迟不回松江,迷路还走到了惜墨。”眼中戏谑表露无疑。“真是可恨,卢大哥卢大嫂每日望眼欲穿,等着某个不念家的兄弟消了气回来,偏偏那个家伙不知好歹。”
还未等白玉堂反驳,展昭先开口笑道:“丁姑娘说笑了,白兄为人正派,并非留恋三屋两舍的轻浮子弟。要说白兄滞留此地,乃是为自家生意忙碌。”
“展大哥,你别上了他的当,我早听说了,小五哥没翻过一页账本,手指没碰过一下算盘,连自家生意有哪些他恐怕都不清楚。”丁月华毫不留情抖露白玉堂不理生意,这都是她威逼利诱从白福那里套来的,本来她是要打听那幅画,白福不敢说,就用其他消息代替了。“亏他好意思,带话给卢大哥卢大嫂,说他忙于生意。”
展昭淡笑,继续替白玉堂解围。“也不一定非要亲历而为,东家在这里,终究是能督促他们。”
白玉堂难得的安静,表面上一片风轻云淡,脑海心里却翻过千山万水。丁月华和展昭很谈得来,也不像对着他时那般精灵古怪,而展昭对丁月华也是坦然自若,比对着其他女子不知好了多少。他心里有些堵,似乎自己在他俩之间显得多余,而且是给他们玩笑的。也许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展昭就是让丁月华烦恼的人,也许展昭心里对丁月华也是颇有好感。展昭,丁月华,他怎么早没有想到,昭为日明,月华,天作之合。
倏然间,白玉堂感到恼怒和委屈,他俩当他是没知觉的物品吗?
“爷有事,先走一步。”白玉堂的怒气说爆就爆,一甩衣袖眨眼不见。
展昭来不及阻止。“白兄——”莫非自己又有什么让他恼怒?
丁月华蹙眉,道:“小五哥自小就是这个脾气,天生跟人过不去。”
展昭犹疑,又不能丢下丁月华去追白玉堂,只好道:“丁姑娘,展某先送你回去。”
丁月华抿了抿嘴,有些为难,迟疑开口道:“展大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包括我的两个哥哥和小五哥。”
“丁姑娘请讲,展某保证不对任何人言。”
“展大哥,你陪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
展昭难得在巡街时没有在酒楼遇到闲着无事的白玉堂,当看到临窗的位置空闲时,他不由愣了愣,然后脚步不停地向前走。
也许是昨日自己和丁姑娘说他闲人无事他才恼怒的,可能今天真的去管理生意,查看账本。
展昭替白玉堂找的理由,却在不一会儿让白玉堂自己推翻。
男子俊美清贵,女子倾城妩媚,路人莫不侧目。展昭像是突然了解为什么白玉堂对殷姑娘高看一眼的原因,原来他们那么相像,同样的引人注目,光彩照人,而且殷姑娘身上有着和白玉堂相似的狠戾,只是她隐藏得很深,只露一星半点儿。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也许,白玉堂滞留汴京不是因为自己而和几位兄长闹矛盾,而是因为这位殷姑娘。
白玉堂看到展昭,依旧一身一丝不苟的暗红官服,面容上带着讶异神情。白玉堂面无表情的向展昭拱了拱手,不待他回礼,转身向另一条街走去,身边的殷姑娘向展昭浅浅一礼,莲步生风随白玉堂离去。
展昭望着两个谪仙般的人物离开,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无声苦笑一声,看来又要想尽办法和白玉堂化解干戈。果然佛是无心理会他的愿望。
“展大人,”一个衙役不满道,“那个白玉堂真是嚣张无礼,亏得当初大人还未他求情。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也是高傲得很。”
“白玉堂年少成名,心高气傲,也没有什么。”展昭一句轻描淡写地带过,眉间蹙折生出。
也难怪丁月华不愿将心事告诉白玉堂,她道:“小五哥虽然是侠义之人,但是容易做事极端,爱使性子,让他知道了,虽然肯定会帮我,但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毕竟一边是我的家人,一边是……他,伤了和气,将来如何相处,我也为难,也不愿。”
想到他当初一到京城就闹出的那些事,展昭也认为理该如此。
那边殷姑娘见白玉堂面带怒气,淡淡一笑,问道:“昨日五爷还和展大人陪着丁姑娘去上香,怎么今天见了展大人脸上就带上怒气,其实你一清早脸上神色就不对。”
白玉堂冷笑一声,道:“他们俩多嫌着我呢,眉目传情我在旁边算什么。”
“丁姑娘?展大人?”殷姑娘沉吟,摇头笑道,“五爷,我送您一句话,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莫要为一些无头绪的事情烦闷生气,徒然伤身。”
白玉堂一击拳,道:“对呀,这关爷什么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殷姐姐,有些日子没喝到你的佳酿,今天爷要不醉不归。”
殷姑娘唇边绽开绮媚妖艳如玫瑰的笑:“随你如何理解,今天我请你尝尝我五年前收集的寒梅上的雪酿成的寒梅香,还有你最喜欢的女儿红,可是我师父的父亲在师父出生时亲手酿成埋下,师父出嫁时送给我,我都舍不得喝。唉,每次一叫我姐姐,我就知道我的酒窖里的酒保不住了。”
白玉堂爽朗一笑,心里却沉甸凝重,某些东西似乎从自己的手指尖划过,自己还没有抓牢,就消失不见。他不明白,也从来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某个人而心生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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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酒楼上看到展昭远远走近,白玉堂开始考虑自己是扔一个酒杯下去,还是直接扔整瓶酒下去。
原先,月华妹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