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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深紫对上浅紫,半晌,鲁路修叹了口气,无奈地举手投降:“CODE出了点问题,但是没有大碍,真的。”
“出了问题吗?”锥生零轻声重复道,“不会是夜间部的那些……”
“不是,”鲁路修打断他的猜测,“至少也要相信我的能力吧,夜间部的学生还不至于能伤到我。”
锥生零不说话了,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凑到鲁路修的颈窝,柔顺的银发弄得鲁路修脖子痒痒的。深紫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却听到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哥哥,你要保重自己。”
“……嗯,放心。”鲁路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闭上眼睛靠在他绒绒的发顶,拍抚着他的背。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如果我出事了,还有谁会全心全意的保护你?
“走吧,我送你回夜之寮。”锥生零站起身,伸手想将他拉起来。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上课吧。”鲁路修摇摇头,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锥生零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收起食盒和桌布,一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的架势。
无奈地摇摇头,鲁路修的视线扫过一只不起眼的白色盒子时顿了顿,伸手拿过来,打开递到锥生零面前:“听说你现在很喜欢蔬菜汤,我特意做的,尝尝吧。”
正收拾着东西的手一顿,锥生零的视线定格在那份蔬菜汤上。西红柿的香气扑鼻而来,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份汤,锥生零却只是看着,并没有喝的意思。
鲁路修垂眸看着他想起什么似的沉默的样子,半晌静静开口:“是想起了什么人吗?”
锥生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是锥生一缕吗?”
又一句语气平静无比的问话,锥生零手指收紧,身体一僵,倔强的低着头,不肯去看鲁路修的样子,也不肯回答。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的,我不介意。那是你血脉相连的兄弟,你的双胞胎,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锥生零一僵,抬起头,却只看到黑发少年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看着一棵橡树。锥生零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能开口,只能暗暗咬牙低下头,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朝月之寮走去。
并肩走在一起,却不见了刚刚静谧温馨的气氛,鲁路修侧过头看他,见锥生零沉着脸走在他身侧,有意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开口问道:“零,放学之后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吧?”
锥生零刚想点头应下,忽然想起出教室前黑主优姬娇俏地侧头问他“放学后陪我去采购吧?”的样子,到嘴边的回答就这么卡在那里。
鲁路修看他一眼,垂下眼睛:“是吗?我知道了。”
黑色的发丝拂过那双清透的深紫色眼睛,总是温柔含笑看着他的漂亮眼睛看着不远的某处,锥生零蓦地有些不安,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鲁路修停下脚步,顿了顿,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锥生零熟悉的温柔浅笑:“不用担心,零有事就算了,我也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夜之寮,气势恢弘的大门即使是在午后的阳光下看起来也有些阴沉:“回去吧,我已经到了,你也不好擅自进夜之寮吧?”
拿过锥生零手里的东西,鲁路修在他的注视中走进夜之寮的大门,锥生零忽然向前踏了一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明天……还一起吃午饭吗?”
鲁路修转过身,俊秀的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当然,只要零有时间,我都会在的。”
是的,洛洛,即使你已经有了别的羁绊,即使可能已经有了别的更重要的存在占据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你也还是我弟弟。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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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很肥的一章,求奖励~~~求花花~~~
明天或后天会更新,敬请期待~~~
PS。我在考虑要不要让一缕出来打个酱油啥的……
34第三十四章
描画精致的茶杯被轻轻放置在碟子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淡淡的雾气蒸腾盘旋着自杯口冒出来,模糊了年轻男人轮廓深邃的眉眼,红茶的醇香弥散开来。
“蓝堂,找到鲁路修了吗?”玖兰枢开口问道;垂眸看着蒸腾的热气。
“找到了;已经告诉他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蓝堂英想到了刚刚看到的那温馨的一幕。
敏锐到察觉到他的迟疑,暗红色的眼睛瞥过去:“应该?他在做什么?”
“……和锥生零吃午饭;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在休息。”
“是吗?感情还真是好啊……”玖兰枢端起茶杯,雾气氤氲了美丽的暗红色眼睛,让人无端揣测他的想法,“每天都去找锥生零。”
“有好几次,我去睡觉前看到他在厨房里忙活。”一条拓麻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笑眯眯地接口,“难道鲁路修每天都亲手准备食物给锥生零?真是个好哥哥啊,锥生零真是幸福。”
玖兰枢转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开门声惊扰了一片安静的室内。众人循声望去,背光处,高挑的少年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墨黑的发丝映着金色的阳光,有种奢丽的美感。深紫色的眼睛是每次见到都会令人不自觉赞叹的澄澈干净,平静得如同宁静的湖泊。
少年缓步走过来,不紧不慢,悠然从容。大门在他身后悄然关上,光线一点点减少,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的光明在他身后悄然落幕,挣扎着,绽放出最后的绚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白天吧?”淡淡的扫一眼四周衣着整齐的吸血鬼,鲁路修自然无比地坐在玖兰枢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十指交叉置于腹前,唇角一抹清浅的笑意,“你们不是应该在睡觉吗?难不成都在等我?那我可受不起。”
“呦,鲁路修,”一条拓麻率先笑眯眯地招手打了个招呼,看一眼明显不打算开口的玖兰枢,无奈地耸肩,“还不是鲁路修你实在太难见到了,明明都在夜间部,却根本还是人类的作息,晚上也从来不去上课,弄得我们大家都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呢!”
“那真是抱歉了,”鲁路修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似笑非笑的意味让一条拓麻微微一惊,面上不显,心底却渐渐戒备起来,“不过,我本来就是人类,一时调整不过来应该也在情理之中,还要请一条你多多谅解了。”
“哈哈,”一条拓麻有些生硬地挠头笑起来,朝玖兰枢歪了歪脑袋,“这个我说了不算,枢才是夜间部的宿舍长嘛。”
鲁路修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对面坐着的玖兰枢,含笑不语。
玖兰枢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声音很轻地重复道:“还是人类?”
鲁路修一顿,若有所思地和他对视,整个大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一条,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和鲁路修谈。”玖兰枢率先移开视线,转头对金发少年吩咐道。
“恩,那我们就先回房间了。”一条拓麻倒是毫不留恋地起身,带头向楼上走去,“蓝堂,支葵,我们先回去了。”
蓝堂英有些迟疑地看看鲁路修又看看玖兰枢,还是被架院晓拉走了。
大厅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说吧,叫我回来有什么事?”鲁路修放松身体靠向身后的沙发,随意的姿态透着种慵懒的味道。
玖兰枢望着他的眼睛,深紫色的清透瞳仁一如初见,美丽不可方物。那种万事不入心的淡漠,那种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孤单,这双眼睛,因他的孤独而美丽,因他的宁静而引人。
鲁路修,我非常期待看到你不再漠然的眼睛,会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美丽。
“我一直查不到你的资料,在日本,能让我得不到丝毫信息的人实在是不多。”玖兰枢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因此我猜测,你应该一直活跃于国外。现在,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个猜测了。”
鲁路修沉默,眉眼微敛,玖兰枢神色悠然地看着他,安静地等他开口。
“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吧,玖兰,”鲁路修笑了笑,眼中却是沉静的,“是关于零的?”
突然说起这个话题,能够让玖兰枢确认他的过往行动范围的事情实在是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玖兰枢得到了某个他并未知晓的信息。让玖兰枢确信他尽了全力却并未拿到的消息,只有可能是关于一个人。
锥生零。
唇角勾起赞赏的笑意,玖兰枢放下了手中已经失了热度的红茶:“猎人协会分派了任务给他,猎杀这个城市的LEVEL E,而就在刚刚,那个LEVEL E出现了。”
猎人协会?
手指猛地收紧,鲁路修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看向对面神色悠然的年轻男人:“是考验,还是圈套?”
“你觉得呢?”玖兰枢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他。
“我觉得?”唇角拉出讽刺的弧度,鲁路修深紫色的眼睛透出被试探到最重要东西的锐利,“肯定会有猎人协会的人跟在他身后。如果零杀了那个LEVEL E也就罢了,如果下不了手,一定……”
“就地格杀。”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自玖兰枢形状完美的唇间吐出,整个房间里忽然有些压抑。
鲁路修拿出电话,想要尽快联系到锥生零,却被对面的男人制止:“不用打了,他已经不在学校了。”
手顿住,鲁路修眼中闪过愤恨的神色,菲尔斯不在身边,其他人被他勒令最近不许跟随,现在赶到城区已经来不及了……
视线转到玖兰枢身上,鲁路修了然,似笑非笑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能拜托玖兰你了,对吗?”
玖兰枢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站起身,俯视着鲁路修有些不甘的眼睛,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阴暗的钟楼,刺鼻的铁锈味……以及,面前狼狈不堪的男人。
长风衣包裹着修长的身体,血蔷薇泛着冰冷的银色的光,锥生零手指扣着扳机,枪口已经对准了面前跪倒在地上的男人,只需要轻轻一动,他就会化为晶莹的沙砾,死在他面前。
可是,他下不了手。
他居然下不了手!
面前狼狈的男人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那样不详的猩红色彩在昏暗的黄昏尤显得邪佞诡谲,四目相对,锥生零几乎以为他看到了自己。
挣扎,愤恨,渴求,欲|望,以及那深深的,无法救赎的疲惫。
他在求死。
多么相似的眼睛,悲哀地令人不忍直视。
多少次,他曾在镜子里看到这样熟悉的神色,恐怕自己变成LEVEL E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吧。
可悲的抗争,却终究争不过命。
明明不想吸血,明明不想变成吸血鬼,明明不想伤害别人,一切努力和意愿在命运的手心如同蝼蚁,没有半点用处,空得了命运刺耳的嘲笑和讥讽。
碰的一声枪响,回荡在空旷昏暗的钟楼,血蔷薇打出的血色十字在空中挽出华丽的花,没入对面男人的身体。
瞳孔收缩,男人猩红的眼睛终于在血蔷薇没体的一瞬间找回了原本身为人类的眼睛,猩红退去,一双如斯干净温暖的褐色眼睛看着他。
“谢谢你,”男人的双脚已经化为了沙砾,沙化还在继续,可是男人却没有一丝痛苦和挣扎,带着解脱的笑意,声音渐渐消散在钟楼空荡的走廊,“终于可以……不用再吸血了……”
淡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锥生零垂头注视着面前一片晶莹的沙砾,银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神色,只能看得到紧紧抿起的嘴唇和颤抖着的手指。
空旷的钟楼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锥生零好像没有听到,仍旧低着头,僵直地立在那里。
直到身体被涌入熟悉的怀里,有些高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熨帖着皮肤,温暖地令人几乎要潸然泪下,充盈在鼻息间熟悉的浅淡气给予了无与伦比的安心。
“哥、哥……”锥生零浅淡的紫色眼睛瞳孔渐渐恢复如初,眉眼间凝聚着无法挥散的疲惫,垂下的眼睛看着脚下的沙粒,透出血一样的伤痕。
他想抬起头,却被按在怀里无法动弹,恍惚间感觉到似乎有谁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温暖的掌心摩挲着他的头发。
鲁路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锥生零,一下一下安抚着他。
刚赶来这个钟楼,就看到锥生零孤身一人站�